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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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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驟然發出一聲慘叫◎

高從南最近看上一姑娘。

可他這種人, 萬般縱情聲色,性子驕橫不羈難伺候,瞧上人家姑娘又能是什麽好事?大都是突然來了興致, 一時心熱的過場。

那姑娘是他上電影學院講座時候碰見的。閑暇時他站在會議室外的通風口與原羽說話,原羽小屁孩, 非說羨慕三哥這段感情。

高從南聽著不爽利,前一秒他還批鬥趙懷鈞這樣戀愛要不得,武邈那任勞任怨的“妻奴”行為使不得,甘曉苒“戀愛腦”為一男人自降生活水準的行徑更是不提倡,結果後一秒, 他就瞧見了一姑娘倩影輕然掠過,遠處看著,像個仙女兒似的。

他沒由來往那個方向多看了一眼, 上了心。

後來他打聽到這姑娘是導演系的,有個男朋友, 兩人感情挺好。可高從南才不管什麽男朋友不男朋友,他沒什麽道德和廉恥, 看上的東西從來都是直取不誤。

所以大少爺那段時間大手筆砸下去許多東西,什麽鮮花珠寶鉆石都是再平常不過的東西。

但這姑娘呢,心態就很正, 瞧出這男的不是個好東西,看上自己不過是為色所迷, 硬是雷打不動,將他送的那些統統返還。

包括那只他精心挑選的、哄女孩兒開心的貓兒。

連貓兒這麽可愛乖巧的萌物都能拒絕,那指定是對他沒一點興趣了。高從南咂咂嘴, 對這種事兒也沒什麽耐心, 於是後來就慢慢放棄了。

沒想到的是一周前, 這姑娘突然開始找到高從南。對方一陣示好獻媚,同原先那副冷淡高傲的樣子全然不同。

高從南一直挺喜歡她的,這轉變他覺得有意思,特意找人一查,才知道原來是她家裏生意上出了事兒,欠了幾百萬的債。

所謂墻倒眾人推,這姑娘自從家裏遭了殃,算是狠狠經歷了一番人情冷暖——身邊人個個都變成了豺狼虎豹,就連自己平日溫柔愛護有加的男友也翻了個臉,指著她鼻子罵她是個沒用的見人。

所以,她找他就是為了還債來的。

高從南雖然沒道德,但也沒這麽無恥。

若是自己答應了她的求好,那特麽就是趁人之危,不是個爺們兒。

於是他拒絕了。

但不知是基於人道主義,亦或是對美人有憐憫之心,他最後還是給那姑娘的父母指了條明路。

幫了自己家大忙,姑娘對此感激不盡,特意請他吃了一頓飯。

餐桌上,姑娘紅著眼眶特別真誠地說:雖然你這人剛開始瞧著不是個好人,但骨子裏還挺良善的。

良善。

高從南這輩子都沒被人用這麽個詞兒形容過。

這通又誇又貶的話弄得高從南心頭不上不下的,說樂也樂不起來,說氣還真有那麽點氣。最後是看著姑娘冰清玉潔的臉蛋,索性放棄了。

其實這時候兩人之間就有那麽點意思了。

姑娘瞧著他的眼神仿佛含著一汪水,說話柔聲和氣,是個男人也能猜得出她此刻的心思。更何況高從南覬覦她這麽久,早就對她有過想法。

所以一推二就之間,兩人就進了酒店。

酒店裏姑娘身體溫熱軟乎地貼著他,輕輕喚了他一聲“從南哥”,那聲音媚得很,叫得男人渾身酥麻,不知不覺便兩相身體精光。

按理說本該是個美好的夜晚。

可說起這個,高從南就一肚子火。

都他媽到門口了,趙懷鈞這操蛋玩意兒,突然來了一通電話生生把他攔了下來。

他也是賤,心中把兄弟看得比女人更重要。

接起電話的時候語氣裏飽含對女人的欲望與對自己不爭氣的氣急敗壞。

那端的趙懷鈞卻比他更加急,話中條理清晰,但就是聽上去情緒不穩:

“去趟華府宴,天一閣,幫我撈個人,具體的我讓Leo待會兒聯系你。要快,十分鐘以內。”

高從南不樂意了:“那你自己呢?”

“有個集團會議,很重要,走不開。”

“哦,不去。”

“不去,你那些外貿生意就免談。”

“嗬!你丫這麽玩是吧?!”

他還在破防暴跳,趙懷鈞卻不分由說地掐斷了這通電話。

態度堅硬決絕。

毫不懷疑,如果他不走這趟,他那樁樁最為看重的外貿生意,怕真是要斷送在趙懷鈞這雜種手裏。

他大罵了句“操”,撒氣般一腳踢開旁邊的木椅子,身體卻十分老實,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不顧床上姑娘的欲言又止,直接奪門而出。

去的路上,Leo致電給他,講清了來龍去脈,最後告訴他人手已經派過去,趙總只要留個活口就成。

要這麽說,那限度可就大了。

幾乎是高從南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天塌下來有的是人罩著。

趙懷鈞是個混蛋不假,但沒這樣急躁過。

他氣笑了,對著Leo直言:“你們趙總今天敢這麽玩,遲早有一天死在女人手裏。”

他們這種人,從一出生幾乎便配備齊了家族的所有的資源,精英式培養能力,淡薄式教養情感。身邊所有人,沒哪個同趙懷鈞這般出格,為一個女人這樣大張旗鼓,明晃晃地嬌縱著,唯恐天下人不知。

趙政和可都盯著呢。

他明白自己在幹什麽嗎?

Leo自然不會說自己BOSS的壞話:“高總言過了,我們趙總心愛奉小姐,這廂恐麻煩您了,趙總說,事後會好好補償您的。”

高從南冷哼。

許是恨鐵不成鋼,惱火這人又連累了自己,高從南看著劉斯年那張臉,手心癢癢,真恨不得將這廝挫骨揚灰。

奉頤從最初看見來人是高從南時有過片刻驚訝,而後情緒逐漸恢覆。她知道,高從南出現的地方,她是想插手也插不進去的。

其實不管她上還是高從南上,結局都一樣。但若是高從南出面,這件事就能好在有個更慘烈的結局。

那廂劉斯年已經哆嗦著跪在了地上,像狗一樣一步一步往高從南腳下爬。那兩個攝影的人哪裏想過會有這樣的轉變,方才那舉著相機的盛氣淩人都消減全無,每個人臉上都熏上了灰白底調,難看得要命。

高從南臉色不好,明顯壓著火氣,卻八方不動,掏出一根煙,慢條斯理地點上。

等到劉斯年趴在他腿邊後,他吐出一圈白煙,幾乎沒有表情變化,然後直接將那猩紅的一點,撚轉在了對方的腦門上。

冷狠到品不出一絲人味的力道,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無法共情對方此刻的痛苦。

劉斯年驟然發出一聲慘叫。

寧蒗還是個小姑娘,沒見過這架勢,不知覺揪緊了她後背衣料。

恰好這時,有位保鏢走過來,朝著門口的方向擡起手臂。

——是請她回避片刻。

奉頤心中咯噔一下,察覺出異樣。

她往那個方向看了最後一眼,高從南已經放下雙腳,照著對方剛才摸過她的手背死死踩下去——

她拉著寧蒗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屋子。

長長的鋪著地攤的廊道空空如也,沒一點聲。

是被人有意清過場子,連服務生都看不見一個。

寧蒗心有餘悸,握緊她的手,急切地小聲說道:“奉頤奉頤,不會出人命吧!?”

奉頤呆楞了一下,說不會的,他們有分寸。

寧蒗卻忘不掉剛才高從南眼中的狠厲,她乖巧順利的一生中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剛剛來了十幾個保鏢的時候,她就已經傻眼了。

奉頤站在原地思緒紛飛,忽然回過頭:“你剛剛給誰打電話搬救兵了?”

“趙總啊,”寧蒗說,“這場子新哥來了肯定是鎮不住的,我就直接打電話給趙總的助理Leo了。”

“你怎麽說的?”

“我說……奉頤進去談判了好久,裏面有三個男人,也不知能不能談妥,若是不妥,怕奉頤被扣下……”

這話說得其實挺漂亮的。

但架不住,趙懷鈞最是護著她,也最見不得有人對她生半點覬覦侵占的念頭。

這番說辭刺激他,只怕盛怒難平。

奉頤默然。

只是何須驚動趙懷鈞,原來是計劃著,她與寧蒗從來都是默認搬常師新這個救兵,而今日恰好這劉斯年是常師新仇家,他來了正好能洩憤報仇。依照他們今日地位與作品恩怨,劉斯年只能是被揍得落花流水,吃下這個虧。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趙懷鈞出手就不一樣了。

這事兒不可能小了。

見她神色微滯,寧蒗的眼淚已經開始在眼中打轉了,她眉間盡是懊悔:“奉頤,不會真的出事兒吧?哎呀,我就不該通知趙總的……”

奉頤往後瞧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大門隔音,將一切紛爭都斷在了裏面。

劉斯年進包間前就已經帶上了相機,說明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答應她的條件,就是奔著要拍下她的艷/照,錄下那些視頻來的。

他目的太明顯了。

他就是要借著她自己找上門的機會,趁機挾制她,攢一個讓她、讓常師新身敗名裂的局。

思及至此,奉頤半張臉與廊道一並沈暗。

“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她冷冷道。

說完,扭頭走出了華府宴。

--

常師新得知這則消息的速度比她預想中更快。

高從南做事謹慎,把這事兒壓得密不透風,但耐不住就是有人神通廣大,從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打聽出事情的脈絡走向。

譬如常師新。

事發後的第三天奉頤便被常師新一通電話叫到了瑞也嘉上。

瑞也嘉上規模比上次去時更大了些,來了好些新面孔,奉頤不認識,可經過的好些個見習生都沖她叫了聲“頤姐”。

寧蒗一路上都念叨,說新哥現在掌管公司,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奉頤你一定要控制呀,不要到時候同新哥生了嫌隙。

小喇叭嘴上沒個停的,奉頤習以為常,摸摸她的頭,安慰她沒問題。

奉頤進去時就想過會同常師新吵起來。

畢竟他們倆在一起沒多少時日是不吵架的,多的是兵戈相見刀鋒血影。

但當她看見常師新凝重的臉,鮮少如此深沈可怖地看著她時,她眼皮跳了挑,預感不太妙。

常師新的模樣像是在極力壓制怒火,開口第一句便質問道:“背著我見劉斯年,還想去客串他的戲。奉頤,誰給你的膽子這麽打我的臉?”

奉頤坐在沙發裏,也難得收了挑釁與不羈,緩言道:“這事兒是我不對,替程雲箏很需要這個機會……我道歉,下次不會了。”

“但我想過,若是這樁合作能談好,說明他這個人至少是以作品為主,根還不算太歪,那我們也還能相安無事。但若是他敢傷害我,我就替你好好報仇,揍得他頭破血流半身不遂。”

她故意賣著乖,好言好語地補充道:“給你出出氣。”

常師新靠進椅子裏,直直盯著她。

奉頤的視線也 坦蕩蕩地頂上去,對他笑了笑。

可不知是不是今時今日地位有所不同,常師新在這些年的摸爬滾打中練就了一身的威嚴與壓迫感,他雖沒說話,盯著她的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卻仿佛巨大的漩渦,旁人對上一眼便覺得膽顫得很。

奉頤平時天不怕地不怕,今日卻因為心虛,楞是怕了一下。

常師新手上玩著筆,開口時聲調略顯冰冷,含著警告:“程雲箏目光短淺,這條路走不長。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今後更不會是,你顧好你自己就萬事大吉,收好你自己泛濫的聖母心,不要再犯蠢。”

“這種事情,今後不許再發生。”

敲打她的簽字筆頭一下一下地點在桌面,在靜謐空間裏尖銳得刺耳。

這話聽得奉頤有些不適。

她輕微皺起眉,去看那邊的常師新,對方神色平平,理所應當的模樣。

奉頤卻有些恍惚,差點以為程雲箏在他們這裏,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可隨時權衡舍掉的陌生人。

說出這樣涼薄話的人,是常師新?

她握緊了拳頭,不想選在今天與他爭辯。

徑直跳過這個話題,問他:“這事兒有後續嗎?”

“那部戲制片人被換了。”

奉頤哦了一聲,挑了挑眉:“那挺好。”

劉斯年這種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葷腥難聞的事情,這圈內的腌臜貨能少一個是少一個。

就當為人類作貢獻了。

她轉首,卻無意瞥見常師新臉上一閃即逝的神色。他垂眸看著手上的文件,唇角弧度有淡淡的微翹痕跡,有種大仇得報後的痛快。

她微怔。

那股不好的預感愈來愈重。

“他被廢了。”

常師新咬著後槽牙,說:“這輩子也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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