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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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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從一而終

◎我怎會不想你◎

翌日, 朝堂上依舊商議遼國之事。

眼下敵不動我不動,楊小九已著手在邊界挖水長城禦敵,聽說還和西平郡主直接動了手, 看來是了斷幹凈了。

趙匡胤一時頗為感慨,想著小九性格倔強, 主意也大, 是苦是甜也只好由著他,但願時日久長,能忘記這段孽緣。

下朝後又去陪嘉敏,見她在水閣坐著低頭寫東西, 湊上前問道:“都寫些什麽?”

嘉敏慌忙藏起來不給看,尷尬道:“只是一些日常小記,沒什麽的。”

“沒什麽你這麽緊張做什麽?”趙匡胤思慮片刻,霍然醒悟,“我知道了, 你在記那些東西對不對?是不是還畫下來了, 反正都是我做的事情, 快給我看——”說著作勢來搶。

嘉敏陡然間明白其所指, 十多年前在南漢苗寨做的那場夢, 夢裏他們成了親, 還數度纏綿,而她記得和姐妹的約定, 每日晨起就會把昨夜發生之事詳細記錄下來, 還要配上插畫。

趙匡胤認定她是在做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要看, 爭搶之餘, 冊子掉落在地, 上面卻是寫著:

“開寶六年夏,妾來歸。是夜,燈花影中,鴛鴦成雙。往昔之事空追憶,但願餘生長相守。君負社稷重任,妾性愚鈍,無以為君分憂,遂以小冊記事,閑來翻看,想來浮世歡愉,亦可聊慰君心耳!”

下一頁記關撲,又一頁則是聽書,右下角還有清晰的時間標註。

趙匡胤自背後抱著她一頁頁翻看,柔聲道:“你是打算把我們每一天發生的事情都寫下來嗎?”

“嗯!”嘉敏眼珠骨碌碌地轉,“閑來無事,打發時間。”

趙匡胤抵著她的額頭嘆息道:“我以後日日都會陪著你,倘若國事繁忙,你也可隨意一些,就像在金陵家裏一樣,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必守什麽宮規,省得拘束。那些麻煩的東西,由我來守著就行了。”

“不好吧!”嘉敏心動之餘很是猶疑,唯恐他花太多時間在自己身上會生出什麽事端,招惹麻煩。

“沒什麽打緊,你自少年時便被困在南唐的深宮裏,事事不得自由,如今你我已然成婚,哪裏還會讓你遭以前的罪?”趙匡胤在她耳邊細細叮嚀:“我總希望有一天,你能忘記一切痛苦,變回原來天真活潑的模樣。嘉敏,我好想……好想再看到那個快樂無憂的你,這樣我的心才不會一直痛,一直怪自己弄丟了從前的你!”

嘉敏眼神瞬間黯下來,眉頭緊蹙,好像過往那些痛楚又蘇醒了一般,然則只是一瞬又恢覆了笑顏,嬌聲道:“知道了,以後我不拘著自己就是了!”

“乖!”趙匡胤一時甚覺開懷,蹭一蹭鼻尖,“前些日子,甘州回鶻進貢了幾只拂菻犬,甚是可愛,一直養在宮苑裏,要不要去抱一只來養?”

彼時汴京城的貴婦多以養貍奴、猧兒為樂,嘉敏以前在閨閣時也曾養過一只叫“粉團兒”的貓,想來是喜歡這些玲瓏可愛的小畜生了。

果然她立時便來了興致,抱著他的脖子道:“那你陪我去挑一只?”

“好!”

剛答應下來,黃公公上前稟報:“皇上,國丈鄭大人求見!”

趙匡胤似是知道因為何事,輕撫嘉敏的秀發柔聲道:“且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嗯!”嘉敏輕巧地答應下來,只是等一等的話,想來也只需片刻功夫而已。

可這鄭國丈是為女兒的事情而來,當初他嫁女入宮為後,本就頗為不安,而今皇上又納新寵,還透露了要將女兒擇婿另嫁之意圖。

鄭氏乃一方望族,此事怎能一口答應,自然要據理力爭。

趙匡胤耐心聽完,問道:“卿所有的顧慮朕都明白,當初朕為太後所迫才娶了婉蘭。而今後宮已定,婉蘭的歸宿朕自當負責到底。將她留在宮中繼續當皇後,於鄭家顏面上自然好看一些,可你忍心讓她就這麽老死深宮寂寞一輩子麽?”

鄭國丈紅著眼跪拜問道:“皇上當真就一點也不喜歡婉蘭嗎?”

趙匡胤皺眉扶起這老臣道:“朕此生唯愛嘉敏一人,自當年與她訂下婚約之時即已打算從一而終,實在不能再去耽擱婉蘭!若鄭家不想就這樣把女兒接回去,那婉蘭以後就隨朕姓趙吧,從今以後她就是朕的胞妹,朕將她以公主之禮從宮中送嫁,可好?”

事已至此,想來也無轉圜餘地,鄭大人只能擦著眼淚答應下來。

畢竟如此安排倒也不算太折損顏面,對女兒亦有好處。

送走鄭大人,回頭來尋嘉敏,水閣中卻不見了人。

黃公公道:“周娘娘等的久了,覺得氣悶,就自己先走了!”

“走了?”趙匡胤詫異,想著是自己磨蹭太久,惹她不耐煩,使起了性子。

正想問人去哪兒了,卻見嘉敏在花樹後面悄悄露了下臉,被他捕捉到,立時又跑開。

趙匡胤慌忙追上去,笑著喚道:“嘉敏,別跑那麽快——”

本意是害怕她摔跤,嘉敏卻是越跑越起勁,咯咯嬌笑等著他來追自己。

趙匡胤哪裏會追不上,只是逗著她玩兒,故意放慢腳步,可依舊很快拉近了距離。

嘉敏緊張不已,回頭看一眼,又匆忙向前跑,不巧與抱著一只貍奴的鄭婉蘭撞在一處,兩個人都跌了個人仰馬翻。

鄭婉蘭的貼身宮婢上前怒吼:“大膽,竟敢沖撞皇後娘娘!”

一看對方是嘉敏,瞬間沒了氣勢,低眉垂眼施禮:“周娘娘——”

趙匡胤慌忙上前把嘉敏抱住,見她咬著牙想要哭出來,皺著眉心疼不已,“是不是傷到哪裏了?”

鄭婉蘭心下害怕,慌忙道:“是臣妾不小心,沖撞了周娘娘,望皇上恕罪!”

嘉敏忍著痛慌忙道:“是我只顧著往前跑,撞了皇後娘娘!”

“真是不小心!”趙匡胤低斥,仔細檢查她的腳,皺眉道:“怕是傷到了筋!”

花蕊夫人道:“臣妾那裏有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效果不錯,要不要拿來給嘉敏妹妹一試?”

趙匡胤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把嘉敏抱去雲章閣。

跌打藥酒冰冷刺骨,縱然花蕊夫人揉捏的手法很是溫柔,嘉敏的眼淚依舊大顆大顆地落,雙手摟著趙匡胤的脖頸疼的發抖。

看著趙匡胤眉頭緊皺疼惜不已的模樣,鄭婉蘭默不作聲黯然離去。

宮婢慌張道:“娘娘,雙兒不見了!”

雙兒是她養了兩年的貓,剛才抱在懷裏,被嘉敏撞了之後就跑掉了,宮人遍尋不見,遂慌忙來報。

鄭婉蘭皺緊眉頭,這些年住在深宮裏,每日盼著能和皇上成雙成對,連養的貓也起了這樣的名字,若是連雙兒都丟了,她還能有什麽寄托?

和宮婢一起到禦花園各處搜尋,後來在一棵榆樹上看到那只貓,已經爬了很高,任她樹下怎麽叫也沒有下來的樣子。

路過的一位少年將軍見狀,飛身上樹把貓抱下來,遞到她手上,“給——”

“多謝!”鄭婉蘭斂衽施禮,再一擡眼,只覺這少年將軍眉眼清俊,很是英氣挺拔,不覺怔住。

宮婢輕“咳”一聲道:“這位是皇後娘娘,宮禁之中向來不許男子隨意進出,不知將軍是哪位?”

那少年將軍遮掩下滿臉訝異,忙道:“末將董衍,拜見皇後娘娘!”

“董衍?”鄭婉蘭想了片刻驚慌道:“你……”

董家二郎乃是趙匡胤為她挑選的夫婿,聽說模樣俊俏,武功家世樣樣出挑,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與她十分般配,今日乍然碰面,頓覺十分尷尬,低下頭欲轉身離去。

卻聽董衍道:“是皇上命末將來見皇後娘娘的!”

鄭婉蘭似有所悟,擡手屏退左右,帶對方去附近的牡丹亭裏敘話:“董將軍可知皇上命你來見我的目的?”

董衍點頭道:“知道!皇上想與娘娘離絕,再封你當公主,下嫁於我。今日進宮,乃是專門讓娘娘相看,是否中意。”

“將軍倒是耿直!”鄭婉蘭紅著臉低下頭,“不過你當真打算迫於皇上的壓力而娶我麽?”

“非也!”董衍搖頭嘆息道:“皇上是個計劃周詳之人,其實早在他與娘娘大婚之前就將此事透露給了末將,卻並非迫我答應,而是問過末將是否有心上人,又是否中意娘娘?末將曾隔著屏風瞧見過娘娘,當時便覺著中意,這些日子一直在等皇上消息,召我入宮,好能堂堂正正見到娘娘!”

鄭婉蘭目瞪口呆,喃喃道:“原來皇上在娶我之前,就已經計劃的如此周密!”

見她頗為傷神,董衍忙道:“皇後娘娘,你被太後所迫,不得已嫁給了皇上,此事於你而言著實不公,皇上才想出這等法子助你脫身,如此用心良苦,無須末將多言,娘娘大約也是能體諒的!”

鄭婉蘭勉強一笑,“自然會!”

此刻方知趙匡胤是何等用心,選的這個董衍著實無可挑剔。如此不露痕跡保全所有人的顏面,又都給了不錯的選擇,自己大約也不能不識趣,總不至於真要老死深宮虛度一生?

董衍雖自小習武,可他世家出身,自有有幾分儒士的風雅,柔聲道:“聽說洛陽的牡丹花開了,若是能有機會攜佳人同游,此生無憾!”

二人這沈香亭一敘,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趙匡胤聽了黃公公的耳語,自是十分欣慰,不過依舊在擔憂嘉敏的腳傷,小心替她穿上鞋襪,柔聲道:“別怕,養兩天就沒事了,不過怕這腳傷時常會痛,得派個太醫到蕊珠宮去。”

花蕊夫人抿嘴笑道:“嘉敏妹妹傷在腳上,太醫多有不便,不如就交給臣妾吧!”

趙匡胤遂點頭道:“如此最好,那便有勞夫人了!”

回到蕊珠宮也是臥床靜養,哪也去不了,嘉敏難免煩悶了些,趙匡胤索性陪著她在床上躺著,哄到入睡。

內侍忽有要事來報,到了禦前也是一臉惶恐,竟不敢大聲,吞吐道:“皇上,有人在晉王府看到了……看到了……已經薨逝的……”

趙匡胤聽罷驚坐而起,凝眉思慮片刻,取下照壁上的寶劍前往晉王府一探究竟。

青天白日,王府卻陰森森的四下不見人影。

趙匡胤帶著護衛走進去,沒走幾步便有藏在暗處人影朝著他沖撞過來……

刺客雖然視死如歸,可因在晉王府已經行刺過一輪,眼下只是些暫時藏匿起來的殘兵,並不難收拾,不肖片刻即被格殺殆盡,只留下一個活口。

劉廷讓檢查掉在地上的兵器,反覆確認幾次,才不安地稟報:“是吳越國的兵器!”

“果然……”趙匡胤心一沈,片刻吩咐道:“去春宵九重閣替朕找一個人!”

折騰到傍晚回宮,洗去一身血跡,獨自在禦書房待著。

稍晚一些,嘉敏居然來了,梳著明艷的晚妝,眼波如水,含羞帶嗔。

趙匡胤慌忙上前將她攬腰抱起,“怎麽就下床了?腳痛不痛?”

“我想你嘛!”嘉敏嬌聲道:“你回宮了卻不去看我,定是不想我!”

“我怎會不想你?”趙匡胤皺眉解釋,“今日出了樁怪事,身上沾染不少血腥,恐靠近你不吉利,所以才到書房來了。”

嘉敏忍俊不禁,“你何時在意起了這些?”

“與你有關的事,我沒有一件不在意!”趙匡胤小心將她抱進密室柔聲道:“你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怎可說我不想你?”

看著滿屋子的畫像,還有那張疊放著單薄衾被的床榻,“那天晚上我們就是在這裏……”

話未說完,已被懷中人按住了嘴唇。

趙匡胤遂不再多言,抱她坐在自己腿上,盯著她的腳看。

“都好了,沒有腫起來!”嘉敏摟著他的脖子輕聲細語。

“我看看!”趙匡胤擡手脫下那小巧的宮鞋並羅襪,手掌握著玲瓏雪足。

嘉敏陡然好似被火燙到一樣,嬌軀止不住戰栗。

“疼麽?”趙匡胤低頭問。

懷中人卻正好仰起了臉,小聲回:“不疼!”

話音落,猝不及防唇齒相接。

她的口唇很軟,還帶著一股清甜如蜜的香氣,一吻之下便不願再放開,各自摸到了對方的腰帶,寬衣之時雖頗有不便,卻也只是換了角度接著吻。

顧忌到她的腳傷,兩人側身面對面躺著,她的腿放在他腰間,軀體緊貼在一起,甚至能感覺到彼此胸膛間那顆疾速跳動的心臟。

他四肢修長體貌豐偉,嘉敏卻生的嬌弱玲瓏,好在腰肢頗為有力,多少經得起這般折騰,不然他怕是會將她揉碎在懷裏。

見她終是受不住,淚盈盈地喊疼,他才翻身令她安穩躺在衾被上,低頭含弄她的唇和那兩點嬌艷的小荷花蕾。

……

拂曉時分,宮人進來伺候。

羅衾繡被一片狼藉,嘉敏紅著臉下床,走了沒兩步便站不穩,幸好秋芙在一旁扶著,惹得侍立在側的宮人皆在一旁偷笑。

“腳好疼……”嘉敏找了一個自以為說得過去的借口,還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生恐遮掩不住真相。

身後的趙匡胤剛穿好衣袍,聞言關切地上前來抱她,柔聲問道:“昨晚不是說不疼了麽?”

“噗——”秋芙忍不住失聲笑出來。

見被拆穿了西洋鏡,嘉敏急的捶他胸口,嗔道:“我哪有說過?”

趙匡胤笑道:“你昨晚是喊疼,可不是腳疼啊!”

秋芙慌忙捂住嘴:“小姐,我沒笑——噗——噗——”

嘉敏差點哭出來,想起昨夜被他親的全身酸軟,不自覺擡起身,卻被順勢墊了一個軟枕在腰下,被侵占的那一刻她尚不知道還可以貼的那般緊,那般放肆歡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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