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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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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明槍暗箭

◎是不是有意安排◎

那是一個玲瓏雅致的小院, 花木錯落有致,水閣亭臺纖巧婉約,不似汴京風物, 倒有幾分神似金陵殷實人家的居所。

身側趙匡胤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柔聲道:“嘉敏,我以前說過會在汴京給你一個家, 但願現在還不算晚!”

此話的涵義可多可少, 他所指自然是多的那個,嘉敏含羞低下頭小聲道:“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晚!”

趙匡胤心生歡喜,牽著她走進去在院子裏四處逛,連放著聘禮的房間也帶她看了, 滿目流朱,光艷照人。

他要與嘉敏成婚,可又不想她入宮以後遭母親為難,反正兩人已拜過姑母,也算得到長輩許可, 非大逆不道之舉。最多就是不能朝夕相處, 也總好過一直沒個結果。

廊檐下煮著茶, 還有鮮花做的糕餅, 兩人席地而坐, 一陣冷風吹過來, 院中的桃花瞬間落成一陣雨。

嘉敏衣衫單薄,只覺遍體生涼, 被趙匡胤攬過來, 依偎在他懷中,擡手又去接那落花, 目之所至, 盡是春色滿院。

清風隨處落, 又到了晉王府。

蕭念念臨風起舞,雪白的衫裙寂寞的好似空谷裏的月亮。

誰人可解她之寂寞?

楊小九在不遠處看了半晌卻並未上前,直到對方停下來,目光凝視著他。

入汴京只有短短數日,可這些天發生的事不可謂不多。

“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蕭念念開口問:“這兩日你看見我總是滿臉的疑惑,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好教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楊小九低眉沈思片刻道:“最近皇上一直計劃著和他的嘉敏妹妹成婚,原本都還算順利,可誰料郡主竟會要她教你《響屐舞》!而今朝堂上下議論紛紛,都把嘉敏妹妹罵作‘禍國妖顏’,只怕皇上的事會平地起風波,我想知道此事那般湊巧,偏偏在郊祀那天,文武百官全都在場,究竟是不是郡主有意安排?”

“竟是為了此事?”蕭念念不覺齒冷,笑道:“若我說並非故意,你會信麽?”

“我……”楊小九訥然無言,雖說自己對這遼國郡主懷有情意,可大哥的事從來不敢馬虎,又哪裏敢全然相信她?

這般支支吾吾,蕭念念自然也知道聽不到想要的答案,轉過身背對著他道:“算了,你是宋人,我是遼人,我的話你怎會相信?”

沈默許久,楊小九突然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我信你!”語畢即轉身離開。

蕭念念慌忙回頭問道:“你去哪兒?”

“幾位哥哥約我喝酒,說是要給我做媒,去看看!”言罷揮揮手瀟灑離去,也不理會身後的女子如何跺腳瞪眼地吃醋。

花朝節這一日,汴京城未婚女孩多會結伴出行,賞花游玩挑菜放燈,自然也有覓佳婿的。

楊小九被幾個哥哥拐出來,就這麽在街上閑逛,果然招來不少秋波。

幾人走累了,又去臨河的酒家坐著,對樓下路過的女孩兒家指手畫腳,好像自己還要找媳婦似的,個個都挑花了眼。

楊小九無奈地搖頭,他對蕭念念一直難以忘情,可這番心思又怎能與人訴說?

正獨自喝著悶酒,忽聽石守信道:“咦——那個不是西平郡主麽?她來這裏作甚,買酒麽?”

楊小九眼神瞬間亮了,見蕭念念上樓來,徑直走到他面前道:“剛才有一個人來找我,說想和我合作對付你家皇上,可我並不想謀逆,就把她打發走了,不過總覺得她的樣子是要去行刺,你們可知道皇上此刻身在何處?”

眾人忙帶著刀前去護駕,楊小九多問了一句:“敢問郡主,此人是誰?”

“紅菱!”蕭念念沈聲道:“她說皇上對先皇後薄情,定要殺了他和周嘉敏那個賤人才肯罷休!”

楊小九登時有些後悔之前對她的猜疑,嘆息道:“多謝!”

此刻那處隱於鬧市的雅致小院裏,趙匡胤擁著嘉敏在她耳邊低語:“我先去管李煜要和離書,然後再拜堂成親,到時候請姑母前來,她定會為我們主婚的。”

嘉敏眼珠骨碌碌地轉著,她向來溫順,更何況此事也已盼望多年,自然無所不從。

正要計算著成親的時日,一個女子突然自屋頂禦風而來怒罵:“先皇後薨逝不足一年,你就要另納新寵,你們姓趙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見她禦劍刺來,趙匡胤抱緊嘉敏在地上滾出數丈才險險躲過。

此刻他手中無兵刃,又是被偷襲,難免左支右絀,露出破綻,被對方的劍劃破了衣裳。

不及多想,拔下嘉敏頭上的流蘇金釵當作暗器甩出去。

紅菱只得飛身躲避,金釵擦著她的臉頰飛出去,留下很長一道劃痕。

趙匡胤挑眉,迅速近身一拳擊在她胸口要害。

紅菱跌出數丈吐血不止,想來已無反撲之餘地,卻還掙紮著去抓手邊的劍。

楊小九等人闖進來,將她團團圍住,再去查看四下,未見其他刺客蹤跡。

趙匡胤見嘉敏額角碰出了傷,擡手小心擦拭著,一邊喝道:“押下去!”

楊小九心裏明白,紅菱乃是先皇後身邊的人,敢來刺殺皇上,唯恐其中牽扯太廣,此處人多眼雜,斷不能容她胡言,當下上前,直接把人打暈了帶走。

爐中茶水已三沸,宛若騰波鼓浪。

好不容易盼來的相聚就這麽被打斷,趙匡胤難免心浮氣躁,可還是溫言安慰嘉敏,先將她送回去,再命人提審紅菱。

這女子身處天牢竟一點也不懼怕,見了他來更是仰頭狂笑不止,看來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趙匡胤皺眉問道:“先皇後在世時待你不薄,你卻勾結遼人屢次謀害朕,這又是何苦?”

紅菱冷笑道:“先皇後待我自然是萬般好,當年我被趙光義母子所害,是她顧念主仆之情定要救我,才保住了一條命。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報答她的恩情,不能看著你跟那個害了她一輩子的女人在一起!”

“你是指嘉敏?”趙匡胤冷冷道:“你莫要心氣不平就隨意遷怒,她何曾害過鶴兒?”

紅菱怒道:“先皇後嫁給你十多年,你名義上是她的丈夫,可你何曾與她親近過?甚至就算前來探望,心裏也總想著那個女人,你知道她有多痛苦麽?”

王鶴兒溫柔賢淑,是一個無可指摘的好妻子,可這些年趙匡胤對她多是愧疚與感激,不曾生出絲毫她最想要的愛意,想到此節未免黯然傷神,恍惚道:“朕對鶴兒的確虧欠良多,不過這筆債該算在朕一人頭上才是,你不該設計去害嘉敏!”

一想到嘉敏被遼人擄去,趙匡胤難免心生恨意,“就算你怪她,也早已行過報覆,該收手了!”

“收手?”紅菱神色漸變癲狂,冷笑連連:“如果不是因為有她,你和皇後娘娘這麽多年夫妻,她一直對你溫柔周到,就算你的心是塊石頭,也早該化了。就是因為你一直想著她,娘娘才會看不到希望,年紀輕輕就含恨而終。而你們兩個居然在她離世不足一年就準備雙宿雙飛,娘娘怎會如此不幸?到死也等不來你半分真心,趙匡胤,你究竟有沒有心?”

趙匡胤凝眉淡淡道:“這些日子朕也曾仔細想過所有的事,當初鶴兒下嫁於我,本就是先帝和王家商議的一場陰謀,必要時取我性命。後來她向我下了十倍劑量的‘醉春宵’,朕可以理解為她是皇命難為,可你認為即便如此朕也一定要愛她麽?至少朕知道換做是嘉敏,她定然不會這麽做!”

提及此事,紅菱亦無可辯駁,畢竟折損十年壽命絕非小事,總不能因為事後盡力彌補,就要求別人一定要原諒。

“可你與先皇後相敬如賓,一直不曾紅過臉,難道不是心裏已經原諒了她?”紅菱底氣不足之外頗感困惑,畢竟她一直以為對方已經原諒。

趙匡胤輕笑:“那你認為朕該如何?她是德昭的母親,朕不想孩兒看到父母不睦。這些年她對朕溫柔周到是不假,可朕何嘗不曾對她細心關懷。若說負心薄幸,朕的心從來都不在她身上,何言辜負?”

紅菱越聽越心寒,喃喃道:“你對自己的發妻就一點愛意也沒有麽?”

“若你愛一個人,難道還能強迫對方也必須愛你麽?”趙匡胤擡眸淡淡道:“自始至終,朕所愛之人一直都是嘉敏!如果你定要認為是朕和嘉敏造成了鶴兒的不幸,那麽卻又是誰造成了我們的不幸?朕是不是應該像你一樣去遷怒鶴兒遷怒李煜才是!”

紅菱啞口無言,這些年她對帝後之間的情意竟全然想錯了,根本沒有所謂的日久生情,趙匡胤的心一直都那麽堅定地選擇著那江南女子,對王鶴兒始終都只是兩不相欠的心思,難怪王鶴兒臨死前會有若多交代……

“該朕盤問你了!”趙匡胤挑眉沈聲道:“通敵叛國罪無可恕,你在汴京的一切行動不止是報覆晉王和嘉敏這簡單吧,你究竟有何圖謀?”

紅菱大笑道:“今日前去行刺乃是為報先皇後之恩,可我其實並不恨你,我恨的人只有晉王和太後而已。大宋是有人通敵叛國意圖謀反,可這個人不是我,也沒必要是我!”

眼眸忽然一擡沈聲道:“因為遼人密謀要令晉王取代你當大宋的皇帝,而西平郡主則是他們派來的內應,好監視晉王共同謀劃,皇上以為我若與遼人合謀,還報得了仇麽?”

“晉王……”趙匡胤如遭雷擊,卻面不改色,背過身去沈聲道:“朕不信晉王會通敵叛國,你不過是想借刀殺人而已!”

背後的紅菱大笑幾聲道:“我也沒指望你能相信,只是皇上,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德昭究竟是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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