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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示。◎

——你究竟在忙什麽, 等你忙完再過來,她已經給別人當嫂子了。

——什麽覺睡得這麽香,我不能理解。

——說好了來幫我, 結果和周公約會, 我對你很失望。

陸斯月看著最前面的三條消息, 當場就把牙關咬緊了, 那個時候她已經被催促著在趕來的路上了, 結果陸斯月的消息還是跟奪命連環刀一樣,不停地追過來。

直到最新一條消息,才彰顯了他頗為滿意的情緒。

——幹得不錯。

前面對她諸多抱怨,恨不得各種角度diss一遍,結果等她把元朗擠走之後, 陸斯年終於滿意了, 但是卻對她只說了這麽四個字, 相當吝嗇誇獎。

她直接打字懟了回去:大哥,你看看這些消息,哪裏還有陸總的樣子, 分明就是個怨夫。還有我做得不好時,你劈裏啪啦一通陰陽,結果等我做好了, 你只說四個字, 這誇獎的話打出來, 是會爛手指嗎?!!

她很不滿地發洩了一通,就見對話框裏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但是輸入半天, 也沒有只言片語傳過來, 顯然是把他給難住了。

陸斯年:我不太會誇人。

終於隔了幾分鐘後, 這條回覆才磨磨蹭蹭地發了過來,顯然讓他很為難。

陸斯月不信,再次噴了回去:我才不信呢,你要是連誇人都不會,那趁早收拾東西回去吧,你現在是追妻,要是不會誇人,她能被你哄回來?你騙鬼呢!

陸斯年看著屏幕上妹妹控訴的字眼,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再次陷入了沈思之中,掙紮片刻之後還是實話實說。

——誇她的話不適合用來誇你。

陸斯月原本是氣哼哼地等著他的狡辯,看他究竟能扯出什麽奇葩的理由來,但是當這句回覆發過來之後,她的火氣瞬間就消了,腦子裏一下子就想到了不該想的,完全是屬於成年人的暧昧惹火又帶顏色的關系。

她瞬間打住危險的思想,輕咳了一聲,不敢再看手機了。

好吧,大哥誇大嫂的話,的確不適用於她。

雖然她不知道兩人私下究竟是怎麽誇的,但想必不是給外人聽的。

“怎麽了,是不是太熱了?”任露發現她的不自在,關心地詢問了一句。

陸斯月搖頭,遮掩般地端起裝冷飲的杯子,開始吮吸起來。

“打擾兩位了,我可以在這裏加一把椅子嗎?後面的位置很難找。”

正在陸斯月發呆的時候,元朗再次回來了,這回他搬了把小椅子,占地不大,不像原本的藤椅,反而很精巧,擠一擠還是可以在同一把傘下的。

“不行,後面的客人該有意見了。”陸斯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心底暗自嘀咕著,這人可真是陰魂不散。

“唔——”元朗尷尬地發出了單音節,似乎有些遲疑,拖著手中的椅子又往後走。

任露低嘆一口氣:“算了,你過來吧,在這裏擠一擠。”

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檔,元朗這回沒有矜持,直接拖著椅子又走回來,腳步明顯加快,生怕再出事端。

只是他還沒走過去,就被陸斯月伸手攔住了。

“慢著慢著,你還是坐我這邊吧,我姐現在是單身人士,大好年華,你們湊得那麽近,容易出緋聞。”她這完全是本能反應,腦子都沒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行動。

天殺的,那塊空檔不算大,放下一把椅子之後,幾乎和藤椅挨著,雖說藤椅的地方比較寬敞,但手臂如果搭在椅背上,兩人也很容易有身體接觸。

到時候太陽落山,霞光漫天,兩人邊擡頭欣賞著美景,手臂卻悄悄相貼,這不就燃起了愛情的火花,別說她哥了,就連她都招架不住。

“啊,不好吧?”元朗有些不情願。

倒是陸斯月十分霸道,直接抓住他手裏的椅子扯了過去,放在她的藤椅旁,位置剛剛好。

“我說可以就可以。”她的語氣偏冷硬,儼然生出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來。

元朗不好再開口說什麽,倒是任露生出幾分閑心思逗她:“哎喲這話說的,他不跟我坐一起,是怕出現緋聞,那跟你一起就不會鬧緋聞了?”

“當然不會,我才多大剛成年,誰敢亂寫!再說全國網友都知道我喜歡黃毛,他這種大夏天還穿西裝裝腔作勢的,不是我的菜。”陸斯月斬釘截鐵地道,乍聽起來還頗有幾分道理。

任露被她噗嗤逗笑了,對上元朗投過來求助的視線,她擺了擺手。

“既然是陸大小姐的吩咐,那你就坐那兒吧。的確沒人寫你倆的緋聞。”

陸斯月聽她這麽說,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得意的表情,還沖著一旁發楞的元朗道:“還站著幹什麽,坐下啊,別擋著後面客人的視線,本來插隊就沒禮貌了,再擋人視線,簡直罪加一等。”

元朗頗為無語地坐下,只是忍不住地在心底翻白眼,到底是誰沒禮貌,是誰插隊啊,明明他先來的,陸斯月才是那個插隊的人,而且還理直氣壯,現在竟然把這盆臟水潑到他頭上來了。

元朗坐在那把小椅子上,突然顯得有幾分可憐了,在其他人都是寬大舒適的藤椅下,他縮在那裏,原本高大的身形都顯得瘦小了許多。

特別是陸斯月在中間這麽一擋,他連任露的身形都看不到,要是想跟她對話,幾乎要翻山越嶺了,完全被阻隔了。

陸斯月察覺到這一點,心情大好,甚至還悠哉地哼起了小曲兒來。

她再次掏出了手機,這回陸斯年的消息顯得特別真誠。

——這個小白臉到底想幹什麽,怎麽陰魂不散的?他真是不要臉!

當然一開始,對於元朗不死心地又回來,陸斯年還是非常不滿的,甚至已經開始罵人了。

不過當看到陸斯月成功化解危機後,他明顯變得柔軟了許多,甚至還精進了一下誇人的話術。

——厲害!

——真棒!

——陸斯月,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一連三個感嘆號,足見他在打這些字時激動的心情,哪怕誇獎的詞句依然很匱乏,甚至沒有任何新意,但這對陸斯年來說,已經是很真情實感了,讓陸斯月感到無比滿足。

——哥,你有進步,提出要求之後,你就會努力去改,我看好你。

——對任露更要這樣,我看好你,爭取早點把她從我姐變回我大嫂吧,加油!

兄妹倆一通互捧之後,她終於滿意了。

“月月,你剛才說‘大夏天還穿西裝裝腔作勢的’,這句話怎麽有點耳熟啊?”任露瞧見小姑娘埋頭打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不由得揚了揚眉頭,開口打斷了她的專註。

陸斯月擡起頭,剛剛被誇的情緒還沒消散,嘴角依舊保持著上揚的弧度,在聽到她提問的瞬間,還有些疑惑,之後才反應過來。

“當然耳熟,我哥不也這樣。大夏天總愛穿個西裝。”她絲毫沒有避諱,直接點出了陸斯年。

任露的 表情沒什麽變化,倒是在旁聽的元朗,神色微變,只是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快看,晚霞出來了,好漂亮!”有人驚呼了一聲。

頓時眾人的視線都投射到天邊,原本蔚藍色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了紅彤彤一片,輕重不一的雲層,像是被染料潑散開了,從橙色到赤紅漸變,不僅將天色染紅,就連海面也跟著變了色。

一團團火雲燃燒,海浪卷著鮮艷的色彩,沖向岸邊,將每個人的視線都染紅了,將情緒也帶得火熱起來。

“真美。”任露不禁感嘆了一聲。

陸斯月轉頭看她,女人白皙的膚色也被映襯得緋紅一片,表情虔誠而歡喜,仿佛因為整個自然風光而感動。

雖然只是一片不會說話的風景,可當這風景如詩如畫的時候,也會讓人沈醉,讓人心潮澎湃,這種時候真的很適合和自己所愛的人待在一起。

陸斯月顧不上看風景,直接低頭給陸斯年發短信。

片刻後,任露察覺到身邊有人經過,她還沒擡頭,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定制的皮鞋。

她的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在海灘穿高級皮鞋,簡直是腦子壞了,也不怕進水。

只是當她擡起頭,依次看到一身筆挺的西裝,最後是那張熟悉又俊朗的臉時,頓時神經一緊,之後又緩緩松開。

男人解開外套紐扣,緩緩落座,腰板挺直,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墨鏡,這副酷炫精英的模樣,和周圍度假休閑裝扮的賓客們格格不入。

他仿佛是來看時裝秀的,洋氣得很。

原本還在琢磨著,該怎麽越過陸斯月和任露聊天的元朗,一擡頭看見陸斯年,頓時緊張起來,渾身寒毛直豎,仿佛是贗品遇到了真品時,那種莫名心虛又手足無措的感覺。

只不過他努力壓下心頭的慌張感,擺出一副撲克臉。

“你怎麽來了?斯月呢?”任露輕輕蹙起眉頭,立刻詢問。

“她說希望你跟帥哥一起看落日,所以就跟我換位置了。”陸斯年信口胡謅,顯然這句隨口編的瞎話,完全就是大言不慚,往自己臉上貼金。

“帥哥?哪兒呢?”任露左顧右盼,一副努力尋找的模樣。

陸斯年輕咳一聲,摘掉了鼻梁上的墨鏡,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道:“在這兒。”

雖說他努力平覆著語氣,但很顯然不經常說這種話,腔調幹巴巴的,顯得有些怪異。

任露頓時哭笑不得,輕嗤一聲:“得了,陸總,你這張臉我都看了好幾年,膩味了,沒覺得有多帥。你要不還是跟她換回來?”

她邊說邊轉身往後看,視線在人群裏尋找了陸斯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小姑娘對上她的眼神之後,立刻雙手抱拳,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勢,並且撅起嘴巴,顯然在撒嬌。

“不換,太陽落山了。”他直接拒絕,並且將話題轉到別處,擡手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提醒她看夕陽。

兩人都沒再說話,視線轉向海邊,此刻景色更美了,整片海都被染成了紅色,既美麗又詭異,璀璨奪目。

任露沈浸在美景之中,男人卻悄悄轉過頭,盯著她的側臉看。

視線悄悄描摹著她的臉頰,原本是再熟悉不過的臉,之前每次睡醒後,都能見到,甚至可以交換個早安吻。

可是現在由於那張離婚協議書,他睡醒後一睜眼,身邊都是空蕩蕩的,再想見這張臉,要麽在社交平臺,要麽得自己想辦法。

就好比此刻,他還是沾了妹妹的光,才能坐在她身邊,擠開那些小白臉,真的是讓人扼腕的一件事情。

之前的他,還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因為只要他一回頭,任露總站在他的視線裏,沖著他微笑,他根本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但現在跟她見上一面,卻要費盡心機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眉頭緊鎖。

“陸總看夕陽,我的臉上可沒有好風景。”

對於男人炙熱的眼神,任露想忽視都困難,原本不想提醒,就這麽蒙混過關,但無奈他這眼神太專註了,仿佛要把她的臉給盯穿了,她實在沒辦法才開口。

“你比夕陽——”他下意識張口就說,但說到一半察覺到這話有些肉麻,又收了回來:“我更想看你。”

任露沒搭理他,繼續欣賞美景。

等待太陽下山的過程是很漫長的,特別是現在天氣又炎熱,外面跟蒸籠似的,每個人都沒什麽耐心,哪怕有遮陽傘在,也被曬得滿臉通紅。

但是等真的要落下的時候,卻又很迅速,從圓鼓鼓的太陽被吞了一點邊角,再到一半被海水淹沒,直到最後完全落下去。

漫天的紅霞消失,燦爛的霞光也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暗黑,連原本的幽藍色都不覆。

桌上的玻璃燈被點亮,照亮了暗黑的海邊,身後酒店的霓虹燈也亮起,五顏六色的,又呈現出另一番美景。

“走了走了,剛剛的景色好美!”

“肚子餓了,正好去吃飯,配著風景也算是秀色可餐,我得多吃兩碗飯了。”

“正好定的位置到點了,趕緊走,要不然就要取消了。”

“我要大吃一頓!”

共同看日落的賓客們,三五成群地起身離開,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笑容,顯然剛才的日落景色太美了,讓他們的心情也很美麗。

任露起身要走,手腕卻被陸斯年給抓住了。

“一起吃個晚飯?”他輕聲邀請。

任露低頭看他,男人的目光在燈光的映射下,顯得有些幽深,看向她的時候無比專註又認真,像是將所有激昂的情緒都隱藏起來,小心地邀請她,生怕嚇到她,可有些情緒太過濃烈,又遮掩不住,隱隱顯露出來,讓人看得心驚。

任露停住了片刻,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麽兇猛野獸盯住了一樣,哪怕男人已然收斂氣息,可她對他太熟悉了,還是能察覺到,他的危險程度在攀升。

“不用了,我已經有約了。”她想掙脫開,但是男人握著的力道很緊,根本無法甩脫。

“陸斯年,這麽多人看著,你不會是要我不給面子,讓你丟臉吧?”她連名帶姓地叫著,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男人輕嘆一聲,終究還是松開了手,目送著她離開。

陸斯月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們看,並沒敢上前,直到看見任露甩脫他獨自離開,她才迎了上去,直接挽住任露的胳膊,顯然要和她共進晚餐。

遮陽傘下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陸斯年坐在那裏一直沒動彈,他看著不斷拍打著岸邊的海浪,微微出神。

海風輕撫著他的面容,倒是迎來幾分焦躁的情緒,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服務員走過來清理桌上的垃圾,細微的聲音驚醒了他,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但是一低頭看到桌上擺著兩杯未喝完的飲料,離他更遠的那杯,杯口上還有一枚口紅印,很顯然那是任露的。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覺得突然很口渴,而且已經渴到控制不住的境地,仿佛是在沙漠裏長途跋涉的旅人,好幾天滴水未進,下一秒就要渴死了。

此刻眼前有半杯水,他遵循本能地拿起來,特地轉了一下杯口,讓自己的唇瓣映在了那枚口紅印上,“咕嚕咕嚕”地大口喝下,很快就見底了,甚至還舔了舔杯口,珍惜每一滴水資源。

直到這杯水喝完,他才像是完成了心願一樣,心滿意足地離開。

整個人也如同被天降甘霖滋潤過一般,絲毫不覺得渴,反而很水靈。

“姐,今晚吃什麽?”

陸斯月挽住任露的胳膊,立刻熱情地詢問。

任露轉頭瞥了她一眼,臉上帶著幾分嗔怪的表情。

“現在舍得回來了?怎麽不繼續跟他換了?”

“哎呀,我就是看他可憐,戴著個墨鏡看日落,很不容易的,稍有不慎就看不清楚,都在這兒曬大半天了,要是錯過了絕美風景,那不得遺憾大半輩子。吃飯就不用了,他能看見刀叉就行,不影響他吃。”陸斯月真的是長進了不少,瞎話張口就來,乍聽起來還頗有幾分歪理。

任露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又胡說,不過你想換也沒機會了。”

她說得肯定,陸斯月只是打哈哈蒙混過關,並不敢多問,不過卻在心底反駁她,要是有下次,她還會換的。

就陸斯年這死裝的樣子,何年何月才能把任露追回來。

當初他倆能走到一起,純粹是任露主動勾搭,把他釣得死死的,現在任露向往自由,拿到離婚協議書拍拍屁股走人了,光靠陸斯年這盯梢的笨法子,很難把人追回來。

“任女士,方便一起吃個晚飯嗎?”元朗主動邀約。

“不方便不方便,姐要和我一起吃,還有雨薇姐,今晚是girls'day,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要湊過來了。”陸斯月直接嚴詞拒絕,語氣裏還帶著幾分嫌棄的意思,似乎在責怪他沒有眼色。

任露倒是輕輕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元朗道:“今晚的確沒時間,要為這位大小姐接風。不過我明天有時間,可以一起約飯。”

“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私聊說。”他禮貌地點頭,轉身離開了。

陸斯月立刻皺緊了眉頭,有些不滿地看著她:“姐,你真的要跟他約飯嗎?他看起來就不像個好東西!”

“吃個飯而已。”任露完全無所謂,聽到陸斯月這麽說,不由得笑出聲來:“他怎麽就不像個好東西了?看起來跟你哥有點像,你這是在點誰呢!”

“當然也點我哥,你覺得他是好東西?”陸斯月不愧是親妹妹,完全無差別攻擊。

任露一時語塞,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回答不上來,就默認不是個好東西唄。那你還跟他去吃飯幹什麽,純粹浪費時間。”陸斯月直接一錘定音。

“誰說的?我可沒說。要不是我跟你哥離婚了,不然非得把你剛才的話告訴他不可。”任露威脅她。

陸斯月擺擺手,笑嘻嘻地道:“那誰讓你們離婚了呢?你要是聯系我哥,他應該很高興,也不會罵我,畢竟有了告狀這個由頭,才讓你去找他,我算是做了件好事兒。”

她振振有詞,語氣裏還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任露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是拿她沒辦法:“你就調皮吧,今晚替你接風之後,就不要粘著我了,想玩兒的話,我讓Vicky給你找導游。”

“啊,你還是要去跟剛剛那個墨鏡男約飯?”陸斯月一聽她這無情的話,頓時心傷。

“是啊,他跟我說了好幾次。”

“不在次數多少啊,拒絕他不就好了。你剛剛也說了,他和我哥很像,我看他就是想模仿陸斯年,給他當替身呢。你要是跟他出去吃飯,不如直接跟本尊約飯。我哥不比他帥?”陸斯月據理力爭,還不忘給她上眼藥,反正往元朗頭上潑臟水就對了。

任露沒接這個話題,直接拉著她和馮雨薇回合,一行三人走進餐廳就餐。

***

“勁爆,陸斯年國外追妻,靠妹妹上位與任露共看落日。”

“陸總追妻不易,親妹妹淪落成工具人!”

“海邊看落日,兩位西裝紳士的對決!”

任露睡醒後,還處於迷糊的狀態,打開了手機查看最熱新聞,結果幾條爆炸性標題,直接砸她腦門上,徹底清醒。

她立刻坐起,仔細閱讀了一番,才發現昨晚看落日的過程,被不知道在哪兒埋伏的記者們拍到了,回去寫成了報道,一個個用詞極其誇張,仿佛都在狗血小說裏修煉過一般,又土又俗,但很上頭。

光從瀏覽量和討論度也能看出,關註者很多,還有不少好事者擠破了腦袋想梗,爭相上熱門,貢獻熱血追妻劇情,更有甚者直接艾特陸斯年,給他出主意,雖說那些追妻攻略看著就不懷好意,要是陸斯年真的采納了,估計得被任露罵滾蛋。

“嗡嗡嗡——”手機鈴聲響起,一條最新短信發來。

陸斯月:姐,你醒了嗎?我去找你吃飯。

任露皺了皺眉頭,毫不留情地拒絕她。

——今天自由活動,你玩兒你的,我也不出門,你也不要來找我,如果再粘著,我就換酒店了,讓你找不到。

陸斯月剛看到前半段的時候,還想著撒撒嬌耍耍賴,繼續當狗皮膏藥黏上去,但是一看到後面,就知道自己徹底沒機會了,再緊追不放,任露恐怕真的不理她了。

她輕嘆一口氣,奮力打字:好了好了,我今天聽話還不行嗎?你不要嫌我煩!

轉頭她又跟陸斯年匯報情況:哥,別指望我了,我被下了最後通牒,幫不了你。

陸斯年幾乎是秒回,只有三個字:為什麽?

陸斯月看得直翻白眼,哪有什麽為什麽,人家不想搭理唄,光靠他這種性格,是真的追不回人的。

陸斯月:哥,你還有臉問為什麽,這得問你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麽孽,讓大嫂這麽躲著你。

陸斯月:你能不能多去網上取取經,學習一下怎麽追人?

陸斯月:今天都別來煩我,這句話是她的意思,現在我也送給你。

她一連幾條懟了過去,對面瞬間不說話,一直處於“正在輸入中”,不過一分鐘過後,還沒憋出什麽有用的話來。

陸斯月翻了個白眼,沒耐心等他消息了。

一大早起來就給他當工具人,又要處理短信,又要傳遞消息的,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差點眼冒金星。

“虧大了虧大了,為了別人的愛情拼命,我也真是服了。”她不滿地嘀咕著。

等她吃完飯,再查看消息的時候,發現陸斯年在十分鐘前給她發了一條。

陸斯年:導游給你找好了,你聯絡她,好好玩兒吧。

原本還在怨天怨地的陸斯月,看到親哥幫她安頓好,立刻又心軟了。

“哎,算了算了,畢竟是親哥,能幫就幫,雖說經常幹讓人無語生氣的事情,但要是好起來,也還挺替我著想的。”她又把自己給哄好了。

陸斯年安排好小妹之後,就把註意力都集中在任露的身上了,她說今天不出門,還真的沒有食言。

原本以為她是要好好休息,但等她用完早餐之後,就開始了騷操作。

她不出門,卻把人叫上門,而且還是一個個排著隊。

首先被叫過去的就是江勝,他原本還很緊張,在進門之前,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還特地跟竇倩文通電話,想詢問她的意見。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著實是太怪異了,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正經交流。

竇倩文當時給她的建議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去看看任露要做什麽,如果光靠猜測就拒絕,那要是錯過了好事兒,著實可惜。

當然如果進屋之後,發生了一些不算太正經的事情,需要利益置換,如果他能接受也可以,都是成年人又不違法,也不違背道德,畢竟男女都是單身,發生一些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竇倩文給他逐條分析過了,有些話說得也很直白,江勝非常抗拒,並且直接驗明要是用身體利益置換,他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面對著眼前這扇門,江勝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才敲門而入。

任露坐在沙發上,並沒有像設想中的那樣,只穿著睡衣,相反她穿得很正常,而且還化了妝,看起來不像是要做什麽的樣子。

江勝大大地松了口氣,任露指著身邊的位置道:“坐。”

江勝看著兩個位置離得那麽近,頓時又緊張起來,他輕咳了一聲道:“不用了吧,我站著就行。”

“嗯?”任露擡頭看他,面上充滿了好奇。

“我、我前幾天經常坐在椅子上,腰不舒服,站一站比較好。”他立刻解釋,只是由於太過緊張,說話都開始打磕巴了。

對於他的緊繃,任露一眼就看出來了,頓時哭笑不得。

“你以為我找你來是幹什麽的?”她主動提問。

“啊,我不知道啊。就是你讓我來,我就來了。”他撓了撓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實話實說。

這種時候,他就痛恨自己的直脾氣,不像元朗那麽圓滑。雖然他一直瞧不上元朗的巧言令色,但他羨慕元朗不會讓局面變得尷尬,總能跟人一團和氣地相處,氛圍和諧。

“你這麽緊張,應該是心裏有了猜測。想必來之前跟竇倩文打過電話了吧,她說了什麽呢?”

“她讓我不要多想,說盡量配合你,感謝任女士之前的栽培。”

“不要叫我任女士,顯得特別生疏,我們都相處好幾天了,應該熟悉起來了,不如叫我露露——”任露歪著頭,糾正他的稱呼。

而說到最關鍵的時候,她像是忽然卡殼了一般,江勝以為讓他叫露露,這麽親昵的稱呼一冒出來,他瞬間爆紅,像熟透的西紅柿一樣。

“不不不——”他連連擺手拒絕,甚至後退了兩步,足見他對這個稱呼有多抗拒。

任露被他這副態度給逗笑了:“你想什麽呢,跟雨薇一樣叫我露姐的話,會顯得有些親密,叫我任姐吧。”

“好,任姐。”江勝再次舒了一口氣,連忙改了稱呼,就怕她再改主意。

“說說吧,竇倩文是怎麽說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說,我直接打電話問她也行。”

“不用不用,我說就行,其實也沒說什麽,竇姐很感謝您給我們提供的機會,還有帶來的流量以及關註度,所以讓我多配合,我沒有撒謊。”他再次重覆了一遍。

“哦?難道沒說我把你單獨叫過來,是不是另有企圖?比如看上你了,該怎麽辦之類的。”

任露這麽一問,江勝瞬間又凍住了,整個人都不會眨眼了一般,僵在那裏,似乎連呼吸都屏住了。

眼看他快把自己憋死了,任露擺擺手,放過了他。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你可以放心,我沒有那個心思。這次把你叫過來呢,是存著結善緣的心思,畢竟一起玩了這麽多天,我也希望你能離夢想更進一步,我整理了幾個適合你的秀,還有內部參選的標準,你挑一個看吧。”

任露輕笑一聲,輕輕揭過了話題,終於進入正題。

她邊說邊拿出幾本文件夾,一一平鋪在桌上。

每本文件夾的封面上都寫著字,顯然是時裝秀的名字,只不過江勝站得有些遠,他還有些近視,今天過來前,特地沒戴美瞳和隱形,讓自己呈現死魚眼的狀態,就怕任露看上他要潛規則。

而現在根本看不清楚封面的字,他下意識地擡腳往前走。

“慢著,退到原地去。”她出聲阻攔。

江勝乖乖照做,後退了兩部,回到原地。

任露滿意地點頭:“剛剛叫你坐,是你自己說喜歡站著,就站在那裏選一個吧。”

她的話音剛落,江勝瞬間臊得滿臉通紅,他知道這是任露在譏諷他,可他沒有資格反駁,因為原本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如果一開始他客氣地坐下,並且坦誠相待,也就沒有不會到畏畏縮縮的地步。

任露本來想幫助他,但也不至於上趕著,他要是拒絕,她也絕不強求。

之所以會這麽善解人意,純粹是她閑得慌,另外想借機刺激一下陸斯年。

江勝站在原地,忍不住踮起了腳尖,輕輕瞇著眼睛,想要調整焦距看清楚上面的字,但除了“秀”這個字之外,其餘是一個都辨認不出。

“我要左邊第三本,這是我的幸運數字。”他沈默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任露輕輕挑起眉頭,沒有任何猶豫,將其他幾本文件夾收了起來,只留下這一本。

“可惜這次不怎麽幸運,這不是大秀。”她半真半假地調侃道。

“沒關系,無論大秀小秀,只要能上T臺就行。”他不在乎地搖搖頭,心態倒是比剛才穩定多了。

任露推了一把,這回他躊躇了兩秒,沒有再讓她開口,走上前雙手接過文件夾。

“多謝任姐提拔,我會銘記在心,等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他沖著任露鞠了一躬,語氣十分真誠。

任露笑著擺了擺手,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用了,除了以身相許之外,我對其他報答不感興趣。”直到最後,她還不忘刺他一句。

這句話再次把江勝臊得全身發紅,他張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只能沈默不語。

“我對你唯一的要求是,我們剛才見面說的話需要保密,無論誰問都不能回答,除非有人造謠。可以嗎?”

“可以。”他點頭,將文件夾藏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第二位男模特敲門走了進去,半個小時後才出來,他的臉上全是亢奮的表情,甚至紅彤彤的一片,仿佛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使。

緊接著第三位第四位……

陸斯年的手機時不時響起,有人專門匯報又有誰進了任露的房間,他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面的哭笑不得。

如果說一開始還在想,任露要玩什麽花招,引得他吃醋發瘋,等到後面這麽多人進去之後,他就算想吃醋都吃不過來了。

很明顯,她根本幹不出別人惡意猜測的事情,只不過是純粹折騰人,是對陸斯年監視她的報覆。

這麽喜歡盯著追蹤她,那就讓他監視個夠,找小帥哥挨個進她的房間,每個人還都時間不算短,讓他去猜吧。

直到黃昏時刻,任露終於讓最後一位男模特進來了,正是元朗。

他依舊穿著西裝,還是經典款,十分的眼熟。

任露看見他的瞬間,都有些恍惚,因為這款西裝是陸斯年曾經穿過的,那是她第一次以陸太太的身份,和陸斯年去參加晚宴時,男人穿的同款。

而現在穿在元朗身上,也是別有風味。

任露快速上下打量了一遍,發現他竟然連鞋子和發型都覆刻了,包括動作,如果不是那張臉著實不像,她都以為是見到了陸斯年本人。

“你是最後一個來的,沒得挑,不過我給你留了個最大的秀。這幾天感謝你的精彩秀,讓我獲得了很多開心時間。”任露拿出最後一個文件夾,推了過去。

元朗看了一眼文件夾名,瞬間被那場時裝大秀的名字給震撼到了,這是真的大秀,而且算是頂級秀之一,旗下設計師要求非常嚴格,都已經苛刻到變態的地步了。

可是任露就這麽輕飄飄地給他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臉上逐漸浮現出狂喜的神色來,哪怕他知道今天扮演的是成熟霸總風格,應該寵辱不驚,可是面對這麽大的誘惑,他真的克制不住。

“這場秀的走秀名額給我了?”他喃喃自語,已經是驚喜到晃神的程度。

“名額要靠你自己努力,我不可能把一個不會走秀的傻子送上臺。不過裏面詳細介紹了設計師的喜好,可以讓你事半功倍地拿到名額。”任露解釋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元朗立刻冷靜了許多,他輕咳了一聲,將面部表情調整過來,重新變成了鎮定自若的霸總款。

“能有內幕已經是極大的幫助了,那群變態設計師,這麽多年無數人想摸清楚他們的喜好,依舊毫無進展,甚至江湖流傳出來的傳言,多半都是假的,如果真按照傳言所說的去做,根本就是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這份文件是從哪兒來的?”他先表達了她的厲害之處,緊接著又開始打聽消息來源。

很明顯,他比前面幾個模特都要謹慎而狡猾,想知道這文件的內容是真是假。

任露輕笑著搖了搖頭,故作神秘地道:“天機不可洩露。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人測試一下,反正究竟怎麽做是由你自己把控。”

元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緊張和忐忑,他沖著任露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這種天大的秀擺在面前,幾乎是所有模特的耶路撒冷了,很難不動容。剛剛沒控制住情緒,見諒。”

“沒關系,你這麽激動,證明我這份禮物送對了。”

“任女士,不對,任姐。”他立刻改口,這個稱呼讓任露挑起了眉頭。

“介意我這麽叫你嗎?”他又問。

任露輕笑著搖頭,都已經叫出來了,她還怎麽介意,不至於這麽小氣。

“你這麽幫我,要我怎麽回報你呢?”他語氣認真地詢問道。

任露擡起頭,與他對視,眼前的男人正襟危坐,擺出一副聽之任之的模樣。

“以後發達了,見面的時候打招呼就行,可不要眼高於頂,全當沒看見。”她開玩笑道。

“任姐,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雖然是有些狡猾,用江勝的話說就是心眼多,但我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更不是白眼狼,我精明也是為了更好地走下去,並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來,也不是眼皮淺的人。”他語氣真誠地解釋道。

任露點了點頭,“我知道,沒有說你是什麽下作的小人。”

“你之前一直約我吃飯,沒能成形,不如今晚一起吃個飯吧。”她主動岔開話題。

“好。”他立刻點頭。

任露按了一下鈴,很快就有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來,顯然是她早就讓人準備好的,餐食種類很豐盛,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指大動。

任露大快朵頤,絲毫沒有矜持的意思,反正只是找個順眼的飯搭子而已,就當是邊吃飯變看電視了。

倒是元朗有些食之無味,或者說他的註意力就不在吃飯上,總是走神。

時而愁眉緊鎖,時而偷偷看兩眼任露,似乎在思考什麽。

一頓飯她吃得很滿足,他倒是食不下咽,沒吃幾口。

任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沖著他禮貌淺笑:“怎麽,沒有胃口?”

“有點,我來之前喝了一杯咖啡,不怎麽餓。”

“沒關系,酒店二十四小時提供飲食,你餓了可以隨時叫餐。”任露安撫了一句,就準備跟他道別。

倒是元朗舍不得走了,他再次發問:“任姐,你給了我這麽大的幫助,我必須得回報你的,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辦到都可以。”

任露歪頭看了他一眼,小夥子溫情脈脈地看著她,那眼神顯得無比深情,實際上有些話不用說得太直白,在成年人的世界裏也能表達清楚很多意思。

“真的不用了,在你來之前的每一位男模特,我都給了他們文件夾,也沒要回報。這幾天讓你們又是走秀,又是下水的,應該挺累的,就當是給你們的酬勞了。”她再次拒絕。

“你不要他們的,那是他們的事情,但可以要我的回報。”他堅持。

任露生出了幾分興致,她倒是要看看,眼前這個心眼子多的男模特,究竟想幹什麽。

“回報這種東西,是最起碼身份和財富平等的兩個人,才有可能平等交易。但現在很明顯,我的財富要高於你,你所擁有的東西也不是我想要的。不如你說一說,到底有什麽能回報給我的?”她直接開口詢問。

她這話一出,一直激進前行的元朗,倒是忽然沈默了,有些膽怯也有些躊躇,顯然是在平衡利弊。

沈默良久,他終於還是開口了:“任姐現在離婚了,但是想必對前夫還是餘情未了吧?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離婚,以我的身份也不配過問,但我知道你明明那麽深愛他,卻就這麽離開他了,想必是有不得已的理由,肯定非常痛苦吧?才會跑出國,到海邊玩耍,還找了一群男模特簇擁著,想要用另一種快樂麻痹婚姻帶給你的傷害,對嗎?”

他這番話顯然是提前準備過的,語氣娓娓道來,還顯得特別溫柔,處處都透著善解人意。

當任露聽完之後,差點沒崩住臉上的表情,但好在還是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笑出來。

她的演技究竟得多好,怎麽人人都說她愛老公愛的要死,連一個男模特都給她打感情牌,她都想喊救命的程度。

“所以呢,這和你的報答有什麽關系?”她努力控制住情緒,盡量讓自己平靜得問出這句話來。

只不過這種隱忍的語氣,在元朗聽來,就是她受了很重的情傷,被人揭開傷疤繃不住想哭,但又努力克制的表現。

“你覺得今天的我,有幾分像陸總?”他這次沒有遲疑,大膽地發問。

倒是任露的呼吸一滯,轉而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個元朗怎麽一開始就西裝筆挺,這麽喜歡學裝逼怪,她差點以為元朗是陸斯年的腦殘粉,合著是為她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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