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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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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第 210 章

“好你個小子, 我便出手指教一二。”

薛衣人落在場內,他的孩子中,有天分的實在太少, 可嘆他勤學苦練如此多年,他的劍卻將斷了傳承。

如今看向彥卿,他是真正的嘆服了, 若是他能從自己的劍中悟出些什麽, 便也不算自己斷了傳承, 因為有人用他的劍式,揮舞出了新的高度。

“如果那些劑量不夠, 我還添了一些別的……”

她咬著牙,一連三四日, 她都在楚留香幾人喝的茶水裏添了些什麽,這是曾經石觀音剩下的原料,也有她另外尋得的東西,自彥卿一劍毀了那罌粟園,那裏早就化成了飛灰,流逝在了茫茫沙漠中。

可是這東西制成的毒, 她尋訪天下名醫,卻始終不得其解。

柳無眉咬著牙,她的手又開始抖上了, 整個人胸悶氣短,即使她的丈夫再如何給她輸送內力,卻也緩解不了。

這毒發作之時, 只讓人覺得痛不欲生, 恨不能立即死去, 李玉涵看著心愛的妻子這般, 他也只覺得更加痛心,可造成她這樣的罪魁禍 首早就死了,他即使有恨,也無處發洩。

“楚留香一定拿走了那些解藥,我現在就去找他!”

“那個少年,你不是他的對手。”

柳無眉為何要逼他們?她心裏當然清楚,她在石觀音的手底下替她做了這麽多年的骯臟之事,手裏早已經是血債累累,可她只是想要擺脫那些過往的生活,這毒卻如影隨形般跟著她。

彥卿會放過石觀音身邊的人嗎?從石觀音一個都沒留下的弟子就能看出。

她當時躲在暗處,只看見了三道影子,若是沒猜錯,應當是楚留香、彥卿和姬冰雁三人,後來她只看見遍地血跡,除了被她痛下殺手的無花,其餘所有人全都沒被放過。

‘覆仇’?她啊,也是應該被覆仇的一員。

無所知覺的彥卿只拿著手裏的劍,淩空而起,如飛燕點身,從薛衣人的劍下翻飛,手中劍影變換,回憶起那一招‘曇華生滅,天河瀉夢’,只身躍起,只見日光倒轉,卻又劍寒氣傾洩。

薛衣人仰頭看去,那是他請求彥卿傾盡全力,想要見一眼他所見的,最強的劍招,彥卿也不負眾望。

中原一點紅也站在臺下,看著那像是孤高月影,一連斬下的劍氣,這個江湖有人能力敵他嗎?在這招劍下,都是空談。

他得承認,他將會是這一代江湖的最強劍客了,即使後來無數人,也難有人會超越他。

想到這裏,他便會開始猜測,彥卿又是從何處而來的神秘劍客?有人說他來自西域,也有人說他出自什麽海外仙山……

“多謝老先生賜教。”

彥卿拱手一禮,燕啄如泡影消散。

可剎那間,卻只聽見一道幽綠色的霧氣飛速吹來,薛衣人驚得以內力揮出的袖風將那霧氣倒轉,而中原一點紅也早就躲遠了。

“彥卿小心!”

他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那句提醒,只是趁著慌亂間,他朝臺上的彥卿喊了一句,隨機用著自己隱匿的功夫,徹底從人群中消匿。

忽然的暗算讓整個山莊都亂了起來,而此刻,山莊外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包圍,一個穿著血衣的男人一揮手,無數殺手便潛入了這裏。

他抱著手臂,看向身後的人,這個山莊的少莊主——李玉涵。

“你當真十拿九穩?”

“用騙、用偷、用搶,下三濫的手段,只要能達成目的,怎麽不行呢?”

他們不都選擇了下毒嗎?一個下的是奇毒,黑衣人卻用的是見血封喉的東西,當然,混了一些別的,東風一吹,滿場的酒香,聞者皆醉。

這一次,可不僅僅是他們下了手,那暗處的蝙蝠島島主也對這位新晉的神秘劍客來了興趣,蝙蝠島的拍賣會正缺一個鎮場子的東西,聽說那劍客劍技超凡,他的佩劍也不簡單啊。

而端看他的臉,怕是許多貴客夫人都感興趣。

山莊內,楚留香揉著鼻子,憋不住的打著噴嚏,他身旁的胡鐵花卻是昏昏沈沈。

“不、不對勁老臭蟲,我怎麽覺得這天——像是在地……”

他一下子倒了下去,楚留香又打了一個噴嚏,他鼻子時靈時不靈的,也是因此,他練就了一身獨特的換氣功夫,場中不少人一片片的倒了下去,他也感覺到不太對了,只看向臺上,彥卿正好端端地站在那裏呢,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視線一對上,彥卿就趕忙跑到了他身邊,“怎麽回事?這空氣裏,一股子酒味。”

“我聞不到,遭了,我就說這怎麽回事,他們是想以這英雄會引我們來,竟然敢下如此大的局?”

酒味……莫非是千日醉?只聽聞這藥忽聞酒香,聞著皆醉,難以喚醒,若無解藥,有時人就在那迷迷蒙蒙的睡夢中走向沈醉。

可——楚留香將視線放回了彥卿身上,他沒有倒下,是因為他鼻子不行,彥卿竟然頂著這奇毒絲毫未有影響。

莫非是天外之人,體質特殊?

迎著他的視線,彥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而後頭的薛衣人已經在感受到那味道的時候,出手封閉了自己的嗅覺,落到了他們這裏。

“外頭也有人,走!我雖然吃了解毒丹,但也支撐不了太久!”

他這麽說,卻渾身上下一軟,強撐著一口氣,坐在了原位,楚留香想要動用內力,也如同薛衣人一般,他們都是老江湖,怎麽可能如此突兀的中招?

“這——怎麽回事?”

彥卿皺著眉,不過,不用多想,遠處的腳步聲漸漸傳來,他看著倒了一片的情況,似乎想到了什麽,靈光一閃,眼睛瞇了瞇,卻是眉頭一皺,緊抿著嘴,把楚留香往邊上一擠,也是裝成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滿臉迷茫的樣子,開拓者來了都得給他頒發一個匹諾康尼大明星獎牌。

楚留香看著他,莫名有些奇怪,三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看起來一個賽一個的虛弱,兩個是真的,一個是裝的。

“噠、噠、噠……”

腳步慢慢地走了過來,柳無眉捂著鼻子,看向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虛弱兩個字的彥卿和楚留香,一旁的薛衣人也在這裏,而她正攙著李玉涵。

再後頭,一個黑衣人也走了出來。

“終於……中招了,香帥啊香帥,感覺如何?”

“這幕後主使是你?”

“對,是我!”柳無眉看著他,成王敗寇,只要楚留香束手就擒,就算她贏!

“你給我們下了什麽毒?”

他對於吃食向來謹慎,可是這幾日,吃是普通茶樓的食物,即使茶水,他也喝得少,按理說不該如此才是。

“石觀音那一大片的罌粟花海,你還記得嗎?”

罌粟本來無毒,只是它的提煉物在進行了一些改良特制後,變得多樣化起來,石觀音就是用它來操控她的弟子、手下的,那些投靠她的西域小國國王,也是因為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依附於她。

如今她死了,她的勢力一夕之間瓦解,有多少人得到解脫,柳無眉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沒有這東西的解藥,她將永遠無法擺脫石觀音的陰影。

“這擁翠山莊上上下下都是我們的人,即使是山下的集市,也一樣。”

他們刻意表現的不算熟絡,既不花心思招攬,平常也只是點頭之交,似乎真真切切想在舉辦這英雄會,為李觀魚前輩篩選出一位實實在在的繼承人。

不過這麽幾日,他們的確很難拿出證據服眾,因此只能耗費李觀魚的人情,去求薛衣人來鎮場,但是要怎麽對付薛衣人?一個莫名而來的殺手組織和暗處名聲陰暗的蝙蝠島找上了門。

有人出錢想要買下彥卿,還是要活的,一個行走的人間劍仙,多的是人想‘見識見識’。

他們三方人,李玉涵和柳無眉只要解藥,這個殺手組織要錢和薛衣人,而因著他們隱秘的心思找上門來的,更為神秘的蝙蝠島中人,他們要楚留香和彥卿。

一堆老鼠湊在了一塊,正面不是對手,那就來寫陰邪的手段吧,什麽都行,能放倒貓的就是好手段。

薛衣人喘了口氣,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黑衣人,給他的感覺實在太熟悉了,他此刻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眼裏似乎帶著恨意。

“原來是這樣,那千日醉又算如何?”

“千日醉當然是保險一些了,香帥此刻或是感覺渾身上下酸軟無力,像是有螞蟻在啃食?你仔細想想,你從石觀音那裏拿走的東西……想要救你身旁的摯友,你可得千萬想起來 。”

“難道你以為,我會將其隨身攜帶嗎?”

他笑了一聲,邊上的彥卿沒吭聲,只是裝裝樣子,他倒是想看看,這人要爆出多少信息來,等她七七八八說完了,再來一個大反轉。

一般情況下,反派都是這樣勝券在握的,不過他們可沒想過,彥卿的體質絲毫不一樣,真正中招的,可能只有完完全全倒在地上,毫不設防的胡鐵花吧,又只有他中招了,真倒黴。

“你說船上的三位姑娘?他們已經被帶走了,如果香帥想保住他們的命,還得請你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

他們費盡心思引走他們,當然所圖更大了。

“你敢!”

聽他們這麽回答,楚留香當真是惱怒了,他握著拳頭,強忍著自己的無力,死死地盯著李玉涵夫婦。

“不過你不用擔心,再過不久,你們就能和他匯合了,來人,將東西呈上來。”

兩個黑衣人走上前來,他們手上拿著的匣子令人分外眼熟,那正是楚留香在石觀音處拿走的東西,他基本上都留在了蘭州,如果這東西在這裏,那不就代表著姬冰雁也……

楚留香咬咬牙,沒來得及多說什麽,只看見眼前人將他雙手反縛,嘴裏被強硬地塞了一顆藥丸,這下子,除開剛才蝕骨酸軟,是一丁點力氣都用不上了。

彥卿?他還在裝。

幾個人被扛起來就走,柳無眉卻有些心憂。

與虎謀皮,她很擅長,可是這一局棋太大,她心憂地看向李玉涵,東西在手裏,但是楚留香和薛衣人他們是得罪透了。

既然選擇了下死手,那就……斬草除根!

眼見著他們被帶走,拿群殺手也撤走得很快,而這一地昏昏沈沈的人?他們也被帶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要這些人做什麽,但是蝙蝠島出手,恐怕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玉涵,走吧,我們離開這裏,遠走他鄉,拋棄過去的一切,至於那個老東西……”

“他會走得很輕松。”

李玉涵這麽說,算是給了父親一個痛快,比起當年的意氣風發,現在的他英雄末路,不如死得幹脆些。

李觀魚此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但凡他有一丁點力氣,只怕當場想要掐死這個逆子了,但對於親人的毫不設防,有時候,只有真正中了招,他才會明白,什麽是被至親背叛的痛,皆因為那個將他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

那頭,被帶走的彥卿被他們一窩蜂的裝進了一個黑漆麻黑的車廂裏,他、薛衣人、楚留香和胡鐵花一道,四個人就這麽被下了黑手,走上了被‘拐賣’的遙遠路途。

聽著周圍終於沒人了,彥卿一把坐了起來,渾身上下輕輕松松的,什麽事也沒有。

這下子楚留香真的沒轍了,他看著眼前的少年,“你……一點事都沒有?”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們仙舟人體質好吧。”

他撓撓頭,哪管什麽迷藥、毒氣的,除了味道不好,他是一點事沒有,即使現在要破窗而出,將這護送的人全都解決掉,那也輕輕松松。

不過,他還是想問問楚留香怎麽打算的。

“若是蓉蓉姐她們都被抓走了,那我們該怎麽辦?”

他皺著眉頭,實在是厭惡起那對夫婦了。

幕後之人或許覺得自己是十拿九穩,畢竟輪番上陣的奇毒當真防不勝防,若薛衣人這樣的高手都會含恨當場,他武功再高,恐怕也不行吧。

楚留香喘口氣,此刻的胡鐵花渾然不知,薛衣人也沒法,即使他內力深厚,恐怕要過了這藥效,也要等上一等了,何況如今他們幾人都在別人手下。

“彥卿,我能拜托你嗎?”

“你說,我定然不負所托。”

彥卿看著他們,楚留香腦子轉得飛快,他得想一個兩全的辦法,既能讓彥卿脫身,又得確保自己還有餘力,能夠看著胡鐵花,順著他們的路徑,最終尋到蘇蓉蓉幾人。

“待會兒,我們抵達下一站的時候,你只當自己藥效已過,將薛衣人前輩帶走,而我和老胡繼續隨他們去往下一站,出去之後,這件事還得請薛前輩幫忙,一者找到李玉涵夫婦,趁他們還沒離開,問清這幕後之人,一者去一趟蘭州,瞧一瞧姬冰雁是何狀況,至於我們的去向……”

“不如我將燕啄留在這裏,劍上有我的定位信號,我玉兆裏留有坐標,只要你帶上它,我便不會丟失你的方向。”

楚留香聽不太懂他嘴裏的高科技,只是點點頭,既然彥卿說能方便尋回,那麽他便也將燕啄留在身邊,只當是彥卿倉皇之間遺落,那些人決計想不到這裏。

而他們最大的疏漏,就是壓根沒有想到彥卿這狀若百毒不侵的身體素質,只這一個破綻,便足以他們破局。

預計直到下一站,也是因為中途有一個緩沖的時間,起碼現在不能暴露出彥卿更特殊的地方,而以他的速度,再度返回擁翠山莊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計劃好了一切,他們便在此蟄伏,一路上等待著時機,薛衣人也盡自己的內力壓制,他眼露疲憊,

這場醜聞,恐怕要一連扯出幾個江湖毒瘤了,彥卿會讓他們,再度步入石觀音那迷魂窟的後塵。

但是驚變卻不在於他們的出手,車外響起了一片刀兵相接的聲音,一場混亂之後,一道傷痕累累的手打開了馬車門,映入眼簾的,是中原一點紅抿緊的嘴唇。

沒有半點血色,他的黑衣也有一些濡濕了,看起來像是剛才傷到了哪裏。

“你怎麽會追來的?”

“救你們。”

毫無疑問,殺手是沒有朋友的,但是突兀出現的‘引路人’讓他開始反思,自己的對錯與他的未來。

首領暫時沒空管他,但是如今他冒著風險做出了這樣的事,恐怕之後,這個殺手組織都沒有他容身的餘地了。

“先前,我領了任務,首領讓我盯著你們,必要時候,將……千日醉放出。”

“原來是你!”

薛衣人眼睛一瞪,但是自己現在這樣,任憑中原一點紅想要做什麽,他也沒辦法,只能幹瞪眼,但是中原一點紅卻將胸前的白瓷瓶遞給他們。

“這是解藥。”

東西放下,他轉身便走,朋友不該是這樣,他是黑暗裏的人,懷揣著目的而來,一開始便錯了,他不祈求楚留香他們的原諒,也不再奢望於做朋友這些事兒,該還的,他已經還了。

之後,他的未來,生死由命,端看首領如何處置,不過一死還他養恩罷了。

彥卿看著他的背影,同楚留香面面相覷,兩張臉一樣錯愕。

但似乎,先前的計劃得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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