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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嬿婉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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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嬿婉良時

◎糾纏的脫不開身◎

雞鳴數遍後, 嘉敏才睜開眼,慌忙坐起來道:“又起晚了!”

左右侍奉的宮娥捧著洗漱之物和衣裳,也不知等了多久, 瞧見她那副模樣,皆在低眉偷笑。

趙匡胤放下書冊走進來笑道:“你愛睡多久便睡多久, 不打緊的!”

他數十年如一日勤政, 不似嘉敏那般貪睡,是早已醒了,坐在窗邊看書,非但如此。剛才還做了場莫名其妙的夢。

嘉敏紅著臉穿衣洗漱, 一邊小聲道:“宮裏規矩大,總是這般會惹人笑話!”

紫芝聽罷掩嘴笑道:“娘娘你可是多慮了,皇上對你這般寵愛,早已惹人笑了不知道多少回,不止宮裏, 宮外笑的人也不少, 要不要今日讓皇上帶你去聽聽?”

“怎麽, 又出新話本了?”趙匡胤見怪不怪, 早知民間說書藝人將他的故事編成各種版本, 在茶樓酒肆裏演繹, 聽說每每座無虛席,賺了個盆滿缽滿。

紫芝笑盈盈地道:“以前的版本多編撰在皇上系舟山單槍匹馬救周娘娘那一段, 如今你二人大喜, 可不是有的編了?聽說汴京城裏大小瓦子都在講,去的晚了連門都擠不進去。”

嘉敏素來愛聽鼓書話本之類的, 不由被勾起了興致, 只把眼神一丟, 趙匡胤心領神會,立時著人安排。

兩人換上尋常百姓裝扮,如昨日一般混跡市井,勾欄瓦舍人頭攢動,好在早有人引他們到了安排好的座位。

趙匡胤少年時行走江湖許多年,對此等去處並不陌生。

嘉敏卻是不同,常年被關在閨閣中,就算偶爾有機會出門看熱鬧,也必然是待在提前安排好的廂房裏,從未如今日這般大大方方坐在人群中,隨意吃茶用點心。

四周投來許多猥瑣眼神,被趙匡胤一掃,全都不敢再看過來。

上點心的小二哥十分厚道,低聲道:“這位相公,你家小娘子如此美貌,帶來這等人多眼雜的地方,萬一招惹上什麽有錢有勢的權貴,豈不是危險的緊?”

趙匡胤笑道:“多謝小二哥,我娘子素來不大出門,近日新婚燕爾才帶出來散散悶。”

他本不是個多話之人,可和嘉敏成婚這件事卻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

眼見是大戶人家的相公寵娘子,小二哥滿臉堆笑,連聲道賀。

趙匡胤大喜,隨手又遞出一塊賞銀,小二哥更是歡喜,低聲在他耳邊道:“今日瓦子裏說咱們大宋皇帝的故事,講的倒是很妙,就是香艷了些,娘子聽了怕是臊的慌!”

乍然聽說“香艷”這等詞跟自己扯上了關系,無論如何也得聽聽,若無其事打發走小二,分一塊甜瓜給嘉敏。

說書人終於亮相,是個留著山羊胡的小老頭,眼神一股機靈活潑樣,頗有幾分滑稽。

嘉敏小口咬著甜瓜,聽他陰陽頓挫繪聲繪色地說著話本上早已編好的詞。

什麽千裏相送結下情誼,單槍匹馬英雄救美,此為前文,一筆帶過,而是從婚禮開始大書特書,情節漸變浮艷。

“話說皇上鐵錚錚的一條漢子,為了這江南的小周娘娘,百煉鋼也化成了繞指柔,十多年蝕骨相思,一朝抱得美人歸,柔情繾綣情難自禁自不必說;再看那小周娘娘艷若桃李媚眼如絲,一杯合巹酒下肚,便放下鴛帳共赴雲雨,洞房春暖……”

嘉敏不吃瓜了,又羞又怒,瞪著那小老頭。

趙匡胤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面上卻依舊在笑,似並不在意以帝王之尊竟也成了他人的風流談資,閑話而已,聽過即散。

“不過新婚燕爾來日方長,遺憾總歸是能彌補。而皇上為了這次大婚免朝五日,想來也是被那美嬌娘纏著脫不開身。只是聽說江南女子妖媚,這小周娘娘能讓皇上這等豪傑念念不忘這麽多年,說不定如前朝的楊貴妃一樣,懂什麽惑人的妖術,糾纏的皇上‘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那便糟了……”

嘉敏再也忍不住,怒哼一聲起身離去。

趙匡胤慌忙追上來拉住她笑著哄道:“這小老兒只是瞎編一套說辭嘩眾取寵而已,何必與他置氣?”

嘉敏將眼一橫,怒道:“夫君小心了,我可是懂妖術的,別有一天糾纏的你不理朝政,天下大亂可就糟了!”

趙匡胤“撲哧”一聲笑出來,“你一個弱女子哪來那麽大本事?別聽他瞎說!”見她依舊俏臉通紅,連聲哄道:“要不我派人把他打一頓,趕出京城,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那倒也不必!”嘉敏慍色稍減,不想那小老兒說的更起勁了。

“聽說這小周娘娘與晉王還是舊識,晉王貪其美色,曾經多次無禮,惹得皇上與胞弟幾乎反目成仇,人人都道她是江南派來的細作,乃妲己西施之流,意圖禍亂我北朝天綱,有朝一日好恢覆江南國……”

越編越離譜,聽的趙匡胤真的想揍他。

不待動手,一同在瓦子裏聽書的趙普夫人放下手中的瓜子大聲道:“餵,說書的,你腦袋被驢踢了嗎?這皇上與小周娘娘青梅竹馬,歷經多少磨難才有情人終成眷屬,是那晉王自己好色貪淫,意圖染指哥哥的心上人,這等天理不容之事,怎地到你嘴裏變成了女兒家紅顏禍水,才鬧的兄弟反目?事情是你們男人做出來的,黑鍋卻讓我們女人背,如此胡說八道妖言惑眾,還有沒有王法了!”

眾女客紛紛附和道:“就是,皇上不過是用情專一,對周娘娘寵愛了些,怎地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的這麽不堪?怎麽著了,長的美就一定是妲己西施禍國殃民?就不能賢良淑德儀態萬方了?”

說書老兒不屑道:“爾等女流頭發長見識短,不回家伺候相公孩子,國家大事哪有你們插嘴的份兒?皇上這些年傳出來的風流韻事也不少,那前蜀國的花蕊夫人和小鄭皇後不都好好的在宮裏住著,哪裏來的用情專一?”

此話一出,登時得罪了大批女客,惡狠狠地道:“放屁!花蕊夫人和小鄭皇後如何進的宮,不是早編排清楚了麽?她們和皇上之間清清白白,皇上乃天下男子之楷模,你敢汙蔑他風流?我打死你——”

一群女子沖上臺,揪著那小老兒撕打不休,有人扯頭巾,有人揪胡子,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趙匡胤瞠目結舌,對嘉敏道:“想不到我大宋女子如此彪悍,倘若她們願意上戰場,還有男人什麽事?幽雲十六州怕是早奪回來了……”

嘉敏柳眉倒豎,握緊拳頭捶他胸膛。

趙匡胤忍俊不禁,忽然抓住她的小手,抱她在懷。

卻是市監巡查到此處,一眼看見了人群中的皇帝,立馬帶著屬下高呼萬歲。

喧囂的瓦子登時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跪地,小老兒嚇的連滾帶爬,大喊饒命。

趙匡胤威嚴道:“你造謠造到朕和周娘娘頭上來,還敢求饒?來人,把他……”

嘉敏恐他真要將人打一頓,抓住他 的衣袖搖了搖頭。

趙匡胤柔聲問道:“他這般無中生有的辱你,你還要求情?”

“他年事已高,再說話本多是編造,他不這麽編,大家也不愛聽,不如就算了,好不好?”嘉敏氣歸氣,卻又害怕因自己之故惹人受罰,眼神裏全是哀求。

“既然周娘娘為你求情,那便算了!”趙匡胤挑眉道:“市井流言朕向來只當作笑談,只不過周娘娘乃一介荏弱女子,與你並不想幹,你少說她幾句壞話,也不是難事吧!”

小老兒磕頭連連,大罵自己混賬。

趙匡胤不欲擾民,便帶著嘉敏離開,時辰尚早,不聽書了打算去相國寺逛廟會。

因想暫時避開人群,故而都是走清幽小巷,走了一陣察覺有人跟蹤,遂將嘉敏往懷中一帶,喝道:“出來——”

那人登時施展輕功飛竄到他眼前來,雖布衣之身,卻氣宇軒昂,雙目炯炯有神,恭恭敬敬跪拜,“草民參見皇上,參見周娘娘!”

趙匡胤對這一身草莽豪傑的氣質並不陌生,思索片刻道:“朕好像見過你,那日朕帶嘉敏從遼國回來,途中遇到違命侯攔截車駕,可是你在人群裏痛罵違命侯?”見他雖帶著刀,卻似乎並無惡意,遂道:“平身吧!”

“謝皇上!”那游俠站起身與他對視,自報家門道:“草民賀方回,今日冒死跟隨聖駕,乃是有要事相告,此事關系到大宋社稷之安穩,牽扯甚廣,不知皇上可願聽草民一言?”

雖說大宋準許官民上書言事,可普通百姓哪裏真有多少機會能上達天聽?

“若是關乎社稷之事,便請但說無妨!”趙匡胤久居宮廷,卻知草莽之中消息靈通者大有人在,自然重視。

賀方回也不避諱,直接道:“草民游歷天下,途徑吳越國境內,無意間探查到那裏有一個秘密的民間組織稱作‘腐螢’,他們表面上是由窮苦百姓組成的叛賊,事實上背後卻有著更強大的勢力在操控,甚至有可能牽扯到朝中大員。”

“吳越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趙匡胤暗吃一驚,吳越王錢俶曾助大宋攻打南唐立下大功,又一向對朝廷恭順,本想著平穩招降,若是國中出了叛逆欲對大宋不利,那便又是一場血戰,實非百姓之福。

“草民得知叛黨近日將在京城有所行動,這才前來通報,是真是假想必皇上很快就會知道!”賀方回斂眉,“若證明草民所言屬實,可派人去春宵九重閣尋我,另有要事相告!”

“什麽地方?”趙匡胤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

賀方回好笑地道:“青樓——怎麽,皇上沒去過?”

賀方回剛離去,護衛便來通稟,說石守信將軍有要事面聖,遂只得匆匆回宮。

雖在休沐,可朝中有事,重臣依舊可以參見。

兩人在麟趾閣談軍務,石守信一臉凝重道:“那西平郡主在雄州等了半個月,小九就是不肯見她,後來遼帝耶律賢把人接走,還放話要攻打大宋替妹子討回公道!”

趙匡胤仔細看了一遍戰報,淡淡道:“告訴小九,如果遼人執意開戰,那便戰吧,難道我大宋朝廷還怕事不成?”

心下卻覺不妥,若吳越國也在此時生變,可是內憂外患。

因要備戰,直忙了一下午,夜晚依舊留宿蕊珠宮。

想到嘉敏枯等了半日,難免歉疚,柔聲道:“說好休沐五日,現在卻只顧忙自己的,冷落了你,實在不該!”

嘉敏搖頭笑道:“你是皇帝嘛,若是因私廢公,那百姓可真的要罵我紅顏禍水了。再說,我這半日也並非閑著無聊,還是找了些事情做!”

“你都做了什麽?”趙匡胤好奇地問,以往他對婦人家的事並不上心,可嘉敏不管做什麽,他都想知道。

不想嘉敏卻不願說,露出一絲狡黠笑意岔開話題:“明日還要上朝,早些歇著吧!”

趙匡胤點頭,“好,待我喝完這杯酒。”

他仰頭將酒灌入喉中,嘉敏將杯盞撤下去交給宮人,尚未回過身已被他帶入懷中坐在腿上。

嘉敏摟著他的脖頸,眸中盡是楚楚可憐之色,錦帳之歡雖教她沈溺,卻也總免不了有幾分驚懼。

似是為了安撫,他擡手摸她的臉頰,忽然低頭把口裏的酒度給她喝。

那酒很烈,只是一口嘉敏便昏昏沈沈的毫無反抗之力,很溫順地被抱入帳中。

她素來不喜聞到男子身上的酒氣,可那氣息在趙匡胤身上卻是醇厚而辛冽,竟教她有一絲迷戀。

飲酒之後容易上臉,連身子也發熱,薄汗輕衣透,氤氳出一股撩人體香。

不過衣服很快就沒有了,那些女子的衫裙和裏衣他原本很陌生,如今竟脫的毫不費力,唯手熟爾。

見她全身不著寸縷,面如桃花細腰楚楚,雙腿和雪足更是勾魂攝魄,怯怯地伸出雙臂要他來抱。

他卻沒有攬她入懷,而是低下頭用力去吻她。

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輕易就會被迷的神魂顛倒,與嘉敏成婚是這輩子最大的樂事,天底下最美的美人就在他懷裏,不必克制,可以肆無忌憚地暴露本性,令自己滿足。

原本嘉敏還想暫且在他懷裏尋求片刻慰藉,豈料夫君一改憐香惜玉的秉性,行事越來越霸道,竟是毫不遲疑將她抱起來,攬住她的腰身要她承歡。

嘉敏想要求饒,可一張口便是嬌吟,只得把頭仰起來,盡力保持清醒,卻適得其反,秀美的頸項立時被他吻遍,腦中一片空洞。

“夫君……”嘉敏毫無遮擋的軀體躲進他懷裏,柔若無骨的小手將他向外推。

已承寵數次,尚未學會替他寬衣解帶,真是不乖!

他幹脆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玉帶上,提醒她此刻該做什麽。

嘉敏大著膽子解開玉帶,脫下他的衣袍,嬌纏著他睡臥榻上擁吻許久。

飲過酒後她的身體更軟,肌膚生出一種奇香,令他不忍急躁,連水乳交融之際亦是體貼入微,註意著她一切表情變化。

有時候皺眉甚至咬嘴唇都不是痛,痛的時候她會睜開眼,可憐巴巴地掉眼淚,還輕輕推他。

只是情歡之時難免粗暴,這次也一樣,不過她睜開眼後卻沒有哭,反而將他抱緊。

他一時判斷不出來嘉敏此刻的感覺,便隨心所欲用力吻住她,不曾放輕緩反而更強勢。

“夫君……夫君……”嘉敏霍然睜開眼,想告訴他好疼,卻羞於說出口。

何況雖然有些疼,卻又好像根本不願意他停下來,一時有些發怔。

聽她聲音如此嬌媚,他暗覺好笑,低聲道:“多叫幾聲,我喜歡聽!”

“唔……”嘉敏可憐巴巴的不敢再叫。

他不悅,毫不猶豫施展魔力,輕而易舉迫使她再次開口:“夫君——”

然而這次聲音更糟,不止嬌媚,簡直纏酥入骨,他好像更喜歡聽了……

【作者有話說】

“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出自白居易《長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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