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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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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她想要更多◎

很壞的人。

阮黎是一個很壞的人。

徐夢舟恨恨地咬著她的舌尖,像吸熟柿子汁,要把內裏軟熟甜香的果肉一並吃下肚。

又或者,阮黎是一株榕樹,而她是蜂鳥,不知疲倦地往返來回,將喙插/入破開的洞中,開懷啜飲。

但現在,她環住這人的腰,使了巧勁翻身將人壓到下面,聽到一聲小小的悶哼,擠壓的小玩具似的,毛絨的發聲兔子玩偶。

又覺得,阮黎可以很壞。

這樣她就有更多的理由去親她了。

什麽事只要加上討債的成分,總有一個人要得到快樂,親吻也是。

她可以兀自地親,細細地啄,黏膩地舔,磨牙似的咬住這人的唇瓣,像擺弄琴弦般撥動五根手指,隨意地揉她的面頰,捏她的耳垂,將她的淚水隨意抹開。

她們的鼻尖抵在一起,互相呼吸著彼此吐出的氣,好像把對方身體的一部分也跟著吸進去。

徐夢舟評估著心裏的火氣,在第三次抹掉對方淚水時撐起身體。

你怎麽收買我的人?

她是打算這樣質問,但腦子裏的念頭從嘴巴一過,就成了,“你怎麽回來晚了?”

預想的氣勢一瀉千裏,倒像個愛吃酸杏的人。

“我挑禮物用了些時間,想恭喜你拆石膏。”阮黎說。

她眼角紅紅的,像塗了層胭脂,沾過淚水的眼眸分外透亮,如同林間潺潺的溪水,清澈,透亮。

徐夢舟的手還按在這人的臉側,居高臨下地禁錮。

對方太有理有據,她的掌心有點發麻,質問的詞像踩中黃油,一腳滑出千裏開外了。

她把人拉著坐起來,體貼地抽張紙巾,擦幹對方臉上濕痕,“是這樣……你買了什麽禮物?”

阮黎仰起頭,乖巧似的,半閉著眼。

她的唇還腫著,好似剛吃了重辣火鍋,滾燙緋紅。

“瑪威爾的新作。”她說,“就在包裏。”

“我去拿!”徐夢舟立刻就要跳起來,她躍下沙發,餘光瞧見阮黎還在半跪坐著,斜斜倚著靠背,雙手疊放在腿上,仕女圖一般。

心底忽然一軟,像蒸好的年糕被咬了一口。

她俯身,快速在這人鼻尖上吻了一下。

心跳是不會騙人的,它是全世界最好的吐真劑。

她的心在跳,像蜜蜂采集花粉時振翅的頻率。

徐夢舟在包裏找到一個蔚藍色禮盒,一條藍彩琺瑯項鏈靜靜躺在白色絲綢上。

它像一只真正的蜻蜓,以寶石做眼,金絲勾紋,清透的藍金色,棲息在雲朵上。

“好看!”

“我幫你戴上吧。”

阮黎拿過項鏈,卻不繞到身後,就這樣面對面,擁抱似的,雙臂環過脖頸,扣上搭扣。

像一只主動跳進懷裏的香包。

徐夢舟:“我覺得你不像正經人。”

她說話的聲音很低,宛若一只夜鶯擦過樹葉。

掀起的氣流微小,恰好能吹起阮黎鬢角發絲。

“你喜歡嗎?”

“喜歡。”

阮黎輕輕笑了一聲,擡眼瞧她,唇瓣貼在人側臉若即若離,“我說項鏈。”

“也喜歡。”

“不要以為,賄賂對我也有用。”徐夢舟把人摟在懷裏,抱抱熊似的不松開,嘴裏卻嘟噥著,“你不許挖我身邊的人。”

怎麽能把手伸進我的地盤。

她說著,又忍不住去捏著人腰側軟肉。

起先還是警告式的,可捏了兩下,掌心不知不覺覆上來,五指張得更開,像一株捕蠅草,要含住自己的獵物。

徐夢舟嗅著沁骨的香,將下巴擱在人肩頭,懶洋洋眨眼。

可沒靠多久,阮黎就推了推她,“太重了。”

“你不答應,我就一直壓著。”徐夢舟壞心眼地沖人耳朵吹氣,懷裏的香包躲閃著振動,像墜了鈴鐺似的響。

“是我錯了。”阮黎忍不住縮耳朵告饒,“我真的站不穩了。”

她本就沒力氣,笑起來更是洩了勁,直直向下滑,被徐夢舟一下撈住,托著腰抱起來,放到榻榻米上。

“我應該先問過你,再去找楊助理。”她說,“我不給她發工資了。”

阮黎清楚,這才是讓徐夢舟不高興的根本原因。

“還是發吧,她掉錢眼裏去了。”徐夢舟哼笑,皺皺鼻子,氣倒是瞬間消了。

她只是對阮黎私下行動有些不滿而已。

何況……她抓起這人的手,指腹摸過食指上的一圈齒痕,眉尖向上一挑。

利息已經收回了。

“戒指挺好看的。”徐夢舟瞥一眼碩大的藍寶石,精雕細琢的珠寶,很高調,總覺得不太像阮黎的風格。

“是婚戒。”阮黎說,“你挑的。”

“婚戒!對……我結婚了。”徐夢舟大吃一驚,後知後覺,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只有腕上戴著一條黑色手表。

十指空空。

阮黎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解釋道:“你不想在娛樂圈公開已婚消息,所以平時不戴戒指。”

她沒過多添加別的解釋,比如怕麻煩,再比如怕議論之類,徐夢舟聽到一定會起疑,她不是在意別人言論目光的人。

畢竟,她的戒指也是失憶後戴上的,徐夢舟隨便選的一款,除了婚禮的時候戴過,這份價值千萬的珠寶一直被隨意放著,再沒見過外面的太陽。

阮黎只說是不想,徐夢舟果然無知無覺,甚至抓起她的手翻看,“我的戒指呢,放在哪了?”

“在你的首飾盒最底層,有一個紅色盒子裝著。”

“哦。”

徐夢舟應聲,她們照常進行一番一個人洗澡,一個人熱湯,一個人先睡,一個人晚睡的夜間活動。

第二天,徐夢舟自己起來,照常上班,按下門把手時,無名指的藍寶石閃閃發亮。

……

“記得帶點特產回來老大!什麽果幹茶葉之類的,越多越好。”韓書桐的語音條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也很雜亂,有馬在叫,風聲嗚嗚響,把她的話吹成一段一段。

徐夢舟嗯啊答應,在飛機起飛的前一刻,打開了飛行模式。

她選了靠窗的位置,阮黎挨著她,小楊要跟在劇組拍戲,只有阮黎的助理張瓊跟著一起,坐在過道的另一邊,和她鄰座的人戴著黑色口罩。

飛機升起的轟鳴響透耳畔,爬升的感覺像坐旋轉木馬,徐夢舟挺喜歡這種失重感。

可她一偏頭,視線裏卻闖入一張煞白的臉。

阮黎的確很白,雪白的,上好的瓷器,手腕上淡青的血管好似釉彩塗上的樹枝紋樣。

可她現在的臉,堪比失血過多,唇上最後一點粉也淡了,眉頭微微擰著,印出兩道深痕。

徐夢舟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只是暈機,吃過藥了。”

阮黎的唇瓣輕輕張合,聲音輕得宛若一道微風。

“我兜裏有糖。”她偏過頭,虛弱的要命,面上是隱忍的神色。

徐夢舟知道阮黎體質很虛,氣血不足的樣子,瞧一眼就分得清楚。說話是輕的,走路是慢的,磕碰一下就是淤青。

可她怎麽也想不到,坐飛機都能讓阮黎難受成這樣。

去掏阮黎的衣兜,裏面有好幾顆葡萄糖片,大約是早備好的。

徐夢舟撕開包裝袋,餵著阮黎吃了一顆。

這人的唇也涼,一小片雪花似的,輕輕碰了指尖一下。

飛機還在爬升,沒有空乘服務,她對暈機毫無經驗。

片刻後,徐夢舟向左邊挪了挪,擡起手,把阮黎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靠著。

口中是泛著甜的草莓味糖,腦袋下枕著的肩膀變成了催化劑,將淺淺的清甜變作蜂蜜,連牙都要疼起來。

阮黎半閉著眼睛,飛機震耳的引擎化作模糊的白噪音,連身體上的難受也遠去了。

她其實從未想過,自己真能得償所願。

阮黎一直認為,她是個運氣不好的人。母親去世後,她被徐女士帶回家,起初是很拘謹的。

母親愛她,但更愛自己,也更恨那個背叛了她的父親,她給予曾經的愛人太多權利,想割席時,就像刮骨一樣艱難。

以至於她離去,都沒能徹底成功。

阮黎得到的愛是殘缺的,奇怪的,她被寄予了太多厚望,要拖著一副喘息都是負擔的身體,去學那些課程,填鴨一樣汲取知識。

她甚至都沒去過學校,一直是居家上課。

曾經一度,她認為家庭就是這樣。

每個人都有愛和恨,把這兩種感情凝聚成刀子,要狠狠紮向彼此,直到一方死去才肯停下。

後來,她到了徐家,認識了徐夢舟。

徐夢舟是個太陽一樣的人,她散發溫暖,但這份暖能曬死一個活人,她也不大方,只對自己認可的人好。

徐女士讓她照顧自己,她勉強看了兩天,就開始嫌棄她太虛弱,自顧自將她排出了可以交心的朋友圈。

甚至開始覺得她煩人了。

故事應該這樣寫嗎?

這和她看的小說對不上號。

可徐夢舟實在耀眼。

她滑滑板,從樓梯扶手上一路滑下,在終點跳起,汗水和滑板一起在空中轉圈,被她踩在腳下。

她打籃球,高高跳起,球衣被風鼓著,像肋下裝了兩只透明的翅膀,正撲扇著帶她飛起來,不然怎麽解釋人可以跳這樣高。

她大笑,她奔跑,她似乎永遠不覺得疲倦。

但徐夢舟不肯和人肢體觸碰,最好的朋友來搭她的肩,也要被她笑著躲過,要麽直接推開。

可現在,自己正枕在她的肩膀上,她的一條胳膊從背後穿過,攬 在自己腰上,輕輕拍著。

她們昨晚擁吻過,前天是,每一天都是。

人活著就是貪得無厭。

阮黎閉上眼睛假寐,將呼吸放平。

也不能怪她得寸進尺,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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