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 歸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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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歸來（7）
沈雲天正要轉身離去, 觀無量卻又一揮手，將一顆湛藍色的珠子丟到他眼前。
確切地說，是一顆被人為封印起來的靈力球。
沈雲天不解, 轉頭望向觀無量。
觀無量只低聲道：“本想晚些時候再給你。如今看你如此為難的模樣，便先將它給你，什麽時候用, 你自己選。”
“昨日獻祭完多了些廢料，凝結成了這顆丹藥。血肉鑄造蘊含願力, 服用起來沒有任何副作用。若是你化成人形後服用，可保你提升至化神期。若是你現在這狗樣服用下去, 化成人形後能到什麽修為，我也不知。為師只能保證你能化作人形。”觀無量介紹道。
沈雲天低頭瞧著地上的丹藥，眼中卻是遲疑。
“拿走吧，這些年沒有好好教養你, 是我欠你的。還有, 不要覺著因為你大師兄的事，我會怪你。生死之戰, 誰生誰死本就是天命。我收你們三人入門之時，便知曉會有那麽一天。曾經我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傅, 以後我會盡量學著當一個好師傅。”觀無量說罷單手一揮, 大門重重闔上。
沈雲天朝著大門的方向用力磕了磕頭，而後叼起丹藥, 頭也不回往外走。
可他眼裏卻含著淚，多年積壓在心頭的委屈終於化解，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 可不知為何卻只想哭。
曾經觀無量收他為徒, 他是高興的。可後來的疏遠和一走了之, 沈雲天對他是怨恨的。
他曾寬慰自己，雖然師傅不疼愛自己不關註自己，好歹他給了他一個棲身之所。
道理雖然是這麽個道理，可他依舊怨恨。
而那日聽聞他同伽蓮說視他為弟子，視為傳人，沈雲天是高興的，可心中的那股怨恨卻並未消散。
既然視他為傳人，為何不早早同他說明？
他這些年的孤寂和無助，又算什麽？
可今日，他收下這丹藥，心頭的那些萬般情緒，都煙消雲散。
他不是一個好師傅，他也從不是什麽好徒弟。
甚至從前的他打從心底裏，並不認可觀無量。
年少之時頂撞忤逆，亦是門內常有之事，入他門下不過無處可去。
觀無量強大，但也自大。
觀無量內裏蠻橫無理，一意孤行，陰狠毒辣，所有同他沈雲天相似的特征，他都厭惡。
沈雲天連自己都討厭，又怎會喜歡那麽一個同他脾氣相似的觀無量？
興許是他心中的恨意，讓他無法察覺這麽多年觀無量對他的關愛，亦或者如同觀無量所說，他並不是一個好師傅，這些年也並未對他有什麽真心關愛。
可今時今日，沈雲天決定都放下。
觀無量說他學著當一個好師傅，那他沈雲天也可以學著當一個好弟子。
沈雲天眼下叼著丹藥，卻陷入了兩難。
若是自己修成人形，還需兩三年。
兩三年於修士來說不算很久遠，可奈何宗門眼下正是危難之際，他不能助力也就罷了，如今這副鬼樣子還要拖累伽蓮。
他實在是等不及。
而且更讓他擔憂的事，便是方才觀無量提到的“惦記師姐的人太多”。
上次出門歷練，沈雲天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如果現在服下丹藥，藥效並不能最大化，如果修為低下，那屬實不劃算。
沈雲天一時沒拿定主意，蹲在山道邊，瞧著來來回回的弟子。
卻聽到有來往的弟子討論起來。
“方才過去的，是伽蓮師姐？”
“為首那位紅衣女子正是伽蓮師姐，你剛來宗門，這是第一回見到師姐？”
“師姐果真如傳聞一般，天人之姿……”
“你們幾個走快一些，我方才出門晚了，還未來得及一睹師姐芳容。難得今日我們外門弟子也可上孤山觀禮，否則哪有機會見到這麽多內門師兄師姐。”
沈雲天聽著他們的議論，眉頭皺得更緊起來。
“師傅說得對，在宗門內，更危險……”
先前出門歷練，伽蓮視外門子弟為競爭對手，並不會生出其他心思。
可如今回了宗門，萬一遇上幾個殷勤的，萬一師姐開竅心動了？
思及此，沈雲天一口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丹藥外頭包裹的符咒霎時碎裂。
在洞府內閉目的觀無量，霎時睜開眼，他感受了片刻隨即輕笑道：“臭小子，還算開竅。讓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他口中念決，送出一道傳聲符，隨即繼續閉目入定。
沈雲天服下丹藥後，才驚覺自己的行為草率了些……
他應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起碼是在洞府內。
如今在山道旁的小樹叢中，好在來往的人並不多。
那藥見效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做準備，便發覺自己已經幻化成人形，赤條條躺在樹叢中。
他起身張望，還好方才那一隊外門弟子都已經走遠。
他隨意折了些樹枝，遮擋了下半身重要部位，便急匆匆回洞府。
還好伽蓮他們都趕去了孤山，沒人見到他的醜態。
沈雲天疾行在回廊間，卻恰巧被趴在地上清理血跡的撞見。
所幸他速度極快，何珠應當沒看清他的容貌。
身後只傳來一陣何珠的驚呼：“有，有怪物啊！——”
“哪裏有怪物！什麽邪祟，竟敢闖我玄劍門！何珠你別怕，有小姐我在。”沈雲天卻聽到身後傳來伽蓮的怒吼。
不是去孤山觀禮了？怎麽又突然回來了？沈雲天正驚訝，身後又傳來幾個熟悉的聲音。
“師姐，我替你斬了邪物。我聽唐師兄說，你養了只狼妖，會不會是那狼崽子啊？”白笙歌問道。
“應當不是，小姐，那東西是人形，好似，好似不著一物。”何珠小聲道。
“人形？還不著一物？簡直不知禮義廉恥。我們這就去除了他。”唐繞池厲聲道。
沈雲天躥進了自己的屋內，隨手拾了件外袍披上，只遮住了身軀的敏感部位，門便被一腳踹開。
伽蓮提著劍站在最前方，白笙歌和唐繞池殺氣騰騰一左一右。
三人在見到沈雲天之時同時楞在了原地。
外頭的風順著敞開的大門吹進屋來，沈雲天只覺著自己裸露的腹部和脖間，冷颼颼。
伽蓮和白笙歌二人因是女子，先別過腦袋。
唐繞池則上前，一把抱住衣衫不整的沈雲天大哭起來：“師弟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怎麽混得這麽慘，赤身裸體回的宗門？”
白笙歌卻忽地拔出佩劍，指著沈雲天厲聲道：“唐師弟，你別被這妖物迷惑了！許多妖族擅長幻化！這雖然有師弟的長相，可氣息卻不對，更像妖族！”
唐繞池擡起原本埋在沈雲天肩頭的腦袋，一邊抹淚一邊疑惑道：“氣息雖然不對，可眼神對啊。應當沒錯……”
伽蓮自然知曉沈雲天的身份，她一把按下白笙歌的手道：“這確實是師弟，只不過師弟現在的肉身是妖。”
白笙歌收起劍，疑惑道：“那方才洞府外的靈力異動也是師弟鬧出來的？”
“你們不在孤山觀禮，怎麽跑回這裏了？那麽遠的距離，不應該感受到我化形時的靈力波動才對……”沈雲天掙脫唐繞池的懷抱，往屏風後躲。
他一邊穿衣，一邊問道。
“是師傅傳音給我，說洞府內有情況，讓我速速回來。”伽蓮解釋道。
沈雲天手上動作一頓，咬牙切齒道了句：“師傅還真是關心我，我剛成人形，便給我送上這份大禮。”
“我們還以為是宗門內的暗探和間諜，要謀害手上的大長老，所以一起趕過來了。沒想到，竟然遇上了回來的沈師兄，真是太好了，你速速換好衣物，同我們一起去觀禮。”白笙歌笑道。
唐繞池忙著翻找儲物袋，最後掏出了一粒香氣四溢的藥丸：“師弟你如今肉身特別，在宗門內遇上不認識你的弟子容易惹麻煩，我這藥物是專門研制了收斂妖氣的。本想賣給妖族掙些錢財，你若用得上便先拿去用。”
沈雲天聞言嗖一聲從屏風中躥出，一把接過唐繞池手中的藥丸，而後一口吞下：“謝啦，唐師兄。”
唐繞池卻一副肉疼的模樣：“這丹藥煉制起來雖然不費力，可所需的靈草卻很稀有……”
沈雲天服下藥物後，展開雙臂細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而後驚喜道：“這藥真是神，服下之後只有淡淡花草氣息，沒有妖族的妖氣。”
“可以持續多久？”沈雲天繼續追問。
“個把月，應當沒有問題。門主那應該還有些收斂身形的寶物，你可以問他討要。反正也就是借用一陣子，待到你達到化神期，除非你故意展露妖力，否則一般人都瞧不出你的肉身是妖。”唐繞池道。
“究竟是發生了何事？師弟你突然幻化成人形？”伽蓮繞著沈雲天仔細打量，確實是靈力穩定，不似用了什麽邪術。更不是什麽不入流的幻化術。
“是師傅贈我的丹藥。”沈雲天解釋道。
伽蓮點了點頭，而後笑道：“師弟你如今恢覆了人身就好。”
“什麽意思？師弟不是今日回來的？”唐繞池疑惑道。
隨即他恍然大悟：“難不成，師弟便是那只很醜的狼妖？”
沈雲天聽聞很醜二字，眉頭一皺：“也不算醜吧，還挺威風凜凜的。”
唐繞池仔細回憶初見沈雲天的狼形的模樣，搖頭道：“不對，我記得你躲在床底下，一副窩窩囊囊，又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
白笙歌好奇起來：“沈師兄還能變回去不？再變成狼行，讓我看看？我給你評評理，看究竟是你說的對，還是唐師兄說的對。”
伽蓮知曉，沈雲天這人最好面子，之前甚至因為自己是狼行，都不願同她相認。
她趕忙上前制止道：“今日還是先觀禮要緊，師弟是怎麽回來的，又是怎麽變成狼形的，我們後面慢慢聊。”
“對對，觀禮要緊。這可是我們宗門大事。”唐繞池讚同道。
四人並肩而行，禦劍朝著孤山方向行去。
沈雲天如今沒有劍也沒有法器，他同伽蓮同乘一劍，二人靠得很近，顯得特別親昵。
伽蓮也覺著沈雲天今日行為特別古怪，按理說他如今的修行，站穩在劍身上是沒問題的，可他偏偏要扶著自己的胳膊，還緊挨著自己，一副很怕掉下去的模樣。
伽蓮倒也沒有多想，只覺著他興許是剛成人形，還不習慣兩腳走路和站立。
而沈雲天此舉，自然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方才私下議論伽蓮的外門弟子不少，他需讓他們知道，站在伽蓮身側的他才是整個宗門內同她關系最親密的男子。
早些斷了那些年輕弟子的遐想，也是為了他們安心修行。年輕人，就應該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沈雲天想到這些，更覺著自己的行為是大善之舉，
他站在伽蓮身後，鼻尖幾乎碰觸到伽蓮的發絲。
師姐身上有股讓他安心的味道，只要待在她身邊他就覺得開心。先前因為是狼形，沈雲天不敢靠她太近，可他很懷念伽蓮的味道和溫度。
畢竟就連在冥界爬向人間，脫皮化肉，剝離肉身於靈體，那段最艱難的時候，他也是靠著遐想那股味道，以及那些他不願同伽蓮提起的羞恥夢境才堅持了下來。
很多次他都覺得自己會堅持不下去，會魂飛魄散。
好在如今他可以用一個人的姿態，重新站在她身旁，沈雲天實在是高興。
他心中忍不住感嘆一句：“選擇先幻化成人形是對的，能這樣同師姐並肩而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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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是一顆被人為封印起來的靈力球。
沈雲天不解, 轉頭望向觀無量。
觀無量只低聲道：“本想晚些時候再給你。如今看你如此為難的模樣，便先將它給你，什麽時候用, 你自己選。”
“昨日獻祭完多了些廢料，凝結成了這顆丹藥。血肉鑄造蘊含願力, 服用起來沒有任何副作用。若是你化成人形後服用，可保你提升至化神期。若是你現在這狗樣服用下去, 化成人形後能到什麽修為，我也不知。為師只能保證你能化作人形。”觀無量介紹道。
沈雲天低頭瞧著地上的丹藥，眼中卻是遲疑。
“拿走吧，這些年沒有好好教養你, 是我欠你的。還有, 不要覺著因為你大師兄的事，我會怪你。生死之戰, 誰生誰死本就是天命。我收你們三人入門之時，便知曉會有那麽一天。曾經我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師傅, 以後我會盡量學著當一個好師傅。”觀無量說罷單手一揮, 大門重重闔上。
沈雲天朝著大門的方向用力磕了磕頭，而後叼起丹藥, 頭也不回往外走。
可他眼裏卻含著淚，多年積壓在心頭的委屈終於化解，他以為自己會很高興, 可不知為何卻只想哭。
曾經觀無量收他為徒, 他是高興的。可後來的疏遠和一走了之, 沈雲天對他是怨恨的。
他曾寬慰自己，雖然師傅不疼愛自己不關註自己，好歹他給了他一個棲身之所。
道理雖然是這麽個道理，可他依舊怨恨。
而那日聽聞他同伽蓮說視他為弟子，視為傳人，沈雲天是高興的，可心中的那股怨恨卻並未消散。
既然視他為傳人，為何不早早同他說明？
他這些年的孤寂和無助，又算什麽？
可今日，他收下這丹藥，心頭的那些萬般情緒，都煙消雲散。
他不是一個好師傅，他也從不是什麽好徒弟。
甚至從前的他打從心底裏，並不認可觀無量。
年少之時頂撞忤逆，亦是門內常有之事，入他門下不過無處可去。
觀無量強大，但也自大。
觀無量內裏蠻橫無理，一意孤行，陰狠毒辣，所有同他沈雲天相似的特征，他都厭惡。
沈雲天連自己都討厭，又怎會喜歡那麽一個同他脾氣相似的觀無量？
興許是他心中的恨意，讓他無法察覺這麽多年觀無量對他的關愛，亦或者如同觀無量所說，他並不是一個好師傅，這些年也並未對他有什麽真心關愛。
可今時今日，沈雲天決定都放下。
觀無量說他學著當一個好師傅，那他沈雲天也可以學著當一個好弟子。
沈雲天眼下叼著丹藥，卻陷入了兩難。
若是自己修成人形，還需兩三年。
兩三年於修士來說不算很久遠，可奈何宗門眼下正是危難之際，他不能助力也就罷了，如今這副鬼樣子還要拖累伽蓮。
他實在是等不及。
而且更讓他擔憂的事，便是方才觀無量提到的“惦記師姐的人太多”。
上次出門歷練，沈雲天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如果現在服下丹藥，藥效並不能最大化，如果修為低下，那屬實不劃算。
沈雲天一時沒拿定主意，蹲在山道邊，瞧著來來回回的弟子。
卻聽到有來往的弟子討論起來。
“方才過去的，是伽蓮師姐？”
“為首那位紅衣女子正是伽蓮師姐，你剛來宗門，這是第一回見到師姐？”
“師姐果真如傳聞一般，天人之姿……”
“你們幾個走快一些，我方才出門晚了，還未來得及一睹師姐芳容。難得今日我們外門弟子也可上孤山觀禮，否則哪有機會見到這麽多內門師兄師姐。”
沈雲天聽著他們的議論，眉頭皺得更緊起來。
“師傅說得對，在宗門內，更危險……”
先前出門歷練，伽蓮視外門子弟為競爭對手，並不會生出其他心思。
可如今回了宗門，萬一遇上幾個殷勤的，萬一師姐開竅心動了？
思及此，沈雲天一口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丹藥外頭包裹的符咒霎時碎裂。
在洞府內閉目的觀無量，霎時睜開眼，他感受了片刻隨即輕笑道：“臭小子，還算開竅。讓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他口中念決，送出一道傳聲符，隨即繼續閉目入定。
沈雲天服下丹藥後，才驚覺自己的行為草率了些……
他應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起碼是在洞府內。
如今在山道旁的小樹叢中，好在來往的人並不多。
那藥見效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做準備，便發覺自己已經幻化成人形，赤條條躺在樹叢中。
他起身張望，還好方才那一隊外門弟子都已經走遠。
他隨意折了些樹枝，遮擋了下半身重要部位，便急匆匆回洞府。
還好伽蓮他們都趕去了孤山，沒人見到他的醜態。
沈雲天疾行在回廊間，卻恰巧被趴在地上清理血跡的撞見。
所幸他速度極快，何珠應當沒看清他的容貌。
身後只傳來一陣何珠的驚呼：“有，有怪物啊！——”
“哪裏有怪物！什麽邪祟，竟敢闖我玄劍門！何珠你別怕，有小姐我在。”沈雲天卻聽到身後傳來伽蓮的怒吼。
不是去孤山觀禮了？怎麽又突然回來了？沈雲天正驚訝，身後又傳來幾個熟悉的聲音。
“師姐，我替你斬了邪物。我聽唐師兄說，你養了只狼妖，會不會是那狼崽子啊？”白笙歌問道。
“應當不是，小姐，那東西是人形，好似，好似不著一物。”何珠小聲道。
“人形？還不著一物？簡直不知禮義廉恥。我們這就去除了他。”唐繞池厲聲道。
沈雲天躥進了自己的屋內，隨手拾了件外袍披上，只遮住了身軀的敏感部位，門便被一腳踹開。
伽蓮提著劍站在最前方，白笙歌和唐繞池殺氣騰騰一左一右。
三人在見到沈雲天之時同時楞在了原地。
外頭的風順著敞開的大門吹進屋來，沈雲天只覺著自己裸露的腹部和脖間，冷颼颼。
伽蓮和白笙歌二人因是女子，先別過腦袋。
唐繞池則上前，一把抱住衣衫不整的沈雲天大哭起來：“師弟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怎麽混得這麽慘，赤身裸體回的宗門？”
白笙歌卻忽地拔出佩劍，指著沈雲天厲聲道：“唐師弟，你別被這妖物迷惑了！許多妖族擅長幻化！這雖然有師弟的長相，可氣息卻不對，更像妖族！”
唐繞池擡起原本埋在沈雲天肩頭的腦袋，一邊抹淚一邊疑惑道：“氣息雖然不對，可眼神對啊。應當沒錯……”
伽蓮自然知曉沈雲天的身份，她一把按下白笙歌的手道：“這確實是師弟，只不過師弟現在的肉身是妖。”
白笙歌收起劍，疑惑道：“那方才洞府外的靈力異動也是師弟鬧出來的？”
“你們不在孤山觀禮，怎麽跑回這裏了？那麽遠的距離，不應該感受到我化形時的靈力波動才對……”沈雲天掙脫唐繞池的懷抱，往屏風後躲。
他一邊穿衣，一邊問道。
“是師傅傳音給我，說洞府內有情況，讓我速速回來。”伽蓮解釋道。
沈雲天手上動作一頓，咬牙切齒道了句：“師傅還真是關心我，我剛成人形，便給我送上這份大禮。”
“我們還以為是宗門內的暗探和間諜，要謀害手上的大長老，所以一起趕過來了。沒想到，竟然遇上了回來的沈師兄，真是太好了，你速速換好衣物，同我們一起去觀禮。”白笙歌笑道。
唐繞池忙著翻找儲物袋，最後掏出了一粒香氣四溢的藥丸：“師弟你如今肉身特別，在宗門內遇上不認識你的弟子容易惹麻煩，我這藥物是專門研制了收斂妖氣的。本想賣給妖族掙些錢財，你若用得上便先拿去用。”
沈雲天聞言嗖一聲從屏風中躥出，一把接過唐繞池手中的藥丸，而後一口吞下：“謝啦，唐師兄。”
唐繞池卻一副肉疼的模樣：“這丹藥煉制起來雖然不費力，可所需的靈草卻很稀有……”
沈雲天服下藥物後，展開雙臂細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而後驚喜道：“這藥真是神，服下之後只有淡淡花草氣息，沒有妖族的妖氣。”
“可以持續多久？”沈雲天繼續追問。
“個把月，應當沒有問題。門主那應該還有些收斂身形的寶物，你可以問他討要。反正也就是借用一陣子，待到你達到化神期，除非你故意展露妖力，否則一般人都瞧不出你的肉身是妖。”唐繞池道。
“究竟是發生了何事？師弟你突然幻化成人形？”伽蓮繞著沈雲天仔細打量，確實是靈力穩定，不似用了什麽邪術。更不是什麽不入流的幻化術。
“是師傅贈我的丹藥。”沈雲天解釋道。
伽蓮點了點頭，而後笑道：“師弟你如今恢覆了人身就好。”
“什麽意思？師弟不是今日回來的？”唐繞池疑惑道。
隨即他恍然大悟：“難不成，師弟便是那只很醜的狼妖？”
沈雲天聽聞很醜二字，眉頭一皺：“也不算醜吧，還挺威風凜凜的。”
唐繞池仔細回憶初見沈雲天的狼形的模樣，搖頭道：“不對，我記得你躲在床底下，一副窩窩囊囊，又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
白笙歌好奇起來：“沈師兄還能變回去不？再變成狼行，讓我看看？我給你評評理，看究竟是你說的對，還是唐師兄說的對。”
伽蓮知曉，沈雲天這人最好面子，之前甚至因為自己是狼行，都不願同她相認。
她趕忙上前制止道：“今日還是先觀禮要緊，師弟是怎麽回來的，又是怎麽變成狼形的，我們後面慢慢聊。”
“對對，觀禮要緊。這可是我們宗門大事。”唐繞池讚同道。
四人並肩而行，禦劍朝著孤山方向行去。
沈雲天如今沒有劍也沒有法器，他同伽蓮同乘一劍，二人靠得很近，顯得特別親昵。
伽蓮也覺著沈雲天今日行為特別古怪，按理說他如今的修行，站穩在劍身上是沒問題的，可他偏偏要扶著自己的胳膊，還緊挨著自己，一副很怕掉下去的模樣。
伽蓮倒也沒有多想，只覺著他興許是剛成人形，還不習慣兩腳走路和站立。
而沈雲天此舉，自然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方才私下議論伽蓮的外門弟子不少，他需讓他們知道，站在伽蓮身側的他才是整個宗門內同她關系最親密的男子。
早些斷了那些年輕弟子的遐想，也是為了他們安心修行。年輕人，就應該把心思放在修行上。
沈雲天想到這些，更覺著自己的行為是大善之舉，
他站在伽蓮身後，鼻尖幾乎碰觸到伽蓮的發絲。
師姐身上有股讓他安心的味道，只要待在她身邊他就覺得開心。先前因為是狼形，沈雲天不敢靠她太近，可他很懷念伽蓮的味道和溫度。
畢竟就連在冥界爬向人間，脫皮化肉，剝離肉身於靈體，那段最艱難的時候，他也是靠著遐想那股味道，以及那些他不願同伽蓮提起的羞恥夢境才堅持了下來。
很多次他都覺得自己會堅持不下去，會魂飛魄散。
好在如今他可以用一個人的姿態，重新站在她身旁，沈雲天實在是高興。
他心中忍不住感嘆一句：“選擇先幻化成人形是對的，能這樣同師姐並肩而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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