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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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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心尖都跟著顫了兩下◎

奉頤在一個月後, 收到了霍式開新電影試鏡的通知。

當時她正在李蒙禧的話劇劇場。

她終於等到李蒙禧話劇開幕,特意托人搶了一張李蒙禧話劇門票,全神貫註看完那場話劇後, 全場雷鳴鼓掌,奉頤也站起來, 由衷為李蒙禧的節奏、臺詞、表演感到震撼。

話劇堪比一鏡到底,好演員幾乎都會向往話劇,尤其是獨角話劇。李蒙禧這場話劇整整三個小時,中途僅僅休息三次,一次十五分鐘。這樣的強度對於演員全方位考驗非常之大, 而李蒙禧卻能熟練把控,完美發揮。

楊晟導演說過,李蒙禧是天生的演員。此刻她終於領略到這句話的含金量。若西燭在, 一定會為他流淚。

奉頤正感慨萬千,常師新卻一通電話, 徹底打斷了她躊躇著是否上前索要簽名的念頭。

前一秒還沈浸在工作來了自己又得與李蒙禧失之交臂的懊惱中,接起電話時猶猶豫豫, 一副隨時準備掛斷的無情態度,結果後一秒聽說是霍式開讓她試鏡,臉一翻, 整個人霎時就來了精神,二話沒說, 直接沖出了劇場。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得立馬去一趟香港。

奉頤簡單收拾一番行李,出門前寧蒗已經開著車抵達地下車庫。

最近一趟航班在兩個小時後, 開車過去正好。這時間差巧得寧蒗還說:這是天意, 我們試鏡肯定順順利利。

奉頤笑, 自己這趟走得突然,登機後她還是背著寧蒗給趙懷鈞發了一條報備:

【去香港試鏡,過兩天就回】

寧蒗八卦心比她更重,若是瞧見她這行徑,指不定如何玩鬧揶揄。

奉頤不愛這樣矚目的戲侃,這道理就好像一個獨立自主性過強的人,在戀愛中其實不太會做報備這樣的事情。

她曾經想到什麽便去做,她的專註力也讓她無暇顧及其他,所以到最後,她的每一任都會瘋了似地找她,問她為什麽不報備?

吃飯這種小事有什麽好報備的?

奉頤那時候特別不理解,後來慢慢步入社會,在匆忙的工作與生活的喧囂中倏然領悟過來——她好像比一般人更需要個人空間。

趙懷鈞回得快。

行動派的男人直接給她回了個電話。

奉頤硬著頭皮在寧蒗的暗送秋波中接起來。

那頭的男人應是不在工作中,傳過來的聲調不難看出對方心情正舒坦:“奉小姐又接電影了?”

奉頤特別喜歡模仿他,一聽他這吊兒郎當的腔調便忍不住同他來勁:“托您的福,是霍式開導演的新電影。”

趙懷鈞在那邊將她這調調聽得一清二楚,無所謂地哼笑一聲。清晰的笑聲隔著聽筒,仿佛就貼在她 耳邊噥語,叫奉頤無端品出一股溺寵。

心尖都跟著顫了兩下。

“這霍式開可難搞,要我陪你麽?”

“來不及了,”她假意嘆惋,“早該叫上你的呀。”

他那邊頓了幾秒,中間傳來幾聲異常響動。

奉頤怪異那是什麽動靜,他淡柔的聲音便再次響起:“熙熙?”

“嗯?”

“你喜歡貓,還是狗?”

“……貓吧。”不用每天溜,省事。

她問道:“做什麽?”

“沒。高從南最近瞧上一姑娘,說要送人一只小寵物,我這不跟過來瞧著玩麽?”

奉頤興致缺缺地哦了一聲。

這態度,跟塊凍豆腐似的。

趙懷鈞牙疼,涼涼道:“行了,沒良心的狼崽子,想掛就掛吧。”

奉頤被戳中心思,舔了舔著嘴唇,心虛地笑起來。不過他這一刀殺得是真好,殺到她瞬間愧疚,反而開始同他熱切撒嬌。

她哪兒得罪得起這“大金主”,連忙說不嘛不嘛,再聊會兒。

那黏黏糊糊的模樣,能屈能伸真乃一介勇士。談起對象來更是不端著,沒半點兒昔日外熱內冷的樣子。

這性格忒好玩了,趙懷鈞被哄著也生不起來她的氣,但後來沒說兩句,考慮不耽誤她時間,還是同她斷了線。

掛斷之前,他狀似隨意地對她囑咐道:“霍式開喜歡聰明機靈點的姑娘,你拿好分寸,別過了頭,但也別慫。”

奉頤把這話放心裏了。

掛了電話後,將寧蒗好奇的八卦腦袋推開,舒了一口氣。

霍式開約見的地方在中環China Club。

露臺包廂之外,高樓平地而起,錯雜搖曳的瑩瑩霓虹交映城市角落,也交映奉頤略顯茫然的神態。

會所內杯酒言歡,飛觥走斝。

雖明白香港的高端商務有非常強烈的圈層屬性,但奉頤也清楚,這處地方適合商務交際與聚會,卻並不適合傳統的試鏡。

名導自有一套挑選演員的方法,這次來得時候沒有任何征兆,連常師新也沒摸清霍式開此次電影的真正需求。

秉著以不變應萬變的道理,奉頤按兵不動,尾指勾住高腳杯,杯口始終低於對方杯沿。

霍式開饒著生硬的港普與他們玩笑:“去年我在內地拍《花信寄夢》,裏面有個配角為了上鏡超級拼的,那時候連續四天通宵,她倒好,每天就一杯黑咖一片面包,拍到最後臺詞都念不清,差點進醫院……”

這話有門道。表面瞧著是責怪演員不愛惜身體,實則是試探奉頤對高強度拍攝的態度。

若奉頤否認高強度拍攝,這個機會必然錯失;若承認,恐怕會講她往死裏折騰。

常師新默不作聲地喝下一杯咖啡,奉頤會意,俏笑道:“巧了呀,上次我拍戲也這樣,早上一杯冰美式,一天下來就吃一塊巧克力,結果鬧到最後,手抖得差點摔壞道具。”

說完她直擺手:“那之後我就怕了,還是決定健康減肥,下了戲就泡健身房,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既附和這份高強度工作,也表達自己雖能吃苦,但終究是自保為上。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但凡有個心眼的,就知道這是個聰明的姑娘。

霍式開神色果然和藹下來,不住點頭,笑著直誇她聰明,這才是正確做法。

有時候就是這麽一兩句簡簡單單的話,聽著沒什麽含金量,但內裏本質卻步步暗藏玄機。

那之後霍式開便將話題岔去了別的地方,常師新彎著腰陪笑,敬了霍式開好些酒,明裏暗裏都為她說了許多漲身份的好話。

可奉頤還是摸不準霍式開的心思。

說實話,這段時間遞上來的劇本確實多,她的高熱度與華章獎,雙管齊下,也終於讓她邁進篩選劇本資格的大門。

那些劇本質量相比以往好了太多,各項商業活動宣傳工作一下,連帶著檔期也往後排了不少。這份充實是以往絕對沒有的。

但那些都不是她和常師新想要的。

原來總以為只要紅了就有更多的機會,路就順暢了,後來才發現,想走得遠,這條路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在這大咖雲集前輩眾多的電影圈裏,她什麽都不是。即使有點實力與人氣,但在關系龐大錯雜競爭激烈的圈子裏,她還是任重而道遠。

可她願意花費時間去等待一個好的制作好的劇本,哪怕這些大導演讓她坐冷板凳也沒關系,反正她一直都這麽過來的。

所以她特別看重這個電影項目。為此她刻意婉拒了好幾個電影邀約,就想著霍式開這邊若能敲定下來,能為它騰出一個飽滿的檔期。

她自己有分析過,港圈即便再不如往昔繁榮,但仍然保存著國際化口碑與獨特的文化價值。它需要掌握發行命脈的內地市場,而她作為唯一一個進入試鏡環節的內地藝人,背景若有若無地靠住京圈,兩相結合,其實具備很大的優勢。

但沒想到的是,那天回去後,她便收到了霍式開的消息——霍式開最後思來想去,念著票房號召力與鏡頭呈現力等多方面因素,最終放棄了奉頤,轉而合作了那位自家的香港藝人。

得知這個消息時,奉頤楞怔了一瞬,立馬說道:“這個考察時間真的太短了,您確定好了麽?”

“很抱歉奉小姐。”

霍式開語氣是止不住的遺憾,他非常欣賞她的聰明,也了解過她的天賦與實力,但奈何不了這其中盤根錯節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今後再有機會合作,我一定優先考慮你,可以嗎?”

人家話都說這份兒上了,奉頤又怎好繼續強求?

她只是沒想到處決來得這麽快,一時不甘心,沒辦法接受。

寧蒗看她情緒低落,滿臉振奮地抱著她說:沒關系的奉頤!我們今後還會有很多機會噠!

這基本屬於無效安慰了。

奉頤無奈。

她的新電影還未上映,暫時還沒辦法向各位導演制片證明自己的號召力與引資力。這次試鏡失敗,是倉促之中的必然結局。

她想,自己到底還是要強,先前做過這麽多心理鋪墊,以為這次合作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卻不成想還是生了變。

思緒紛雜,徹夜難眠。

第二日回程的飛機上,常師新見她心事重重,明知故問她在想什麽。

奉頤搖頭,不願吐露心聲。

這副模樣換來旁邊人一聲嗤笑:“瞅你那點兒出息,我都沒著急,你急什麽?合作大導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奉頤就不樂意聽他說話,偏過頭懶得看他,懨懨地損他:“是啊,常總如今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業內赫赫有名,哪還管得著咱們這小人物的生死啊?”

常師新被這話酸得咬牙切齒,怎麽聽怎麽熟悉。

像趙懷鈞陰損人時的語調。

“到了一線這個位置,誰沒點兒本事?誰背後又沒個靠山後臺?有的厲害點兒的,單本人就能與趙懷鈞平起平坐。這時候,拼的就是一個實力,誰實力更強,把得住機遇,誰就走得更遠。”

這番意味深長的勸誡,是他常師新這刻薄的一生中難得的忠言。

可奉頤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年瞧了許多滄海桑田,有的人一夜爆紅,有的一夜隕落。她特別清楚,今時今日的熱度如同虛石,搖搖欲墜。她必須鐵了心往實力派發展,寧缺而毋濫。

但也不能一昧苛求,錯失機會與熱度,免得弄到最後反而上不了座。

常師新拿手指狠狠戳了她腦袋一下,力道之大,都將她戳歪了頭身。

在奉頤憤恨的眼神掃過去之前,常師新深重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別急,機會還在後面。”

那勝券在握的樣子,仿佛真煞有其事。

奉頤凝眼瞧了他半晌,某一刻,腦海中莫名閃過當初寧蒗與她同時發出的那個疑問:為什麽常師新待她與待顧清然的態度截然不同?

當時她想不通,可今天,在這趟回京的航班上,瞧著他熠熠生輝意氣風發的眼神,豁然開朗。

——因為她是他親手打造出來的作品。

不僅僅是一個向世人全方位昭示自己能力的憑證,更是他傾註大量心血,精心研磨出來的完美的塑像。

她慢慢收回了眼,重新為自己蓋上眼罩。

這趟短暫的香港之行撲了空,因為試鏡失敗,奉頤也沒閑心游玩。

人的心境真的會隨著時間而變化。

她想起曾經有次與寧蒗遠赴青島拍戲,正是她與趙懷鈞鬧別扭,劇組見風使舵臨時換人時,那時候她心態活躍,尚且還能與寧蒗玩個一兩天,今時今日卻不行了。

花樣的工作與行程纏身,即使她為避免過度曝光不接綜藝,卻依然有許多商務活動與飯局。

其實這許多的工作,都在漸漸與她最初入圈的想法偏離。

奉頤曾經的想法很簡單:能紅就行。

紅了,就能見到李蒙禧。

可後來才發現這個想法的天真與可笑,因為紅了也不一定能見到李蒙禧,即使見到,她為自己定下的夙願不論是從空間上還是從情景上,依然都難以實現。

李蒙禧太遠太遠了。

所以,若想達到那個目的,她就還得往前走,得拿很多很多獎,然後站在更高的地方。

那是一條漫漫又慢慢的路,是一條她不曾設想過,規劃一片空白的路。

但這個空缺,常師新可以彌補。

想到這裏,她又回頭去,試探著常師新:“我們要奔到什麽時候才算是頭呢?”

結果這王八蛋卻誤解了她,冷笑一聲:“慫了?”

“……你放什麽屁?”

“那你問個屁?”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好不容易有過的片刻溫情霎那間煙消雲散。

奉頤又給氣著了,在心底裏暗罵了句臟話——

難相處的野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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