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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 產屋敷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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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 產屋敷輝利……

產屋敷輝利哉看著朝他們走來的兩個人。

一模一樣的黑白羽織,不過銀發青年要清瘦些,看著更加溫和,眉眼間含著淡淡笑意,是一見就讓人心生好感的類型。

這樣的人,不可能在鬼殺隊沒有朋友。

他的目光稍微移開,看著有意無意落後薄葉渚半步的真人身上。

比起薄葉渚身上所傳承的家族血脈中自帶的絲絲神性,真人身上卻是截然不同的非人感,冰冷的灰藍眼睛,哪怕面容和人類沒有區別,但是給人的感覺第一反應是違和。

他不屬於人類範疇。

但是偏偏站在薄葉渚的身邊,他又瞬間將自己完美的融入在人類的群體之中。

這樣的兩個人,哪怕是從外表來說,也不可能在鬼殺隊默默無名三年。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讓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忽略他們的存在?

產屋敷輝利哉嘴角帶著和姐姐相近的笑容,兩個孩子除了發色外,長得一模一樣,一左一右站著,看著近前的薄葉渚。

真人卻提著那把紅傘,駐足在三步之後。

“薄葉先生。”產屋敷輝利哉開口,覆述著鎹鴉突然送來的任務,“勞煩你們前往後山,查看有沒有超出劍士們處理範疇的食人鬼。”

薄葉渚一楞,超出劍士處理範疇嗎?

他面上有些猶疑,問道:“什麽樣的程度才算劍士無法處理範疇?”

白發和服女孩看著他:“等二位進入後山就知道了。”

最終選拔要舉行七天七夜,如果他們今夜就能找出那個已經超出劍士處理範疇的鬼,那麽也不會影響最終選拔的結果。

可是,薄葉渚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真人,而真人也在看著他,灰藍的眸子動了動,在漫天的紫藤花中,目光格外幽深。

他們三年前參加最終選拔的時候,七天七夜,一只鬼也沒有碰到。

當時的薄葉渚還奇怪,跟真人商量著要不要主動出擊,去抓幾只鬼,好歹證明一下實力。

而真人卻制止了他,意有所指:“無論阿渚怎麽找,那些鬼也不會來的。”

接收到薄葉渚的視線,真人終於將目光稍微挪開,看向產屋敷輝利哉,解釋:“鬼會自動避讓阿渚的存在,我們去的話,根本不可能找到鬼。”

產屋敷彼方第一次知道這個情報,一時間有些遲疑,看向身邊的弟弟。

而產屋敷輝利哉似乎早就知道這個信息,聞言沒有驚訝,只是點點頭:“主公大人希望今夜無人傷亡。”

薄葉渚聽得雲裏霧裏,總感覺這幾個人在打啞謎,為什麽要今夜無人傷亡?

聽起來,似乎主公也知道他身上有問題。

“既然如此,我們會在天亮後出來。”真人走上前,堂而皇之的拉起了薄葉渚的手,收回了落在產屋敷輝利哉身上的視線。

產屋敷輝利哉看著兩個人朝著後山走去,半晌沒有說話。

身邊的姐姐微微皺著眉:“他們身上沒有武器。”

“不,真人手上的紅傘,就是武器。”輝利哉和姐姐解釋,彼方不知道白天時候主公和薄葉渚他們的談話。

“那是薄葉家族的家傳之一。”黑發男孩有些疑惑。

那個古老世家徹底隱退,離開歷史舞臺時候,唯一還被世人所熟知的,就是那把紅傘。

據說遇見鬼怪之時,轉動紅傘,就可以看見傘面上用暗紅線條勾勒的高天原諸神。

紅傘九轉,三百神明,每一個都是先人用盡一生,以血液去刻繪的。

等薄葉渚二十二歲,也要繼承先人的使命,去刻繪所屬於他的神靈。

這些是他聽母親產屋敷天音說的,家裏的典籍也有些許記載,產屋敷輝利哉疑惑薄葉渚竟然如此輕易的將那把珍貴的紅傘交給了真人。

是怎樣的信任,才讓他放心的隨時把自己的一切交給真人,無論是珍貴的外物,還是自己的後背。

是怎樣的情誼,才讓實力深不可測的真人,時時刻刻都在擔憂薄葉渚的安危,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非人的身份,來尋求鬼殺隊的多一份庇護。

產屋敷輝利哉瞳孔擡起,微微吸了一口涼氣。

另一邊,薄葉渚和真人走在後山的小路上,月光落在樹葉上,輕輕淺淺的印在前方的道路。

薄葉渚手上還拎著那盞小燈,微風吹起發尾,他問真人:“你之前不是說我的血是稀血嗎?為什麽鬼會避開我呢?”

他面上有著明顯的疑惑,而且之前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遇見的鬼也沒有什麽異常啊。

“他們避開的是傘。”真人擡起那把紅傘給他看。

薄葉渚盯著那把傘,恍然大悟:“對哦,我們參加選拔的時候,也帶著傘來著。”

那就說得通了,薄葉渚沒多糾結,把燈給真人,拿過傘。

溫潤的傘柄還帶著身邊青年的掌心溫度,薄葉渚撐開紅傘,轉了轉,朝著真人道:“快快,你照這裏呀。”

剛好走到一片空地,月光落下,一時間明亮許多,薄葉渚對著燈光看了看,滿意點點頭:“你看嘛,沒有掉色。”

真人舉著燈方便他觀察,聽到他的話,也跟著擡眼,眸光覆雜的落在那傘面上。

傘面九折,在第十轉的兩折傘面上,赫然摹畫著真人的模樣。

前九轉的傘面中,密密麻麻擠滿了神明的畫像。

到了第十轉,薄葉渚豪氣的用了兩折傘面,將真人的眉眼細致的描畫在上面。

血跡幹涸,隱藏在平靜的傘面之下,只有在鬼怪氣息出現的時候,真正的傘面才會出現。

成為咒靈後本應該沒有心跳這一概念,畢竟連人類的心臟也已經失去了。

灰藍的眸子,在暖黃的燈光照映下,折射出溫暖的光芒,他的眼中淺淺拓印著那傘面上栩栩如生的咒靈畫像。

可是再仔細看,第一折傘面下,還有一些錯亂的線條,似乎是廢棄的草稿。

薄葉渚從小就有學習繪畫,他的繪畫相當好,畫出來的人一顰一笑,仿佛就在眼前。

“我畫的很好吧!”三年前輕快的聲音似乎又響起在耳邊。

今夜大風,枝搖影動,銀發少年懶懶散散的坐在屋內,忽然看向給他倒茶的藍發青年。

他看了許久,直到對方察覺,擡起頭對著他露出個笑容。

“怎麽了?”真人問他,“我臉上有什麽嗎?”

少年薄葉渚倚在榻上,綢緞布料的長衫松松垮垮,一晃神,才回答他:“沒什麽,我看你好看。”

眸光轉了轉,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好點子,坐起身:“真人,我給你畫幅畫吧!”

他下了榻,催真人去臥室把他鎖在櫃子裏的紅傘拿來。

真人起身照辦,等從臥室費了一番功夫拿了紅傘,重新回到書房,剛走近,他就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咒靈險些站不穩,猛地推開門。

卻看見薄葉渚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個盤子,從手腕割開個口子,已經放了半盤的血。

白瓷質地的盤子,和還泛著光澤的血液,可以瞬間讓真人發瘋。

“你要幹什麽!”

少年薄葉渚卻不著急,擡起頭安撫的露出個笑容:“把傘拿來,我給你畫畫。”

什麽畫需要一個本就身體不好的人放這麽多的血。

真人抿著唇,後悔答應他作畫的要求了。

他死死盯著那血線滑入盤子裏,手中握著那紅傘,直到薄葉渚呼出一口氣:“可以了,幫我包紮吧。”

少年本就纖細的手腕已經蒼白一片,真人小心翼翼的給他包紮,垂下的眼睛幾乎黏在那不斷滲著血絲的繃帶上。

“下次不要這樣了。”他開口,吐出的是幹啞的聲音。

少年薄葉渚摸了摸他的臉,橙黃的眼睛看著他:“不,一定要這樣才行。”

他讓真人把傘打開,將筆浸濕在血液之中,坐在傘面前,轉了九轉,面上露出苦惱的表情。

最後毫不猶豫的在兩折之間落筆。

在第一折上,其實早已經有一個潦草的真人畫像。

他不滿足,索性直接把真人重新摹畫,占了兩大折傘面,至於後人如何看待,管他呢。

薄葉渚一邊畫著已經刻入腦海的咒靈模樣,一邊和真人說話:“只要畫完這個,你就可以永遠用人類的模樣存在了,大家可以看見你,也可以看不見你。”

流暢的線條馬上勾勒出俊美的面容,薄葉渚喃喃著:“即使百年之後,等我死了,真人也不會孤獨的。”

真人流浪在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久到他幾乎忘卻了人類的所有情感,思維愈發趨向於咒靈,喜怒哀樂恨,久遠得和上輩子一樣。

他早就不算是一個人類了。

那夜的風拍打窗戶,他看著認真摹畫的薄葉渚,少年蒼白的臉上浮現著笑意,心臟似乎被人死死掐住。

明明咒靈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感和器官,為什麽他還是有想要落淚的沖動。

從薄葉渚知道他從來不被人所看到的那一日起,就在思考把真人當做神明摹畫入傘的可能性。

某個白天,他悄悄的取了點血,將真人的模樣淩亂快速的畫在第一折,只占據了很小的一部分。

那天起,真人可以被大家所看見。

鄰居以為真人是他新請的仆人。

但是這點血液不足以讓真人永遠存在於人類之中,薄葉渚明白孤獨的滋味,他想百年之後,真人又要獨自一個人流浪在世界上的話,那太可憐了。

如果他不能一直陪著真人的話,那就讓其他人替代吧,在許多年以後,等他和先人們一起長眠於荒野之上的時候。

也是那一刻起,真人下定了帶薄葉渚去看小院外的世界的決心。

那夜的血液太濃郁,招來了食人鬼,也引來了鬼殺隊。

少年薄葉渚還不懂,憐惜是愛的開始。

因為愛,所以擔憂他的一切,想要盡自己所能,解決他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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