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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今年差不多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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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今年差不多是真……

今年差不多是真人和薄葉渚相遇的第五年了。

薄葉渚身上,並不適用真人在人類社會所學會的種種法則。

初遇的時候,他身上的物欲很低,渾身上下彌漫著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態度。

生死這些事情不在他的考慮範疇內,一日三餐,日升月落,他的生命像是緩緩註入大海的溪流,偶爾崎嶇的地面不能影響什麽,一直在流淌著。

他的眼睛幹凈的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可是對於罪與惡,人與鬼,惡意和善念,他始終抱著冷淡的態度。

真人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隨著時間漸漸流逝,在日夜相處中,他才慢慢的咀嚼到自薄葉渚身上透露出的那份漠然,自靈魂深處的不染塵埃。

可是,真人是詛咒,是咒靈,是從人類之間的憎惡中誕生的意識。

他天然有著可以汙染一切的能力。

內心的惡意在觸及那雙幹凈澄澈的眼睛時候會被無限放大,真人偶爾失控的時候,也會想要將薄葉渚徹底拖入泥沼。

想要他沐浴陽光,又想要他不被他人窺視。

想要他萬眾矚目,又想要他只屬於自己。

真人已經可以熟練披上溫和禮貌進退有度的華麗外衣,去掩蓋珠光寶氣之下的腐爛骨肉。

他的卑鄙,嫉妒,吝嗇,狂熱,全部落在薄葉渚的眼中,那雙冰涼的灰藍眼眸閃過的暗色,真人也從未刻意隱藏。

可是薄葉渚願意始終給他全部的信任。

他的一切愛恨,在對方的眼中,顯得過分赤裸怯懦。

月光疏影之下,薄葉渚重新合上傘,擡眼看向真人,似乎已經習慣他不是黏膩就是熾熱的視線,開口說道:“那我們今晚要去哪?”

眉頭皺起,薄葉渚擡頭看了眼夜色,什麽也看不出來——他還沒學會看天色判斷時間這個技能。

真人看著他,飛散的思緒漸攏,他重新將薄葉渚的手拉起,直到肌膚貼著肌膚,指縫被刻意填滿,他才感覺到絲絲滿足。

“和平時一樣巡邏就行了。”他看著薄葉渚說道,“還有差不多四個小時天亮。”

薄葉渚打了個呵欠,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不少了,尤其是遇見鬼王時候精神的高度緊繃,加之早上起的早,現在他已經開始感到疲倦。

橙黃的眼睛看著前方的道路,因為這些年的選拔,山上已經被踩出了不少平整的小路。

少年們白天休息,晚上躲避鬼或是和鬼戰鬥,現在距離他們進入後山也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碰見他們。

“話說,主公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想起來剛才自己思考的問題,扭頭問真人。

真人聞言楞了下,思忖片刻才說道:“我也說不準……或許是有什麽事情必須讓我們到藤襲山一趟,也或許是我們今夜不能回到總部。”

雖然看起來更傾向於前者,但是真人莫名覺得,後者反而更有可能。

薄葉渚“嘶”了一聲:“是因為我們今晚碰見了鬼舞辻無慘嗎?”

他一說完又意識到不對,鎹鴉是在無慘出現之前來的,總不能說主公會未蔔先知吧。

而且產屋敷輝利哉的話也含含糊糊。

真人皺著眉,未蔔先知在鬼滅這個世界觀也不是沒有可能,產屋敷家族的信息他沒有記得多少。

還是說,藤襲山上真的出現了什麽實力強勁的鬼?

薄葉渚繼續說:“我們今晚巡邏完藤襲山就算結束了吧?”

他們牽著手走在小道上,現在換成了薄葉渚手上拎著紅傘,真人手上提著燈,有風穿過林間,發出嘶啞的聲音。

真人的聲音飄忽不定的響起:“是的。”

藤襲山地形覆雜,離開紫藤花環抱的邊沿後,踏入內裏,就可以隨時嗅到鬼的氣息。

這附近……有人。

真人的目光落在前方,輕輕捏了下薄葉渚柔軟的掌心,察覺到身邊人略微遲疑的腳步,手中的小燈晃了晃,將步伐前的影子搖曳了幾下。

首先響起來的是淩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少年的喊叫:“啊啊啊啊啊!”

樹影搖晃的前方出現了一個顯眼的金橙色腦袋,真人挑眉,沒想到這麽快就遇見主角團之二了。

薄葉渚也聽見了這由遠及近的喊聲,聽起來格外的……撕心裂肺,他微微張著嘴看著前方的灌木叢中出現的少年。

“不要追我了!!”我妻善逸正在崎嶇的山路狂奔,他剛才不知道怎麽誤入了好幾個鬼的包圍圈,突然竄出的食人鬼簡直把他嚇個半死。

他想也沒想直接撒腿就跑,慌亂之下根本沒發現兜兜轉轉又往來時的路跑去了。

模糊的前方出現了兩道高挑的身影,我妻善逸眼睛一亮,這個身影一看就是人類!不會有錯的!

“啊!你們也是——”撥開樹枝,我妻善逸冒出來,熱情激動的露出個燦爛笑容,卻在看見薄葉渚和真人身上的衣服時候僵住表情。

視線上移,他首先對上一雙冷淡的異瞳,對方看見他似乎沒有意外,沒有溫度的視線落在身上,仿佛自己成了任人打量的貨物一般。

我妻善逸咽了咽唾沫,看向異瞳青年身邊的那個銀發青年,這人倒是表情和善得多,一雙橙黃色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這兩個人身穿著鬼殺隊的隊服,身上卻沒有佩日輪刀,而是一人提燈,一人拎傘,身上披著的羽織一模一樣,外表卻不盡相同,還手牽著手,看起來十分古怪,不過比起藍發青年,另外一個看起來要好說話得多。

而薄葉渚掃過他身上的狼狽後,面上露出個淺淺的笑容。

“是遇到鬼了嗎?”他要比我妻善逸高,此時微微彎著身看著少年。

好特別的發色,像是太陽一樣。薄葉渚目光輕輕落在我妻善逸的發尾。

我妻善逸打了個激靈,終於想起來自己剛才遇到的幾個窮兇極惡的食人鬼,猛地回頭一看,卻發現身後什麽也沒有,連半點鬼影也看不見。

明明剛才還在窮追不舍的鬼,竟然就這麽走了嗎?

他重新看向這兩個人,狐疑道:“你們是鬼殺隊的人嗎?”

薄葉渚點點頭:“是的,今晚有任務,需要巡查一下藤襲山。”

“可是你們連武器都不帶啊!”

“不需要。”真人瞥了一眼他。

我妻善逸噎住,想到了什麽,又忍住了繼續詢問的欲望,自我介紹道:“我叫我妻善逸,是參加最終選拔的人。”

他看著提著傘的銀發青年,對方頷首朝他說道:“我是薄葉渚,他叫真人。”

真人提著燈,暖色的燈光照著臉龐,點了點頭。

薄葉渚看向我妻善逸背後的灰暗的山道,視線被灌木叢阻隔,不過看這少年剛才這麽著急,想來是遭遇了鬼,恰好前方也是他們要巡邏的路線。

“我們繼續走吧。”真人準確無誤的猜到了薄葉渚的想法,開口。

“嗯,那,再見了。”薄葉渚看向我妻善逸,臉上帶著笑。

而我妻善逸看著兩個比自己高一截的人往自己被鬼追趕的路走去,忍不住提醒他們:“剛才那邊有四五個鬼。”

兩個極其相近的背影沒有停滯,薄葉渚側眸,笑了笑:“沒關系。”

那把紅傘晃了晃,我妻善逸的視線瞬間被攝住,等反應過來,那兩個人已經消失在山林之中。

怎麽看那兩個人都很奇怪啊!我妻善逸摸著下巴,但是既然他們說是來巡邏藤襲山的,那是不是會殺鬼?

至少跟在他們身後的話,遇到鬼的概率會小很多吧?

走在山路上,真人若有所思的側眸,餘光掃過身後的方向,薄葉渚看到他的動作,問:“怎麽了?”

“剛才那個人好像跟在我們身後了。”真人扭回頭,和薄葉渚說道。

“哈哈,挺聰明的嘛。”薄葉渚搖了搖紅傘,挑眉,“也算是借傘的光了,也不知道傘的效果範圍有多大。”

真人沈默了下,後知後覺薄葉渚貌似真的沒發現這把傘的作用,略微遲疑的問他:“你書房的書,你沒看嗎?”

“書?感興趣的會看。”薄葉渚看向他,撇嘴,“我不太愛看書來著。”

“怎麽了?”

對上薄葉渚疑惑的視線,真人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無奈的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傘的範疇不大,只有幾十米左右,不過打開傘的話,作用是完全相反的。”

傘合上就可以讓鬼無意識的躲避,倘若傘打開的話,那麽嗅到幹涸血氣的鬼,就會瘋狂的攻擊。

要知道,單單是薄葉渚自己的血,對鬼的吸引力不亞於稀血。

紅傘九折,層層疊疊的血線,薄葉族人血液的吸引力更上層樓。

薄葉渚睜大眼,那他剛才也打開傘了來著!

“看來是附近沒什麽鬼,不然我們也要被圍攻了。”他唏噓的抖了抖紅傘,和真人說道。

關於紅傘的記載全部放在鎖著紅傘的箱子裏,真人沒想到薄葉渚真的一點沒看,猶豫了下,他還是問:“阿渚三年前,是怎麽想到要把我畫在傘上的。”

“這個啊。”他們恰好走出這段山路,朝著山頂走去,月光灑落一地,薄葉渚頓了頓,腳下踢著小石子,好一會才繼續說道。

“是傳承的記憶,”他視線飄忽了一瞬,聳肩,“反正我的血脈已經稀到不夠畫正常人啦,那就畫我想要的咯。”

因為迫切的需要,而閃過腦海的片段,當初的薄葉渚也沒有多想,就下定了決心。

他看向真人,對方也垂著眼看他,薄葉渚反握住真人的手,抿唇笑他:“你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真人一楞。

薄葉渚失笑,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人看到傘後隱約出現的別扭情緒,他的眸子帶亮,分不清是月光的傾灑,還是眸光本就如水。

他說:“我們之間,為什麽要計較這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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