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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薛瑜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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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薛瑜忽悠

◎不到半個月,二樓真成了女賓區。◎

店內只有林知了和兩名外請的夥計, 林知了直接問,是不是不想同太監共事,否則為何總是避開他們。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跟等著上花轎的新娘子一樣害羞靦腆。林知了嫌二人磨嘰,隨手指一位:“你說!”

被點到的夥計吞吞吐吐地說:“也不是。就是, 他們是男還是女啊?”

林知了被問住。

不男不女著實不是什麽褒義詞, 林知了不能這樣說。可是其他說辭,前世可以當眾說出來,今生在薛理面前也可以直言不諱,但是外人會認為她輕浮。

林知了朝院裏喊一聲“二哥”。

薛二哥把鐵鍁隨手遞給對他刨地種菜感興趣的小太監, 進來問:“何事?”

林知了叫夥計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薛二哥聽完神色覆雜,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醞釀許久,薛二哥看向林知了:“我直說了啊?”

林知了:“又沒有外人,直說便是。”

薛二哥看向兩名夥計:“天下之大,男兒身女兒心的有之, 女兒身男兒心的也有不少。你們聞所未聞, 只是因為他們素日藏的好罷了。是男是女沒有那麽當緊。”

夥計撓頭:“掌櫃的, 薛郎中, 是我們沒說清, 就是上廁所, 我們,是不是要分開啊?”

林知了翻個白眼, 鬧了半天就為這點事。

薛二哥無語:“——沒人會盯著你們。弟妹, 你看——”

林知了起身出去。

薛二哥繼續:“恕我直言,被割的幹幹凈凈不是最可悲, 可悲的是沒有遭過罪, 卻跟豆芽菜似的, 還不能叫妻子生兒育女。”

兩個夥計下意識看他。薛二哥氣得想踹人:“我和麗娘是緣分未到!再說了,我們連房子都沒有,生了怎麽養?少胡思亂想!”說完就出去。

兩名夥計異口同聲地叫他等一下。

薛二哥皺眉,這事沒完了啊。

先前被林知了點到的那名夥計問:“我們什麽時候搬過來啊?”

薛二哥:“下午就可以搬過來。但是進了這個院,就要守這個院的規矩。”

兩位夥計跟家裏人說過,同掌櫃的簽一份長達十年的契約,可以跟著廚子學做菜。他們的家人乍一聽到“十年”認為林知了欺負人。

好在他們家還有個見多識廣的,說鄰村有個木匠學了八年才出師,頭三年幫師父種地帶孩子,第四年到第六年給師傅打下手,頭三年沒錢,第四年開始每月只有兩三百文,第七年第八年賺的錢分師父一半。

林知了的十年契約是很長,可是她給工錢啊,包吃包住,每月五貫,一年凈剩四十貫,還不耽誤學廚藝。

像這種好事,莫說京師,全天下恐怕也是獨一份。是以兩名夥計聽到薛二哥問話,不假思索地要求再簽一份契約。

魏公公給林知了的那沓“賣身契”在家,薛二哥要比照“賣身契”寫兩份,然而他不想即刻回家,就叫他們等明日,理由是回頭叫他弟薛理擬兩份。

兩個夥計放心下來,笑著走到院裏,對上幾個小太監的目光又不由得躲閃。薛二哥從兩人身邊過去,見狀回頭瞪一眼他倆,“楞著做什麽?去廚房幫忙燒火!”

倆人慌忙去廚房,寧願跟一群宮女在一起,也不想夾在太監當中。

十六七歲的小太監把鐵鍁還給薛二哥,佯裝好奇地問:“他倆不是要辭工啊?”

薛二哥:“他倆下午搬進來!”

“啊?”小太監驚呼。

薛二哥指著青石板:“這些掀開,整理出四個菜園子,回頭用青磚圈起來。”

另一個太監問這些青石板放哪兒。薛二哥叫他們先靠墻放,回頭找工具割開放在青磚上,屆時石板上可以晾鞋,也可以放水盆等物。”

小太監問是不是東西南北四面各收拾一個菜園子。

院子中間有一條路,通往正店和北面後門,路東邊是各種花,西邊有廚房,其中廚房北外有水井,種上花耽誤來回打水。況且林知了已經打算在井水上方搭個草棚,在水井北面靠近北廂房的地方還有木匠和泥瓦匠做的晾衣架,是以水井這一邊是沒法種菜。廚房南窗外有一片空地,如今需要用到後廚的時間大大減少,留出一條路,其他地方種菜不礙事。

薛二哥決定廚房這一側修一個菜園子,只種蔥姜蒜。隨即薛二哥到東邊,打量一番花圃,可惜只認出牡丹和蘭草,便問眾人認不認識這些花卉。

小太監認識,這些花草東宮也有,為他一一介紹。待他說完,薛二哥叫他們每一種留兩三株,多的拔出。

林知了在廚房,聞言出來:“二哥,先別動。下午我們去買幾個花盆,放花盆裏,回頭放在店裏或者門外養著。”

薛二哥想想門外放幾盆花,二樓包間墻角也放兩盆花,很是賞心悅目,決定聽她的。

林知了又提醒二哥,菜園子圍墻不需要整整齊齊,可以是圓形,也可以是橢圓形,也可以是三角形。直南直北反而顯得莊重。

薛二哥認為她言之有理。況且也沒有人規定花園菜園子要修成什麽樣。

臨近午時,林知了把這些小太監和小宮女叫到廚房幫忙。有人炸蛋,有人攪蛋白,有人揉饅頭,三間寬的廚房內熱火朝天。

紅燒肉、炸蛋、炸裏脊和紅燒牛腩的香味飄到街上,街坊們口齒生津。街邊小飯店的東家不禁朝仁和樓打量。看到街坊也被香味勾出來,他趁機抱怨:“以後的生意還怎麽做啊。”

街坊:“仁和樓賣的是豬肉面,你的是羊肉面,對面那個是牛肉面,不一樣!”

世人喜食羊肉,京師更甚,曾有人調侃,沒有一只羊能活著走出京師。這位小店東家不敢信:“沒有羊肉?”

街坊昨天晌午去過仁和樓捧場:“有羊肉也有牛肉,但是炒羊肉,炒牛肉,點菜的人才選這幾樣。先前仁和樓的采買從這邊過去,我跟他們打招呼的時候看了一下,兩樣加一起不到五十斤,還包括羊排骨。他們買的魚和雞都比牛羊肉多,能搶你什麽生意?”說完心裏腹誹,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小家子氣。

仁和樓開業第二天就眼紅,以後日日高朋滿座,他還不得嫉妒得吃不下飯!

對面賣牛肉面的東家隱隱聽到“仁和樓”幾個字就從屋裏出來,問這位街坊是不是去過仁和樓。

街坊問心無愧,大大方方地承認,不止昨天去過,早餐也是在仁和樓解決的。

牛肉面東家就問仁和樓的東西貴不貴。

街坊實話實說,豬肉面一份十五文,肉塊就他指甲蓋那麽大,加上肉湯最多三兩。

這位 面店東家聞言就說貴,豬肉才十五文一斤啊。

街坊前幾日熬豬油問過肉價,一斤十五文是指瘦肉,肥多瘦少十七八文,碰到肥肉雪白的要二十文。街坊不想跟他爭論,“仁和樓最好賣的其實是點心。那個雪衣豆沙聽說全京師獨一份,皇帝都沒吃過。雞蛋糕只有西市一家店在買。要擔心也輪不到你倆,應該是豐慶樓的掌櫃。”

豐慶樓的掌櫃的昨晚從食客口中聽到仁和樓只有兩樣點心,一樣是紅豆做的,一樣是雞蛋糕,壓根沒往心裏去。蓋因他認為山珍海味也有吃膩的一天。仁和樓昨天生意好只是坊間百姓貪鮮,過幾日便無人問津。是以都不曾叫夥計買兩樣嘗嘗。

牛羊肉面店的兩位東家聽了街坊的話放心歸放心,卻不敢大意。熟客明顯發現他倆比以前和氣,只以為他們遇到了什麽好事。

言歸正傳,素日東市商戶未時左右用飯,有的是申時左右連同晚飯一起。

林知了就把晌午開門的時間定在午時三刻。

然而離午時還有一炷香,店門被拍得砰砰響。林知了拆開一塊窗板朝外看去:“誰呀?”

“林掌櫃?”來人是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身著長袍,但看料子,像是棉布,走到窗前就指天空,“晌午了,怎麽還不開門?”

林知了不認識他,但是知道她姓林,估計昨天來過,“紅燒肉還沒好。開門也是叫大家在店裏等著。”

來人表示不介意等上半個時辰。

話說到這份上,林知了不能把人拒之門外。請他稍等片刻,她把幾扇窗打開,又去開門。

這人進來就找個位子坐下,熟門熟路地顯然不是第一次。

其實這人不是昨天來過,而是早上,李珩的小廝。早上來的時候店裏很忙,他們進來直奔二樓,結賬的時候出面的是另一位,他沒跟林知了打過照面。

此番也不是李珩叫他來的。

仁和樓早餐有小米粥、八寶粥、胡辣湯、豆腐腦、豆腐幹筍骨頭湯,還有拉面、刀削面、油餅、烙餅,餅裏夾裏脊肉,面裏可以放紅燒豬肉丁、煎蛋和炸蛋,除了這些還有蒸包、蒸餃、水晶餃、水煎包和雞蛋煎餃。

這些食物都排在店內青石案板上,林林總總,看起來很多,唯獨沒有小孩子愛吃的雞蛋糕和過油炸的雪衣豆沙。也沒有昨日李珩送回家還有點外焦裏嫩的松鼠魚。李珩的幾個侄子侄女無比失望,因為他們昨日嘗過這幾樣就喜歡上。

李珩答應晌午帶他們過來。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東宮找他有事。那幾個孩子要自己來,可惜被長輩果斷拒絕,只因小廝仆從管不住他們,放他們出去,不會安安分分地只用飯,便派個小廝過來。

薛二哥聽到店裏的動靜,進來一看,毫不意外,以前在丹陽開店經常碰到食客提前過來。

薛二哥把幾個爐子燒的炭火點著,看來木箱子裏的炭,暗暗記住下午帶夥計出去買炭和木柴,隨即喊兩個洗碗工把籠屜端過來。

五層籠屜分別是饅頭、包子,蒸餃、水晶餃和蛋糕。水開上鍋蒸,洗碗工之一看著火,夥計把炸了一遍的裏脊端進來,又有夥計把做好的紅燒肉丁、煎蛋和炸蛋端進來,緊接著劉麗娘和一男一女兩位廚子端著面盆進來,這三盆面分別是拉面、刀削面和烙餅,隨後還有廚子端進來一盆做油餅的面。

空蕩蕩的青石案板瞬間擺得滿滿的。這位小廝起身看去,沒有雞蛋糕和雪衣豆沙,很是失望地坐回去。

隨即想起這裏有食盒,請廚子給他做一份糖醋裏脊和松鼠魚,用店裏的食盒帶回去。

薛二哥暗示他食盒要多付一些錢,待食盒送回來,這些錢還給她。小廝脫口道:“你不認識我?”

薛二哥一臉抱歉地說:“人太多,記性不好。”

小廝感到稀奇有趣,往日去豐慶樓,還沒進門夥計就迎上來,從不給他裝謙虛的機會,如今可等到了,“咳,我就是個升鬥小民,你不認識才正常。”

薛二哥聞言反而覺得他非尋常人等,但只要不是皇帝的人,薛二哥就不怕,“抱歉,公子,我這就去後廚吩咐下去。”

小廝擡擡手,示意無需伺候。

薛二哥找出兩個食盒,一個裝四份雞蛋糕和兩份雪衣豆沙——後廚已經做出一部分雞蛋糕,只是還沒來得及拿出去。擔心捂出水汽,薛二哥提醒夥計,松鼠魚和糖醋裏脊做好放到另一個食盒中,再蓋上這個食盒。

薛二哥又查看一下各種菜,幹幹凈凈的,有的蓋上紗布,有的用盆或者碟子蓋上,絕不會落下一粒灰塵,亦或者一只蒼蠅,他才放心去店內。

東宮出來的太監和宮女們廚藝上或許欠點火候,要論做事認真仔細,怕啥連陛下的心腹也比不了,畢竟他們都陪太子熬了幾年,那幾年各種暗殺層出不窮,睡覺都要睜一只眼,一時疏忽整個東宮一窩端。

薛二哥不知道啊,就覺著這些人不愧是太子的人,除了下廚其他方面挑不出刺。

到店內,薛二哥腳步一頓,沒想到這麽一會多了十幾人。其中幾人還是老熟人,為仁和樓做過床砌過墻的匠人。薛二哥上前招呼,其中一位匠人還問竈好用不好用。

薛二哥點點頭,想起林知了要收拾三間屋子,兩間她的,一間賬房先生的辦公室,就問幾人何時有時間,再幫他砌幾道墻,做幾個桌案。

這幾人剛接了新活,告訴他半個月後。

薛二哥看到劉麗娘撈拉面就去端碗,而這碗加了炸蛋的面正是一位匠人點的。

幾位工匠的面陸續出鍋,糖醋裏脊和松鼠魚也好了。夥計拎出來,先前那位小廝一看兩個大食盒,就叫夥計跟他一塊過去。

夥計朝林知了看一下,林知了微微點頭。

兩人前腳出門,薛二哥就叫後廚的夥計把雞蛋糕和雪衣豆沙端進來。剛剛進門的食客聽到這兩樣不感興趣。這位食客也不勞煩夥計伺候,到劉麗娘對面要一份炸蛋刀削面,又要一份裏脊肉夾餅。

薛二哥對此習慣了,以前在丹陽食客就是這麽點餐。夥計守在出餐口等著,他到門外看看。

發現幾名女子往店裏瞅一眼就離開,薛二哥甚是奇怪,扭頭看去,全是臭男人,瞬間明白人家的顧慮。

薛二哥到後院把燒了半天火順便指點廚子做菜的薛瑜叫過來。

林知了給薛瑜做的衣服鮮亮,昨日粉嫩,今日青綠,頭上還有淺綠色絨花。她年幼臉嫩毫無攻擊力,問一聲姐姐吃不吃面,多數人都不好意思拒絕。

約莫一炷香,小丫頭拐進來十多人。這些人進門就要出去,薛瑜指著二樓說有雅間。二樓每張桌子都用屏風隔開,雖然不隔音,但不用面對男客,是以這些姑娘留下用飯。

薛瑜就推薦菜和甜點,還說有雞蛋羹和排骨湯以及魚湯、紅棗燉雞。

這些姑娘點了菜,薛瑜到後廚交代下去,又提醒女夥計上樓伺候,她繼續出去攬客。這次直接指著二樓,說一樓男賓二樓女客。

正好有兩位臨窗而坐,被路人看到步搖隨風晃動,對仁和樓好奇的女眷自然毫不懷疑。

薛瑜的嗓子都要啞了,二樓坐滿了,七成女眷。

不到半個月,二樓真成了女賓區。

李珩忙完手頭上的事跟幾個友人再次來到店裏,到二樓停一下,火速下去,叫住夥計問:“怎麽全是些姑娘、小娘子?”

夥計也奇怪:“小的也不知道。”

李珩只能在一樓找個角落坐下,“今日有什麽?”

夥計回答比往日多了幾道鄉野小菜,又說加了紅燒魚和炒雞丁。李珩對這兩樣不感興趣,註意到友人想嘗嘗,點了這兩樣,又點一道紅燒牛腩、松鼠魚、醋溜白菜。李珩沒有吃過這麽素的白菜,因此好奇,又點一個香椿芽,又要兩份湯。

夥計吩咐下去,隨後送來一道餐前小菜——皮凍。李珩勉強可以接受豬肉,不能接受豬皮,然而他的一位友人眼睛一亮,“你們店裏也有皮凍?我上次吃還是在西市一家酒店。”

其他食客問他們怎麽沒有。夥計回答皮凍是菜,點菜才送。隨即補一句,兩道菜以上送一份。

然而依然有食客耍橫。

薛二哥循聲看去,見他身著短衣,面相兇惡,估計是東市流氓。外人不知道仁和樓背後東家是太子,街邊流氓想必也毫不知情。

這樣的人他不能碰,一碰就會被賴上。薛二哥到院裏喊他妹。

為了出餐快,後廚四口鍋一同點火,只有倆采買盯著,薛瑜見狀幫忙燒火翻炒。剛拿起燒火棍和鍋鏟就被叫出去,薛瑜心煩,那麽大人了,怎麽沒有眼力見兒:“幹什麽?”

薛二哥轉身回到店裏,薛瑜只能跟上。薛二哥指著鬧事的食客,薛瑜走過去:“找我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有麽有收到紅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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