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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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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殺(7)

伽蓮一入院子, 便發覺平日候在門口的小侍女和小侍衛都被沈雲天遣散。

整個院子被一個大陣包裹住。

特地設下了隔絕氣息的大陣,伽蓮同沈雲天相處久了,對陣法符文這些還是非常了解的。

光從氣息上, 她便能分辨出這個大陣是高階的,沈雲天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他大費周章的,究竟想做什麽?

難不成, 殺人滅口?

伽蓮猶豫再三,還是踏入其中。

入陣後, 伽蓮感覺到的是一片死寂。唯有院子的石桌上,炭火煮開了的水咕嘟咕嘟作響。

沈雲天端坐在桌前, 他神色自若,因傷勢還未痊愈,他臉色還有些蒼白。

他亦不言語,只是為伽蓮沏了杯茶, 而後眼神示意她坐下。

伽蓮一坐下, 才驚覺一柄冰藍色寶劍,懸浮在沈雲天的身側。

那劍自然便是“琛垣”, 大師兄曾經的佩劍。

沈雲天將伽蓮將目光落在“琛垣”身上,挑眉輕笑道:“師姐應當是認出來了。”

“所以, 這真是師兄的本命劍琛垣?”伽蓮放下茶杯問道。

“他現在叫沈小小。”沈雲天撫了撫劍身道。

沈小小?還跟他姓上了……這沈雲天, 取名字的手法,同他們那素未謀面的師傅有的一拼。

“所以, 大師兄呢?”伽蓮冷聲問道。殘害同門,不論沈雲天是出於什麽緣由,都是大罪。

眼下二人算是在同一條船上, 伽蓮自然要確認沈雲天身上究竟有多少待爆的雷點。

沈雲天卻執劍起身, 在一旁比畫著手上的劍, 不經意問道:“我若是說,大師兄死在我手上。師姐是不是要為大師兄報仇呢?”

“人,你真殺了?”伽蓮拍著桌子起身帶著怒氣問道。

“嗯,殺了,又如何?”沈雲天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伽蓮伸手指著沈雲天,怒不可遏道:“你可知宗門禁令第一條,便是不可殘害同門,若有違背,輕則逐出宗門,重則死罪!”

“看來今日有去書院好好學習……”沈雲天輕笑道,卻依舊在一旁比畫著他家沈小小。

“重則死罪!你都不在意?”伽蓮氣不打一處來。

沈雲天卻放下了手中的劍,朝著伽蓮反問道:“所以,師姐你是關心我的生死,不是關心大師兄?”

“我又沒見過他有什麽好關心的?你是男主,要是死了,劇情也跟著重來,我也跟著死了,那我不是一頓白忙活?”伽蓮拍著大腿懊惱道。

心裏話一出口,伽蓮才驚覺說得太過直白了些。哪怕沈雲天這人,知曉自己的本意,也應該做做表面功夫,說些關心師弟之類的口是心非的話才行……

可同她面對面站著的沈雲天,臉上不單沒有怒意,反而有一絲欣喜。

這怎麽還高興上了?

伽蓮也不知他高興的是前半句,她不在意大師兄的死,還是後半句,她因為不想死所以不想讓他死。

轉念一想,這劍藏在沈家村倒是沒什麽問題,可如今沈雲天也不知用了啥法子把這禍患又請回了宗門,那眼下他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劍得放回沈家村。”伽蓮伸手指著沈雲天手中的劍道。

那本命劍似是聽懂了她的話,不悅地顫動起來。嗡嗡的轟鳴聲,惹得伽蓮一陣頭疼。

“我特地取回來的劍,沒有放回去的道理。”沈雲天笑道。

“為何非要在這時候取劍?”伽蓮冷靜了一番,繼續問道。

沈雲天先前將這劍放在沈家村,定是知曉其中的風險的。而他此番取劍,定是有他的道理。畢竟他不是個莽撞的人,也不是個蠢人。

“殺鼓自鳴用。”沈雲天冷聲道。那個殺字出口,伽蓮分明感受到了他身上迸發的殺意。

“不是有火蓮花入藥嗎?還不夠?”伽蓮疑惑道。

“你們把鼓自鳴想得太簡單了。”沈雲天挽了個劍花,劍尖指著伽蓮笑道:“莫要浪費我結下的隔絕劍氣的大陣,試一試你的劍。”

伽蓮卻嘆了口氣:“我那劍,不經試。領悟到的劍意,我全力用一次,得好幾天才能恢覆靈力。”

沈雲天倒也不覺著掃興,反倒挑眉笑道:“那便試試我家小小。”

伽蓮笑道:“試試便試試。”

話音還未落下,“你爹”便已出鞘。伽蓮一個利索起身,劍尖直指沈雲天脖間偷襲而去。

“奸詐。”沈雲天一個側身,擡起沈小小一擋,勉強躲過伽蓮第一劍。

伽蓮來不及得意,沈雲天的劍連連落下,沈雲天的招式雖不是招招要她性命,但也是一點不留餘地,逼得伽蓮只有閃躲的份。

二人你來我往數百回合,伽蓮已經明顯落於下風。

眼看就要落敗,伽蓮急忙喊停。

沈雲天倒也不再緊逼,長劍一收,又回到石桌前喝茶。可神色顯然是得意揚揚的。

“我這都差一步入金丹境了,怎還不是你的對手,你個區區築基期初期……”伽蓮說話間探查了一番沈雲天的修為,這才驚覺,他的修為早已不是在九幽之時的築基期初期。

難不成,沈雲天入金丹期了?

沈雲天似是看懂了她的心思,笑道:“我還未入金丹境。”

“難不成跟我同境界?真是奇了怪了,我是因為得了弒神的機緣,你這又是為何?受傷昏迷躺那兒了還能突破修為?”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也不解釋,只是遞上熱茶,用來堵她的嘴。

大陣散去,漫天的星空懸在院子上頭,伽蓮擡頭,仰望星辰,微風徐徐吹來,很是愜意。

沈雲天卻冷不丁道了句:“師姐,你可需要做好準備,雙修的日子,可能更近了。”

伽蓮手指一打滑,手中的茶杯差點落地:“你哪裏來的消息?”

“唐繞池急急忙忙來傳過話了。”沈雲天低聲道。

伽蓮嘆了口氣,再一擡頭,忽然覺得漫天星辰,晃眼得很,看得她心煩。

接下來的幾日,沈雲天都是房門緊閉,只能隱約感覺到靈力波動,似是在閉關修行。白笙歌也在她師傅洞府修行。

唐繞池也已經多日不露面,這幾日的藥,都是托小侍女送來的。伽蓮每日除了鞏固修為,便是去書院藏書閣看書。

鼓自鳴差人來接伽蓮的時機,很突然。

夜本來很近,伽蓮剛一入定。

門外先是小侍女何珠的通報聲。何珠聲音都打著戰,得了伽蓮的應允,急匆匆開了門。

進門便絆倒在門口。

伽蓮起身,望了眼對面,沈雲天的房門緊閉,燈也不亮。

院子裏齊刷刷跪著四個擡轎的侍從,四個提著花籃的小侍女。伽蓮一出門,為首的侍女起身,撒了一把花瓣高聲道:“有請小姐上轎。”

伽蓮瞥了一眼沈雲天的房門,道了句:“我先去換件衣服。”

侍女卻跪在地上不容拒絕的語氣道:“衣物都已經給小姐準備好了,還請小姐上轎,莫要耽誤了時辰。”

伽蓮有些無奈,心中也明白這一日終究要來。雖有不甘,可她依舊起身踏上了轎子。

侍女一路撒花,轎子沿著山道一路往上。整個宗門都很安靜,沒人願意管這閑事。

這一路,伽蓮心中忐忑。這幾日,刺殺小隊的人,似乎都同她失去了聯系。

問題究竟出在哪裏?伽蓮腦中忽然響起沈雲天的警告,鼓自鳴這人,不簡單。

“為何要撒花瓣?是什麽特殊禮儀?”伽蓮試探性問道。

為首的小侍女恭敬道:“這是二長老的意思,表示對小姐的重視。小姐放心,禮成之後,你就是二長老的人了,往後二長老不會虧待您。”

伽蓮在轎內忍不住一陣白眼,若是真雙修,她就等著修為和壽元都被鼓自鳴榨幹了……

伽蓮早已將長劍拔出,置於腿上,一路摸著本命劍,才讓紛亂的思緒平靜下來。既來之,則安之。

鼓自鳴的洞府被安置在一片山坳中。霧氣繚繞,他甚至在霧氣中特地摻了不少毒。

進山之前,侍女亮起了兩盞特殊的琉璃燈盞,驅散濃霧。

轎子是血紅色,一路灑下的花瓣亦是紅色。紅色同灰白的煙霧夾雜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和陰邪。

從頭到尾只有為首的侍女開過口,其他幾位侍女和侍從都是統一一副麻木的表情。

轎子一入洞府,便是濃郁的靈力撲面而來。第一次來之時,伽蓮修為低下,感受還不深。

可此番,她能明顯感覺到洞府內外的區別。這恐怕便是唐繞池那本命福神的作用之一。

轎子在一處偏殿停下,侍女扶著伽蓮進屋。

侍女伺候著伽蓮沐浴,更衣。讓伽蓮驚訝的是,鼓自鳴給她準備的竟是一套紅色喜服。

雖然厭棄,可伽蓮還是按著吩咐乖乖換上。

一切安置妥當,天已蒙蒙亮。

伽蓮如同木偶一般,端坐在梳妝臺前。門外卻傳來一陣小侍女的通報聲:“還請姑娘用藥。”

這次,應是唐繞池跟著一起來了吧?

伽蓮起身,門開了,端著藥碗進來的卻是個身材纖細的男子。

男子長相俊美,皮膚白皙,看著附和鼓自鳴的審美,在他府中應是個身分尊貴的男侍從。

伽蓮見來人不是唐繞池,眼神難免有些失落。

男子端著藥碗來到伽蓮跟前:“姑娘,請。”

伽蓮端起藥碗,飲下之前,忽然想起,興許可以同這位侍從打聽一番。

“之前的藥都是唐師弟來送的,最近,師弟怎麽不來了?”伽蓮疑惑道。

原本低著頭畢恭畢敬的侍從,偷偷打量了一番屋內之人。

而後低聲道:“唐大人他犯了些小錯,被主子暫時關禁閉了。”

小錯誤?關禁閉?

唐繞池上次回宗門,也就挨了兩個巴掌。而這次的錯,關了這麽久的禁閉還沒露面……

不應該是小錯誤。

唐繞池的價值,不單在煉藥,還有他的本命福神。哪怕他犯下天大的錯誤,鼓自鳴都不會輕易殺了他。

難不成,是刺殺之事,暴露了?可若是暴露了,她怎還能這般安然無恙……

伽蓮用完藥,才驚覺體內靈力混亂,尤其丹田處靈力潰散。

她的體質已經適應了之前的藥物,這次的藥,明顯和先前的不同。

而前方那位低著頭的侍從,顯然是在用靈力探查她的身體狀況。

伽蓮殺心一起,一旁的“你爹”開始震顫。

可一想到,還沒見到鼓自鳴,也沒有見到沈雲天和白笙歌,此事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伽蓮按下心中的怒氣,任由那位侍從探查她的靈力。

一番探查後,侍從緊繃的神情松懈下來,他朝著伽蓮作揖道:“還請姑娘隨我來。”

伽蓮松了口氣,還好不是那種伺候古代君王的禮儀,把人扒幹凈了卷進被子裏……

她一路跟著侍從,又來到一處陌生的偏殿。

大殿的中央,是一張圓形大床。大床周圍一圈紅色紗幔隔開。周圍亮著一圈燈盞,大殿四個角落都是燃著的熏香。

一入大殿,她便覺著昏昏欲睡。好在他們並未除去她的佩劍,此時本命劍拽在手中,讓伽蓮多了一絲安全感。

侍從引著她走到中央床榻旁,便低著頭退了出去。

等了許久,門外才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到了門口,卻停頓了片刻。

來人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推開了門。

來人自然是鼓自鳴。他今日也是一身紅裝,似是新郎模樣。

伽蓮只覺著好笑,這人不好女色,卻偏要把她裝扮成新娘,把自己折騰成新郎。

見伽蓮直勾勾盯著他,鼓自鳴的眉頭不自覺皺起。而後側身,朝著守在門口的侍從道:“安排的人,怎麽還沒到?”

安排的人?鼓自鳴還安排了其他新娘不成?

侍從撲通一聲跪下,朝著鼓自鳴叩首道:“屬下失職,還請主子稍等。”

鼓自鳴氣惱,一揮衣袖,便將那人掀翻在地,他冷哼一聲,繼續朝著伽蓮方向走來。

伽蓮瞥了眼他身後,那男侍從的頭顱早已滾落在地。

鼓自鳴這人,果真是心狠手辣,昨日還是心愛的男寵,今日一不開心便取了他人性命。

見他走近,伽蓮趕忙夾起嗓子:“師叔,伽蓮,伽蓮等你等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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