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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第 32 章(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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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小修)

◎到底是沒忍住◎

七月末的時候, 趙懷鈞飛了一趟倫敦。

舒魏說自己在英國待得發黴,央求他們過去陪她玩。武邈去過好幾次,甘曉苒沒功夫搭理, 趙懷鈞也是趁著出差順便拐道去的這一趟倫敦。

他知道這大小姐不缺人陪,成天無病呻/吟不過是求關註。但當他敲響舒魏所在的別墅, 門被拉開後,他還是被舒魏氣著了一下。

滿屋子的人烏泱泱一片,站的站,坐的坐,夾雜著五顏六色的彩帶與禮帽, 地板和桌面狼藉不堪,零食蛋糕酒水噴灑得四處都是。

哪裏有半分舒魏在電話裏可憐兮兮哭訴的慘狀?

這群人裏有好幾個熟悉面孔,見到他, 紛紛熱情打招呼。

趙懷鈞看見了舒魏那個男友,一轉眼, 還看見了旁邊同那人稱兄道弟的武邈。

舒魏剛來倫敦的時候就讓自家男友辦了簽證,自費倒貼, 時不時叫人頻繁往返北京與倫敦陪著她。

除此之外,就數武邈往倫敦跑得最勤。

武邈什麽心思,大家夥都清楚得很。舒魏同那個男友掰掉是遲早的事兒, 武邈估計等著他倆分手後來者居上,一聽聞這倆有什麽風吹草動, 兔子似的跑得比誰都快,就想著掐準時機挑撥離間。

可也不是這麽個離法。

趙懷鈞眉心略疼,不想趟這渾水。

舒魏見到他開心得很, 拉著他就要往裏面去, 直說三哥你來得正好, 咱們才剛開始呢。

可趙懷鈞剛邁進去半步就戛然止住。

“我就順道過來看看你。公司還有事兒,今兒不玩了。”

他說得客客氣氣,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將手上提著的見面禮遞給舒魏,同屋內的武邈招呼了一聲。

舒魏知道他的脾氣,不想玩不想幹沒人能奈何得了,依依不舍地同他話別,想送他出門,卻被他制止,揮了揮手,快步離開。

倫敦的傍晚天空是蜜糖橘色,溫布爾登區不如市區喧鬧,密度極低的別墅屋籠罩在夕陽下,趙懷鈞回到車內,還能隱約聽見舒魏家中傳來的男女歡鬧聲。

這地人煙稀疏,一臨近晚上更甚。

馬路對岸只有一對母子從遠處緩緩而來,他手搭在方向盤,遲遲未動。

略一擡頭,擋風玻璃外的筆直馬路被籠罩上一層金色的柔光。

噔噔噔。

忽然有人在車外輕敲了敲他車窗。

趙懷鈞降下窗,窗外緩緩出現一張清秀乖巧的臉蛋。

這姑娘很年輕,淡淡的妝並不出彩,全是依托那張秀麗稚嫩的五官,笑起來生動活潑。

她彎下身,與車內的他平視:“三哥,怎麽走這麽快?”

對方的態度自然熟絡,透著親昵緊密,可趙懷鈞實在沒心,不太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見過她,這張臉也確實沒在自己印象中留下分毫。

他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說:“有事兒,就沒留。”

女孩子手肘搭上了車窗,低領的外衣隨著動作不經意間展露出絕好風光,她柔聲慢調地撒嬌:“可是三哥不在就沒意思了。”

黏黏糊糊的腔調如鴻毛一般,欲圖輕輕撩撥男人的心。趙懷鈞也不傻,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今夜她想跟著他走。

男人冷淡的眼裏終於是慢慢碎出點兒笑意,手半搭在車窗,哂笑道:“不好玩?”

女孩搖頭,櫻唇微撅:“是三哥不在,不好玩。”

眼前這張臉滿是討好與刻意,可趙懷鈞瞧著瞧著,莫名就想起兩年前在上海那次的酒店裏,半洇在池水中的墨色海藻,氤氳於水霧之下的輪廓,睫毛上汽著的未落水滴,還有水光瀲灩中半露的玉/體。

那些暖色的片段終匯聚在被水浸泡過後沾染著潮氣的身子,和那雙盈盈水靈的勾人眼睛。

她有種很直觀很利落的美。

不必多加修辭,單單一個字便可完美形容。

趙懷鈞第一眼就這麽覺得。

後來兩人糾纏不休,他又覺得,這江南水鄉果然名不虛傳。那把煙雨熏染過的清脆嗓子同他浪蕩時,就像甜得過頭的蜜餞果子,齁甜得人心戰栗。

如同懸崖墜落谷底後,又再次被高高拋起,失重與超重無縫銜接,極速轉換的瞬間血液沸騰,連肌肉都帶著不自覺的緊繃。

縱使少時玩歲愒時朝歌夜弦,也再沒有誰給過他那樣激蕩澎湃的感覺。

趙懷鈞至今都記得有次帶她去甘曉苒莊園時,他瞧她不愛打牌,便撈了人上附近登山徒步去。高從南他們對這項目沒興趣,所以一路上就他們倆。

只有他們倆,趙懷鈞就多了些不正經。

他私下裏喜歡拉著她鬧,那嘴皮子偶爾淬了毒似的戳人心窩子,奉頤聽不順耳,悶頭就往前走。可可走著走著,趙懷鈞就見她路走岔了。他也不提醒,慢悠悠跟在她後面,直到她自己反應過來後霍然轉身,氣惱得罵他一句混蛋。

那模樣漫染了樺樹林的蔥郁,看上去特別生動。

越臨近三十歲這個年紀,人就越覺得時間可貴。更何況趙懷鈞也不是那等毛頭小子,見著什麽姑娘就愛逗上一逗。

他就是覺得她特有意思。

比其他人都有意思。

這大概就是他那位好友調侃的——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就是可了惜了。

趙懷鈞輕哂。

耳畔重覆的呼喚將他的神智重新拉回來。

女孩子在他眼前輕揮了揮手:“三哥,想什麽呢?”

趙懷鈞一點點地收回目光。

還是那個女孩子的模樣,只是形象在某人襯托之下逐漸變得寡淡。

不知怎的,忽然就有點意興索然。

沒意思。

應該說,這幾個月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那感覺就好像明明畫好一副畫卻忘記點睛——總是缺了點什麽,摸不著頭緒也揪不出原因。

他拿過旁邊的手機,給武邈打了個電話。

三分鐘後,武邈從屋內小跑著出來。

“三哥,什麽事兒啊?”

趙懷鈞拿下巴點了點那姑娘,說:“人想回家,我也不順路,只能勞駕你送送,回頭再謝你。”

那冷淡模樣同方才判若兩人。

他這個人就這德行,待人和煦的時候溫和有耐心,可若想冷下來,也許就是一瞬間的事兒,那樣子看著比誰都絕情。

是改不了的劣根。

武邈楞了楞,轉頭去瞧身側同樣楞神的姑娘,姑娘眼圈似乎有些紅了,瞧著趙懷鈞沒敢多說什麽,只眼睜睜看著趙懷鈞升上車窗,沒留戀地踩下了油門。

從倫敦回了北京後,趙懷鈞在忙碌的業務裏,又赴過兩次局。

一次碰到了大哥,還有一次碰上了常師新。

自從聽說他拿下西部產業園的項目後,大哥待他的態度就比從前親了許多。

想想也是,誰拿下產業園項目,誰就能在未來世界局勢裏占得頭籌。況且趙懷鈞的野心這兩年越來越大,誰都能瞧出他接替瑞泰是遲早的事,大哥親近他,也在常理之中。

只是趙懷鈞偶爾也會恍惚,小時候大哥待他的那些好到底是真是假?是為了一己私念,還是為保全趙家?

這個問題後來隨著年齡與局勢詭變,也變得越來越不重要。

就像大哥拍著他肩膀對他說的那句:“你要記得,咱倆都姓趙。”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遇見常師新的那次,是趙懷鈞從一朋友的局上逃離,跑去通風口抽煙解悶。

常師新這時候正好從外面走進來,與他迎面碰上。

兩人之間沒什麽多餘的話。常師新禮貌頷首,性子倒是比幾年前剛接觸他那會兒穩得多。

又過了會兒,趙懷鈞到底是沒忍住,不著痕跡地盤問了一番如今的工作進度。

面對直系上司,常師新的回答自然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作為上下屬關系,常師新的表現十分合格;

但作為趙懷鈞本人,他覺得這人有那麽點兒不上道。

那天常師新一根煙就抽了一半。

人走後,趙懷鈞好半天才慢悠悠走出通風口。

外面廊道上沒多少人經過,於是那道靠在朱紅石柱上的娉婷身影就格外顯眼。

趙懷鈞覺得眼熟,多瞧了一眼。

奉頤在等程雲箏。

今日是會見倪知呈的日子,三個人在酒桌上相談甚歡,倪知呈仿佛找到知音一般抱著程雲箏,一口一個好兄弟地喊。

這人一旦興致高情緒旺了,慢慢慢慢就喝醉了。

倪知呈沒進圈之前就一學建築的理工生,不如程雲箏會應酬,酒量更是沒什麽水平。程雲箏無奈扶著倪知呈上洗手間,奉頤緊隨其後,生怕這倆奇葩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兒。

她雙手搭在欄桿上,頗有些百無 聊賴地等著。

感應到身後有人緩緩靠近,她以為是程雲箏,一邊轉身,一邊埋怨:“讓你別灌他,你這人可缺……”

話音戛然而止。

趙懷鈞站定,目光好整以暇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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