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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 師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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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師兄(1)

牧乘雲離去後, 陰濕的山洞內只餘下伽蓮一人。

那束縛的繩索勒得很緊,除了身體法力也被禁錮住。

伽蓮低頭一看,那金色的繩索上, 刻著繁覆的咒文,應是一些古老的禁錮術法。

洞內漆黑,唯有遠處是桌上一盞殘燈。

她分不清白天黑夜, 也不知這般過去了多久。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伽蓮的心也跟著一緊。

來人不知是不是牧乘雲,也不知他又要作什麽妖。

伽蓮細細辨別腳步聲, 發現來的是兩人。

她揚起腦袋,盡量往山洞入口方向望去, 見牧乘雲容光煥發地走來,身後跟著的人竟是葉之酒。

葉之酒手上捧著一個木制盤子,上頭放著紅色的衣物,應是喜服。他沒有低眉順眼, 反倒是東張西望, 見到伽蓮躺在石板上,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葉之酒將手中的盤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退到一旁等牧乘雲吩咐。

牧乘雲但是一揮,解開了束縛在伽蓮身上的繩索, 可她還未來得及高興, 右手手腕上被松開的繩索重新纏繞。

那繩索幻化作一個金色手鐲,束縛在她手腕上。

伽蓮發覺自己調動不起半分靈力。

牧乘雲這人, 真是陰險。

見她咬牙切齒在那撥弄手腕上的手鐲,牧乘雲拿起桌上的紅色喜服朝著伽蓮一步步走來,輕笑道:“這叫束仙繩, 哪怕你是真神, 都施展不出神力。伽蓮, 我勸你還是不要掙紮了。”

“我都已經同意成婚,你這又是何必?沒有一點誠意?”伽蓮反問道。

牧乘雲卻將喜服在她跟前展開:“換上試試,若是不喜歡,我叫人再改。”

“把這解了,否則,這婚我不結。”伽蓮一把拍掉了喜服,冷聲道。

牧乘雲撇過腦袋,朝著身後的葉之酒道了句:“既然這件夫人不喜歡,那就把制衣的繡娘都砍了,換一批人繼續做,不得耽誤婚期。”

伽蓮眉頭一皺:“你別拿殺人威脅我。”

“不過是些制衣的女工繡娘,有什麽大不了的,你高興最重要。”牧乘雲笑道。

伽蓮俯身,撿起地上的衣服,隨意比劃了下,道了句:“合適,不用換了。”

“夫人既然覺得合適了,那換上讓我看看,我覺得合適才是真合適。”牧乘雲柔聲道。

他的目光掃過伽蓮的身軀,讓她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她執著衣服,道了句:“當著你們的面換衣服?”

牧乘雲朝著身後的葉之酒道了句:“葉之酒,你怎這般不懂規矩,你先去外面候著。”

“遵命。”葉之酒懶洋洋應道。

“你也出去。”伽蓮冷聲道。

“哦,差點忘了,這個世界,還是講究男女有別的。我轉過去,保證不偷看。”牧乘雲背過身去。

伽蓮一邊換衣服,一邊抱怨:“你怎麽連個侍女都沒有?”

“還是葉家兩個兄弟用著順手。我不喜歡那些女人圍著我。”牧乘雲道。

“不喜歡女人,你還同我結什麽道侶?”伽蓮不解道。

牧乘雲只道了句:“你同她們不一樣。”

“都是女人,沒什麽不一樣,你覺得他們是螻蟻,在天道面前,我們又何嘗不是?”伽蓮嘲諷道。

“你是唯一一個戰勝我的人。所以,我需要在這個世界,用我的方式征服你。”牧乘雲答道。

伽蓮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句:“早知如此,當時就不殺你。如今也不會惹上這一身麻煩……”

“好了,你看看。”伽蓮換好了衣物,牧乘雲道。

這喜服雖然是臨時趕制,可做工考究,尤其金絲勾勒的紋飾,精巧靈動,那位他喊打喊殺的繡娘,應是有一雙巧手。

牧乘雲轉身見伽蓮的第一眼,也是眼神一亮,他快步上前,前後打量著伽蓮,驚喜道:“我就知道,這件會適合你。”

說罷他朝著伽蓮伸手,企圖拽起她的雙手,卻被伽蓮閃躲開。

她靈機一動,埋怨了句:“你是當真不懂這個世界的禮節?”

“什麽禮節?”牧乘雲問道。

“新郎和新娘婚前不宜見面。你這又是見面,又是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伽蓮嘴上雖然理直氣壯,可心中卻沒底。

牧乘雲是個沒底線的人,能為了她,顧及這個世界的婚嫁禮節?

牧乘雲朝著洞口道了句:“可有此事?”

葉之酒懶洋洋的聲音自洞外傳來:“伽蓮姑娘所說,句句屬實。是谷主您不懂規矩了。”

他特地強調了“不懂規矩”四個大字,似是為了報覆方才牧乘雲對他的斥責。

牧乘雲眉頭一皺隨即道:“我這是太高興了,也沒細究這裏的禮節。那後面這些日子,我讓葉之酒替我傳話。”

葉之酒這人,也不好對付。伽蓮思索一番,為難道:“可畢竟男女有別,要不你替我找個貼身侍女?”

牧乘雲的臉卻陰沈下來:“守在你身邊的,得是我的人才行。你最好懂事一些,乖乖等到婚禮完成。”

伽蓮見此事牧乘雲不肯讓步,只委屈道:“行吧,葉之酒就葉之酒吧。但夫君你得讓我見見師弟,我有些擔心他。他好歹算我娘家人。”

牧乘雲聽到“夫君”二字,原本皺起的眉頭松開,表情頗為享受。

他冷聲道:“等到時機合適,我會讓葉之酒帶你去見沈雲天。”

“太好了,謝過夫君。那玄劍門,還有沒有其他賓客?”伽蓮試探道。

“你放心,玄劍門的請帖我已經送到,何旭和白錦邊長老,還有唐繞池和白笙歌,他們四人都會來觀禮。”牧乘雲道。

“那便謝過夫君。”伽蓮一口一個夫君,喊得自己都頭皮發麻,可偏偏牧乘雲很吃這套。

牧乘雲湊上前,想要拉著伽蓮再多聊聊天,伽蓮卻故作嬌羞,掩面柔聲道:“夫君,你該回避了。方才不是說了,婚前不宜相見。”

“好好好,都依你。”牧乘雲起身笑道。

可待他走到門口時,卻回過頭,朝著伽蓮真切道:“你所說的,我都依你。哪怕那些逢場作戲的小把戲,我也願意陪你。可你要記住一件事,這婚,我們必須結。”

伽蓮一楞,隨即展露出一個很有職業素養的微笑:“我知道,我知道夫君疼我。”

可這個虛假的笑在牧乘雲轉身那一刻,便陰沈下來。

牧乘雲滿意離去,踏出山洞前,朝著守在門口的葉之酒道了句:“守好夫人。”

葉之酒懶洋洋道:“我知道了。這次生意,你可得給額外的報酬,你知道的,我最煩女人了。”

“知道,不會虧待你。”牧乘雲沈穩的腳步,消失在洞口。

待到牧乘雲離去後,伽蓮清晰聽到葉之酒子在門口罵了句:“還沒成婚,就一口一個夫人,你才不懂規矩。”

見牧乘雲離去,伽蓮也跟著松了口氣,她嘆了口氣,朝著門外的葉之酒嘀咕了句:“牧乘雲究竟給了你多少錢財?我出雙倍,你放我和我師弟走,成不成?”

葉之酒懶洋洋倚在洞口,仰頭喝了口酒道:“我知道你玄劍門的家底,那是你付不起的價錢。”

伽蓮感嘆了句:“不過身外物,不過過眼雲煙,你竟看不開錢財二字。”

“姑娘不是說,男女有別?怎還同我聊上了?”葉之酒輕笑道。

問完她還學著伽蓮的口吻道:“葉之酒就葉之酒吧。我可是黑階刺客,給你護衛,你還不滿意上了……”

“我不過是看你行差踏錯,勸慰幾句。”伽蓮道。

葉之酒沈默片刻後,眸色一沈:“特別重要的任務執行時,我們兄弟二人一般只一個外出,一個留在谷主身邊。今日只有我一人前來,我大哥留在谷主身邊。你可知這其中的意思?”

伽蓮後背一涼:“若是你背叛了他,你哥便是籌碼?”

“正是。所以我們兄弟二人,才深得谷主信任。一來是我們缺錢,二來是我們兄弟二人絕對不會背棄對方。”葉之酒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隨即他卻輕笑起來,自言自語道:“我今天是怎麽了,同你說這些做什麽……”

他轉身往外走,卻被伽蓮喚住:“我知道,你不過是在鬼谷討生活,我不會為難你,也會乖乖配合你。但是,我就一個問題,我師弟究竟如何?”

葉之酒身形一頓,而後繼續頭也不回往外走,只留一句:“就沖你願意救下給你制衣的女工,我就給你個答案。還活著。”

伽蓮聞言,松了口氣。

可隨即又擔憂起來,雖然活著,但恐怕已被扒一層皮。

鬼谷隱秘的地牢內,同是陰暗潮濕的空氣。

沈雲天四肢被鎖鏈穿過,渾身是血,已經辨不出原貌,他蜷縮在角落中,如同一個破敗的人偶。

可他還在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這個事實。

牢籠外,一個清淺的腳步聲,叫他警覺地睜開眼。

他雙目赤紅,如同嗜血的猛獸。

“你還真有些能耐。受了我鬼谷二十三種刑罰,還能保持清醒。”牧乘雲的聲音自牢籠外傳來。

沈雲天一個起身,想要朝著牢籠外的牧乘雲撲去,卻被四肢穿透的鐵鏈死死攔住。

鮮血順著他的四肢流下,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張嘴想要咒罵,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的脖間也插入了一根鐵釘,鐵定上環繞著繁覆的咒文。

這鐵定封住了他的言語能力,叫他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牧乘雲很滿意,他點頭笑道:“還是這種野獸的模樣,更適合你。沈雲天,你根本就不配做人。在原本的設定裏,你也不過是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我能讓你活到現在,不過是為了讓你見證我同伽蓮的幸福。”

沈雲天聽到“伽蓮”二字,掙紮得更厲害。

四肢的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到他那張還算幹凈的臉上,鐵鏈幾乎要將他的四肢生生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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