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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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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親昵地揉著她下巴◎

奉頤今日很隨意。

準確來說, 她私底下都挺隨意。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特殊需要,她常常一件T恤,一條牛仔褲, 一雙帆布鞋全面解決到位。如若那天太陽曝曬,頂多再加一頂帽子, 簡簡單單隨意出行。

所以趙懷鈞今夜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奉頤。

但臉蛋足夠漂亮的女孩子哪怕是套麻袋也好看,特別是奉頤這樣身段也極其出色的姑娘,整張臉上最明亮的點綴也不過耳上一顆小鉆石。

趙懷鈞一眼辨出那顆假的仿鉆,忽然就有些惋惜——她皮膚白皙,該配綠鉆, 亦或是藍鉆,若是過幾年再添點兒閱歷,沈澱沈澱, 或許還能鎮住祖母綠的翡翠。

奉頤眼中的錯愕一閃即逝,消失幾個月不聞不問的人冷不丁出現在自己面前, 弄得人措手不及,一時凝噎。

托他的福, 奉頤這幾個月過得不算滋潤。

被搶了好幾個戲,出席商務活動也被擠在一旁,主持人對著品牌主推星一陣狂誇, 奉頤直接被草草帶過,在風中白白站了兩小時;

拍戲時也差點兒被其他小配角推下高架。對方不是故意推人, 但卻是真的排擠她,那一胳膊肘暗中使勁兒將她往外推,誰也沒想到會用力過猛, 若不是吊著威亞有安全帶, 奉頤這會兒估計還在醫院躺著呢。

曾經跑龍套時也是沒什麽人搭理她忽略你她, 亦或者對她惡言相向。

但這次卻還不如跑龍套的時候,至少那時候厚著臉皮能輕松自在,如今利益牽涉漸漸覆雜,反而不能了。

她很難受。

這種難受源於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價值,竟幾乎決定於趙懷鈞。

前段時間同程雲箏點外賣喝酒,她還氣憤地揮著一根燒烤串大放厥詞:遲早有一天我必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程雲箏撐著腦袋笑,揶揄道:“行啊,出息了。”

可哪裏會真的出息呢?

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抒發心中的不痛快。

奉頤心中波瀾起伏,面上仍然一副不驚寵辱。

她瞧著造成這一切“罪魁禍首”,這人還是老樣子,渾身閑散,唇角微翹,脾氣好到似二人間什麽都未發生過。

反而是她,按兵不動,不知倚仗什麽。

視線只在最初那一瞬與他交匯,而後自然而然地隨意落在他身後下方。

是有些使小性子,抗拒的意思。

趙懷鈞主動伸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好笑地低聲道:“不認識我了?”

奉頤無動於衷,還是沒看他。

他手指觸過她耳墜的小鉆,問道:“給你送那麽多東西,怎麽也不用?”

酥酥麻麻的觸感透過耳垂傳遞進奉頤的大腦與心臟,她不適應地偏過頭,擡手間就要掙脫他,他卻忽然一把攥緊她,奉頤一個趔趄,被迫擡起頭,碰上男人晦暗不明的視線。

趙懷鈞可受不得她這樣抗拒自己,雖不大明白她到底同自己置什麽氣,但這個時期,他明顯有更好的耐心去哄她。

“真打算不理我了?”他替她理著鬢邊短發,指腹順其自然地劃過她臉頰,親昵地揉著她下巴,態度主動軟了下去:“熙熙,你知道我很看重你。”

奉頤心頭忽跳。

有些摸不明白他話中的“看重”到底是哪方面的看重?

是看重她的能力?

還是看中她這個人?

奉頤漆黑眼眸蓄積著幾分惑,可再轉開眼時,已是一片清明。

她垂眸想了想,模樣有些躊躇,但最後還是緩緩啟唇,道:“你……”

可惜,第一個音節剛出口,程雲箏慌裏慌張的聲音便不合時宜地強行橫插進來:

“奉頤!奉頤!快快快,幫我接著他!”

程雲箏歪歪斜斜扶著倪知呈從不遠處走過來。

倪知呈不省人事,身子重得要命,壓得程雲箏擡不起頭,一雙手盲目地摸著前方,全身心地指望著守在門外的奉頤能救救自己。

“早知道這丫酒品這麽差,老子就是渴死也不灌他!”

程雲箏恨鐵不成鋼地絮叨咒罵,拼了老命地將倪知呈拖出來。

與趙懷鈞的交流被強行打亂,奉頤趕緊上前幫襯。

趙懷鈞手上倏然一空。

這廂奉頤扶住倪知呈的胳膊,倪知呈卻嘿嘿傻笑,反手拉住她,大著舌頭說道:“奉頤啊,你真是……真是我的知音啊……我一定要記住你,一定要記住你們倆……你們等著哥哥我……”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兩眼一翻,直接往前栽去。

程雲箏和奉頤同時驚呼出來。

奉頤伸手去拉,程雲箏幾乎半跪在了地上,兩個人合力托著倪知呈,才沒叫這廝摔個底朝天。

程雲箏撲騰著,急忙將人摟上自己後背:“奉頤,你給點兒力。”

奉頤在後面使出吃奶的勁兒。

倉皇淩亂間,倪知呈的手機落在地上。

奉頤撿起來跟了上去,急急道:“你們慢點兒啊……”

——趙懷鈞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那姑娘從自己跟前跑過去,就留了一抹幽香給他。

場面一度混亂,奉頤壓根顧不上其他。

同程雲箏一起將倪知呈弄上車後,程雲箏舒了一口氣,罵道:“倪知呈,你這王八犢子!喝不了酒你幹嘛跟老子誇海口?”

口口聲聲說自己能喝一箱酒,程雲箏瞧他那樣就不是個能喝的,特意省了勁兒沒敢多灌。原想著喝個半箱圖一樂就成了,誰知道倪知呈這玩意兒,一瓶酒下肚後直接倒了。

他奶奶的。

打從程雲箏入這圈裏以來,見過的人誰不是哄著騙著說自己酒量不行?就遇見這麽個二貨,生怕別人不灌死自己。

程雲箏罵完後爽快了,撐著車門就要去開車。他扭頭去瞧身邊的人,卻發現她心不在焉得很。

他沖她招了招手,說:“嘿嘿嘿,想什麽呢?”

奉頤回神,說沒什麽。

程雲箏:“後邊什麽打算吶?”

“我得回一趟揚州,”奉頤說,“找找靈感,體驗體驗,為下個月開拍做準備吧。”

這方法也是從金宥利身上學的。

她在這部戲裏是反派角色,一個受盡家庭苦楚後瘋魔了的碎屍兇手。

這種角色前所未有,對她來說,絕對是一次挑戰與突破。

這劇本是倪知呈自己上大學曠課研究出來的。

劇本不是以破案獵奇出彩,而是以破案為背景的群像劇,反映底層小人物的無奈,以及覆雜人性背後的心酸、痛苦與掙紮。

整個故事裏,沒有一個浪費的角色和劇情,短短十集全是精華,節奏緊湊,結構緊密。有許多劇情細節非常真實,真實到可能會發生在每一個人身邊。

奉頤很期待。

不是因為這個故事很容易引起觀眾共情,而是她扮演的這個角色太豐滿太有張力了,她的創作空間特別大,且應該是奉頤目前為止接觸過的最有個性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物的故事背景,與西燭的經歷有著貌合神離的相似。

這也是她接下它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想好好準備準備。

只是回一趟揚州找西燭,不可避免會回一趟家,看看秦凈秋,看看奶奶。這一來一回,沒個一星期是不成的。

程雲箏也在這部戲裏,同她有對手戲。此番點點頭表示理解,轉而又同她開起玩笑:“成啊,那就上車?哎不對,咱倆不順路吧?”

奉頤瞪他個不著調的。

她得同程雲箏一並送回倪知呈,臨上車時卻猶猶豫豫的。不知為何,回望了一眼身後亮堂的餐廳。

她思忖了兩三秒,對程雲箏說道:“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說完直接掉頭跑了回去。

程雲箏摸不著頭腦,在她身後叫了她好幾聲。

奉頤卻頭也不回。

她知道自己剛剛在猶豫什麽,也知道這不太可能,但她還是決定要將剛剛那句話說出口。

她想,這情隨事遷,一切事態都是偶然,是順其自然。

那就再繼續順其自然一點好了。

可當奉頤穿過大堂,越過一樹海棠,再次返回到與趙懷鈞分離的地方時——

那處卻早已經空空蕩蕩。

--

入伏後的揚州炎熱又潮濕。

這次歸程其實在多年前就有了念頭,可直到如今才有了行動。

奉頤許多年沒有回過這裏,落地後,一路聽著鄉音,瞧著周圍熟悉的一切,竟然也開始感到一絲恍惚。

近鄉情更怯。

底蘊悠長的茶文化讓生活充斥慢調的韻味,運河畔的古楊柳在烈日之下焉了吧唧地耷拉著葉片。

經過老城區時,奉頤瞧見原來那處茶棚如今已變茶館,有幾個大爺正在愜意地打牌。而她就在某一瞬間神思略恍,驀地想起那個地方,曾是她與西燭最愛跑去買冰棍飲料相聚的“老地方”。

斑駁的記憶在那一刻洶湧。

有個瘦到營養不良的姑娘歡快地從她眼前跑過,嫩黃色T恤,綠色及膝寬松小短褲,手裏舉著一杯冰後的酸奶,沖她大喊:奉頤,你快點,要下雨了!

清脆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回蕩在耳徹。

奉頤心臟霎時一疼。

女孩子在長大,社會在前進,世界鬥轉星移,到頭來也不過物是人非事事休。

路邊景色愈來愈新,愈發繁華。駛過一道岔路口時,新城區豁然展現在眼前。

她事先通知過秦凈秋。到家的時候,奉頤深吸一口氣,準備擰開那把多年沒用過的鑰匙時,居然會開始覺得忐忑。

“哢嚓”一道輕響。

門開了。

屋內的飯菜香氣頓時溢出,鉆進奉頤鼻翼間。

有些刻在骨子裏的回憶是忘不掉的。

比如回家時經過的那條巷子,比如家中樓下那棵清甜香味的桂樹,比如常待在健身器材旁的老人。

比如,媽媽的味道。

秦凈秋當初堅決反對她轉行,而她一意孤行,擺脫音樂就如同迫不及待想擺脫秦凈秋自以為是的“好”。母女倆爭執不下,在電話裏有過一次繼西燭去後的二度大型爭吵。

那時候的秦凈秋因為她連續幾年不回家,心中頗有怨懣,一氣之下放了話:“你既然這麽反感我不願聽我的話,那好!從今以後你都別回這個家!我秦凈秋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都說氣話不能當真,可說出口的話卻覆水難收。

秦凈秋頭顱高高擡起不願服輸,奉頤更倔,不讓她回家,她就當真一去六七年,再沒回過一次揚州。

母女兩人鬧得水火不容,這些年她與秦凈秋的消息幾乎都是靠張乘舟傳來的。

張乘舟告訴她:你媽媽這些年常常替你去看西燭,每年清明還去掃墓嘞。

張乘舟還告訴她:後來你媽媽一想你,就開始練廚藝。有一次一邊哭一邊說自己命苦,養個不孝女,到頭來還要擔心她萬一哪天突然回來了沒可口的家常飯菜,自己跑這兒哼哧哼哧地下廚……

她知道秦凈秋是刀子嘴豆腐心。

但那時候單槍匹馬寥寥一身地在北京闖蕩,哪有臉面回去?即便是回了,秦凈秋那反覆不停要她退出演藝圈的勒令也只會讓母女二人爭吵不休。

是如今總算有了些名堂,才有底氣回到這裏。

奉頤拉開門,門吱呀一聲響,驚動了屋內的人。

張乘舟和秦凈秋聽見響動後奔了出來,小小的門口瞬間匯聚起人氣。

“回來啦!快快快,換拖鞋!”

“飯馬上好了,餓不餓啊囡囡?”

“行李給你張叔叔,快進來快進來!啊呀我的鍋快糊了,你先坐,吃點兒零食……”

秦凈秋笑意盎然地忙前忙後,又是接她行李,又是替她找拖鞋。奉頤莫名有絲局促,吞吐半晌,楞是沒找到機會插話進去。

張乘舟聽話地拿過她行李,奉頤習慣性叫了聲“張老師”。

張乘舟笑瞇瞇地頷首:“回來一趟不容易呀……”

然後又壓低聲,對她悄悄道:“別看你媽媽高興,其實她昨晚已經先哭過一次啦。”

奉頤抿嘴沒有說話,只默默換上了新拖鞋。

“餓不餓?”張乘舟回頭問她:“凈秋今天特意向醫院調了班,就等你回來呢。”

奉頤還沒回答,秦凈秋又從廚房探出頭,埋怨:“張乘舟,你對著孩子說什麽呀!”

“知道知道,我不說了,你菜糊了。”

秦凈秋沒好氣橫了張乘舟一眼,又鉆進了廚房。

可張乘舟才不如秦凈秋的願呢,將她送進房間後,轉頭又對她說:“你媽媽別扭,不讓我說這些,但我告訴你啊,你的每部劇,她都追著看過。”

有時候嫌她戲份太少,鏡頭一晃就過了;有時候覺得這導演拍得不好,把自己女兒拍醜了;有時候又覺得奉頤沒演好,這段戲不該這麽演嘛……

後來慢慢的,奉頤成了主要配角,戲多了,鏡頭也多了,但秦凈秋偶爾看著看著,就會很難受。

那部《都市男女記》上映的第一天,秦凈秋和張乘舟兩個人專程跑去看,看到奉頤同那位男演員的露骨床戲時,秦凈秋終於繃不住,再也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坐在那兒一個勁兒的哭,張乘舟怎麽勸都勸不住。

母女連心,她知道自己這倔成犟牛的女兒,在覆雜的演藝圈裏,一定是遭受了許多白眼與苦。

她都過了五十的人了,每天給學生批改論文後,閑暇放松之餘,帶著老花鏡都要上網刷一刷奉頤的消息——為她出名了高興,也為她出名了難過。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秦凈秋高興得很,老給她夾菜,生怕她餓壞了似的。

“你不會做飯,這些年肯定老吃外賣,我跟你說,這外賣最沒營養了,用的都是垃圾油,吃了要壞身體的……”

秦凈秋這些年性子軟了不少,但本質到底還是沒變的:啰嗦、強勢、愛“為她好”。

奉頤無可奈何,只能乖乖吃掉那些累積如山的雞翅、雞肉、牛肉、燜鴨、螃蟹、清蝦……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晚上睡覺前。

奉頤習慣早睡,剛要滅燈時,秦凈秋突然端著一盤水果進來,放在她床頭。

她真吃不下了。

可秦凈秋說:“補充維生素的,你看你瘦的!”

奉頤爭執,說這是因為拍戲需要減重。

秦凈秋才不管,非逼著她吃。

最後鬧到兩人幹脆各退一步,秦凈秋往她床邊一坐,母女倆共同解決一盤水果。

房間一切擺設都沒變過,昏昏暗暗的,只留了一盞暖黃色臺燈。

女人之間的聊天內容總是出奇的繁多。

秦凈秋這些年的生活穩定單一,每天上班,下班後同張乘舟一起買菜回家做飯。

張乘舟秉性溫和的,兩個人重新走到一起不容易,他等了她這麽多年,等到她離婚,等到她供養孩子上完學,沒有心靈負擔後,才同她提議是否還願意繼續。

秦凈秋心裏遺憾,奉頤走後她也落寞,於是就答應了。

講到這裏,秦凈秋突然湊過來問她:“說了這麽多,你有沒有談男友啦?”

“……沒有。”

“那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

“……”

奉頤沈默半晌,楞是不說話。

無端想起了一個哄人都哄得不到位的家夥。

秦凈秋還在絮叨:“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不談?難不成女明星真是晚婚居多?”

奉頤不想回答。

畢竟“結婚”這個詞,沒在她的規劃裏。

她有好多好多目標與願望,那些事情多到她可以耗費一生的時間去提升,去完成。

恐怕分不出太多精力給予婚姻。

秦凈秋也不勉強,又問:“那你明天去幹嘛呢?”

“我去探望奶奶。”

“那你可得早點。”

“嗯。”

話音落後,一時再無話。

兩人間靜悄悄的,像是裝了六七年的話匣子,因為太多太多,說不完,也就不說了。

不知不覺夜已深。

微弱的臺燈光映照著奉頤正值光彩的容顏,也照亮了秦凈秋鬢邊漸白的發。

奉頤無意掃眼過,楞住。

忽而擡手,指尖撫過那絲鬢白——原來這些年自以為的沒變化,其實秦凈秋都老了。

她問:“你怎麽頭發都白了?”

“你今年二十六,你媽我今年都五十三了,能不白嗎?你張叔叔還替我拔了兩根呢……算了,改天去染黑好了……”

奉頤怔怔然地瞧著秦凈秋。

時光荏苒,當年強勢精幹的女人如今也已有了飽經風霜之態。

而這其中很大的原因,仔細想想,都是因為她。

當意識到這件事後,她的神情剎那間一變,卸下那些偽裝,底色純粹如一個伏在媽媽膝頭的幼稚小女孩。

她定在那裏,突然就有點哽咽,艱難地開口時,輕而緩的語調充滿對母親的愧疚:“是我偷了媽媽的青春……”

秦凈秋不以為意地笑,揉了揉她的頭:“不說了不說了,睡吧。明天趕早班車,去晚了你奶奶就跑出去溜達了。”

仿佛不讓她煽情,秦凈秋說完就起了身,端著盤子,走得很快。

門被帶上後,屋內再次陷入靜寂。

奉頤慢慢躺下去,空氣中翻滾著幽幽香味,是窗外紫薇花混著青草泥土的清香;還有後背貼著的獨特熟悉的軟床,是她少時最熟悉的親切。

同秦凈秋聊得晚,結束時已經指向淩晨兩點。再過個兩個多小時,揚州天就要亮了。

奉頤的奶奶是老揚州人,她常開玩笑——揚州嘛,夏至三庚入伏,天亮的時候雞都還沒起床嘞。

揚州的早晨嘛,有蟹黃小籠包、陽春面、幹拌面,還有晃蕩著金黃朝陽的運河河面,和悠悠閑閑的“皮包水”。

而就是那個久違的清晨,奉頤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下樓,抱著相機剛出院子,一擡頭——

就看見了趙懷鈞。

【作者有話說】

“皮包水,水包水”,是揚州地區的一種習慣。

“皮包水”是早茶文化;“水包水”就是搓澡文化,但是我哥美稱,說那是他們的“水文化”~[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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