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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Chapter31 永夜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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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hapter31 永夜漆黑

◎我現在是您的丈夫了。◎

埃裏克不可置信地擡頭, 對上她空洞的眼眸,他看見了她虛幻迷離的黑色眼睛中,映著他自己的倒影——那雙曾讓他心醉神迷的黑色眼睛, 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的琉璃珠子, 瞳孔深深淺淺,卻完全找不到任何聚焦點,只有一片迷惑般的……空茫。

“什麽?”他轉頭望向滿室燈光, 一個恐怖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意識到了什麽,聲音突然變得哽咽,問道:“您……剛才說什麽?”

眼眶就這麽再次灼痛起來, 連帶著的還有心臟, 抽搐般的生疼,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從未體會過的……空曠的心早就被她占滿,他胸腔裏的那顆心臟變得只為她而跳動——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會為她心痛,為她難過, 寧願為她付出所有。

如果可以, 他願意分給她光明。

“房間裏怎麽沒有燈光呢?太黑了,我看不見。”安芷汀顫抖地說, 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渙散著, 她也仿佛猜到了什麽,一邊說一邊痛苦地輕笑, 眼淚不由自主地掉落, 砸在他的手背, 砸的他心裏生疼。

“怎麽沒有燈呢?為什麽不點燈?”

埃裏克的喉頭滾動, 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緊, 痛楚幾乎令他窒息。

“安安……”他的嘴唇嚅動了兩下,他很想問:我是否可以做你的光?

埃裏克的手被她緊握,她的力道很大,指節發白,她問道:“埃裏克,我……我是不是……失明了?”

她終究還是以尋常的口吻說出了這個最可能的事實——屋子裏開著燈,埃裏克也沒戴面具,他以為她看到了他的臉,所以他恐懼,所以他一時之間頓住了腳步,所以他沖到她身邊,跪在她身前說了那句“求您看我”。——可是她沒有看到他的臉,她眼前只有黑暗……那是無盡的如同永夜般的漆黑,似乎世界從不曾亮過。

埃裏克,是幽靈,是魅影,是她音樂老師,也是她的戀人。

他的臉,她在深夜裏輕輕撫摸過許多遍,她親吻過他臉上所有的部位,每當她撫摸那些疤痕時,埃裏克的呼吸就會變得重一些。

他喜歡她觸碰他的臉,給與他近乎神聖般的親吻,也喜歡她一邊親吻他,一邊說愛他,那會讓他感受到被愛,被關心,被治愈。

她早就從掌心的溫度和皮膚的觸感中知道了他長什麽樣子……她並不害怕,她只有心疼,她都能想到他從前經歷過什麽,她想在明亮的光線下對他說:我愛的不是你的臉,你完全不用因為面容而惶恐。她會看著他的臉說愛他,與他糾纏在一起,給與他從未體會過的歡愉,那也是她的渴望,他早就走進了她的心裏和靈魂裏。

只可惜,安芷汀終究還是沒有看見埃裏克的模樣。

她慢慢挪動身體,和埃裏克一樣半跪下來。

“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了,埃裏克……”她微微仰頭望著他:“我現在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您幫忙。”

她後腦遭受重創的那個位置,摸上去有一個腫塊,不痛不癢,但那似乎是令她失明的元兇——她可能遭遇了顱腦區域的損傷,令她的視力或是短暫或是永久的失明了,不僅不能視物,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光線。

擁有過迤邐星辰又墜入永夜漆黑,比從未見過光明更令人心碎——所有的絢麗都會化作刻骨的淩遲和最殘忍的降維打擊。

她多想看看埃裏克動容的表情,更想看他迷戀她的樣子,現在這些全部成為奢望了。

安芷汀再也忍不住了,她痛哭出聲,撲進他懷裏,鼻尖蹭過他的領口,眼淚瞬間打濕他的襯衫,崩潰的情緒無法掩飾——蝴蝶在哭泣著,她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了鮮艷的花花草草。

帶著眼淚的睫毛掃過他的鎖骨,她的手指撫摸上了他冰涼的喉結,埃裏克看見她黑色眼睛中蓄滿眼淚,她摸索著湊向他的唇邊,吻的異常神聖、輕柔,像蝴蝶輕點在水面,留下細微的漣漪。

“別拋棄我,您不會把我當累贅吧?埃裏克,我好難過。”

哭泣的蝴蝶說:“埃裏克,我愛您。”

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在唇齒之間反覆呢喃著這句話。

安芷汀看不見他的臉,卻感覺到他也留了許多無聲的眼淚。

埃裏克的呼吸亂成一團,心臟緊緊揪起,異常疼痛。他拼命把她抱緊,讓他的安安感受到安全感,懷中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兩片蝴蝶骨在薄薄的布料下面下簌簌發抖,像是在為她折斷的蝶翼而悲傷著。

“我永遠愛著您,不會拋棄您,我會做您的眼睛,我將給您最好的、最細致的照料,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安安。”

埃裏克在她耳邊低低呢喃著,呼吸刮在她耳廓,“我一直都想這麽做,就像我曾經說的,我想完完全全掌控您,從今以後,您的一切都將由我來掌控。”

安芷汀聽見他這麽說,渙散的眼中泛起漣漪,她感覺到她的臉被捧起,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微顫,緩慢擡起,觸碰到她的眼瞼肌膚,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我還可以唱歌嗎?”她輕輕問道:“我不想變得什麽用都沒有,你還會繼續教我學習音樂吧?我還可以回到舞臺上嗎?”

“當然,在休息一段時間,您就可以重返舞臺了。”埃裏克說,他用一只手輕托著她的後腦,親吻她的眼睫和鼻尖,最後來到唇邊,那上面掛著一些淚痕,安芷汀微微張開嘴,他仿佛接受到了邀請信號,開始與她品嘗淚痕鹹澀的味道。

起初,親吻只是極其淺淡的唇部觸碰,他感受著她唇瓣的柔軟和微涼,以及她那毫無防備的坦誠,似乎允許他肆意掠奪和侵犯。

安芷汀嘴唇動了動,她極其緩慢地加深了這個吻,微微仰起頭抱住他,她不想和他淺嘗輒止了,她撬開他的牙關,想讓他的唇與她的緊緊貼合在一起,埃裏克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意圖,呼吸重了幾分,輕輕扣住她的後腦,眷戀般的去確認她對他的感情。

他依然溫柔,但安芷汀莫名覺得他好像變得強勢了一些……他原來總在壓制著自己的渴望,生怕嚇到她,親密的時候也在小心翼翼的討好她,現在……她似乎感受到了他在釋放一種索取的信號,他似乎在循序漸進變得主動。

“可我什麽都看不見,該怎麽表演呢?”

“放心,會有適合您的劇本的。”

埃裏克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線條,一路向下,他撥開了她頸側幾縷散落的柔軟黑發。

指尖劃過敏感的肌膚,他感受到了她細微的顫栗,熾熱的啄吻就這樣落在了脆弱又優美的頸項,在她的皮膚上留下幾處相當顯眼的紅印,像是綻放的紅玫瑰。

“您的身體有不舒服的感覺嗎?”他顫抖地說著,“您昏迷了二十七天,我一度以為您要離我而去了。”

“我現在很好,我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後腦的腫塊,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下去。”安芷汀輕聲安撫著他,“埃裏克,我也以為我差點就要離您而去了,可我舍不得您,我還是想和您在一起,我又回來了,死裏逃生,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她的眼睛簌簌的眨了兩下,輕柔道:“我已經準備好以後和您一起生活了,您的家裏要有一個女主人了。”

“安安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也是我的女主人。”他的吻便落在她的額頭上,然後他將自己的額頭也貼了上去,埃裏克溫柔地說,“我說過要送您一個禮物,您還記得嗎?”

“記得,我知道您要送的是什麽。”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擡起無名指,“為我戴上吧。”

他將她的手掌貼在他的心口,“您怎麽知道?”

她感受到了他胸腔中傳來的心臟跳動的震顫:“我猜到了。”

話音落下,一枚冰涼的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盡管套戒指這個動作,埃裏克已經反覆聯系過許多次了,彈管風琴的手也一向很穩,此刻卻不可控制的痙攣著,“安安,您永遠也不能離開我了,您是我的人,我愛著您。”

“嗯。”安芷汀靠在他的懷裏,埃裏克的懷抱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對她敞開的,也是溫暖的,她想每天都靠在他胸前,每天都用手按住他的胸膛,感覺他胸腔中充滿熾熱愛意的心跳。

“安芷汀,您現在是我的妻子了,”埃裏克頓了一下,“我現在是您的丈夫了。”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她的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和喜悅——只有埃裏克才會叫她“安安”,而不是“安”。

她是安安,是埃裏克的安安。

安芷汀用手摸索著,環上他的頸項,“埃裏克,我們是夫妻了嗎?”

他肯定地說,“對,是夫妻。”

似乎想到了什麽,他扶著她站起身來,“安安,和我來,有一件衣服,我要為您親手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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