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 第 24 章

關燈
24   第 24 章

◎色中餓鬼◎

阮黎早就習慣了暈機,她必須出差,身體感受就只能承受。

當這份難過成為日常必須,抱怨就是一種累贅。

誰會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呢?

她不缺照顧的人,家裏為她請的保姆醫生能組成好幾個足球隊,這些人圍著她團團轉,就像她多出的、但有些自我意志的手腳。

不會聽從她的所有命令,但能滿足大部分想法需求。

她們的照顧,同徐夢舟給的不一樣。

後者是個粗糙的人,照顧人來也是同樣。怎麽對待自己,就怎麽對待別人。

夏天就要大口吃冰,出汗就用涼水沖澡,穿涼鞋在冷溪水裏踩來踩去。

阮黎被她誘惑著去了,又是發燒又是鬧肚子。徐夢舟也被親媽訓了一通,兩個人都沒落著好。

她失憶了也還是如此,幹巴巴說句沒事吧還難受嗎,管空乘要了杯溫水,就是她能想出的全部溫柔。

阮黎覺得自己大概是有病吧,不喜歡無微不至的照料,反倒愛上這種亂七八糟的。

可仔細想想,也不能怪她,長在這樣的家裏,誰能沒點小問題。

她像是睡熟了,放任自己的頭從肩膀向下滑。

可沒滑多遠就被托住。

一只手放平她的椅子,又放平自己的,扯來一條薄毯,將她輕輕蓋住,又讓她倒在懷裏躺安穩。

阮黎嗅到淺淺的西瓜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她靠得那麽近,鼻尖貼在頸窩裏,或許是癢,這人動了動,卻終究沒移開。

她真睡著了。

徐夢舟拍醒她時,阮黎還有些迷茫。

她的時間莫名被挖去一塊,這樣嘈雜的環境,她居然睡熟了,還沒做夢。

“快降落了。”徐夢舟輕聲說。

她把座椅靠背調直,把肩膀抽出來時,忍不住吸了口氣。

又麻又酸,像被針紮過,再泡進檸檬汁裏,肌肉和血液都和她生疏了,不聽調動,好似別人的胳膊按到自己身上,開始排異了。

阮黎有些怔忪。

她沒想到自己能睡著,更沒想到,徐夢舟就這樣讓她枕了一路。

……所以,她怎麽能放手呢。

“現在還暈嗎?”徐夢舟問。

她揉了揉肩膀,又不禁齜牙咧嘴,咕噥著怨道:“你也睡太香了吧,我胳膊都讓你枕麻了。”

麻得要命,楞是沒躲。

阮黎的嘴裏已經沒糖了,可她仍能察覺到一絲甜味兒,從心底慢悠悠翻上來,沁入每一條血管,流遍全身。

“不暈了,”她說,“謝謝太太。”

她坐直身體,微微低頭,在對方的肩膀上落下一個輕吻。

擡頭時,唇角或有意或無意地擦過徐夢舟的手背,後者指尖宛若含羞草的葉子,倏地一下蜷縮起來。

手背突然一道濕意滑過,還能看到對方剛收回口中的一抹紅色舌尖。

徐夢舟驚得眉毛直跳,用了大力氣才把音量壓到最低。

“你幹什麽!”

“表達感謝。”阮黎慢條斯理道。

“飛機上呢,都是……都是人!”

拉簾已經被收起,整個飛機都活躍起來,別的不說,隔著過道就是兩位乘客,其中一位還是助理張瓊。

她都不知道這個角度,會不會被人看到。

什麽傲慢矜貴,優雅從容,阮黎這人根本就是兩幅面孔。

“你從前不是最喜歡這樣,有一次在車裏……”

“快閉嘴!”徐夢舟趕緊把人嘴巴捂住,動作卻不敢太出格,就怕被人註意。

“別說,別說了我求你了。”

她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個色中餓鬼,要不然床頭櫃裏那一堆怎麽解釋。反駁不了一句,只能好聲好氣地商量。

“好啊,那在平城,你要聽我的。”阮黎拉下她的手,輕聲說,“你要寸步不離待在我身邊。”

圖謀不軌的人,有她自己一個就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