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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下流話 首當其沖的,是那個該死的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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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下流話 首當其沖的,是那個該死的閹人……

仍是這樣的初夏夜裏, 有蟬鳴聲聲,有風拂過窗邊海棠樹時的沙沙聲。

也有少年低低的啜泣聲。

他拼命地抹著眼淚,心裏覺得好丟人, 卻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得這麽傷心。

或許是因為他也這樣被對待過,所以格外感同身受。

世界上沒有一個孩子在出生時是有罪的, 可總有人這樣說。因為自己是惡毒的, 因為要掩蓋自己的虛偽與冷酷, 所以給剛剛誕生的嬰兒賦予罪名。

妾生子是低賤有罪的。所以可以丟在角落裏十幾年不管不顧, 是正義的。

生下來不哭也是有罪的。這樣就可以將失職的罪名丟給那個孩子。

因為天生薄情寡義, 所以不需要父母的疼愛, 所以怎樣冷漠地對待他,都是理所應當的。

無論是漠視,還是當成延續家族榮耀的工具, 都是正義的。

這樣想著,林春澹心裏悶悶地疼。他的眼淚像流不盡的泉水, 怎麽都擦不幹凈,蟄得他眼圈都泛著微微的刺痛。

卻被捧住臉, 下巴擡起。

被迫直視著男人。

容顏昳麗,卻淚盈盈的。琥珀色的眼眸, 像是天上落下的星子, 直直地砸進謝庭玄眼中。

臉側的指節微微收緊,男人的眼瞳深沈似潭,望不見盡頭。

眉目清冷, 喉結滾動了片刻, 才低低開口:“別再哭了……”

嘶啞的聲音裏已經隱含著祈求。

別再哭了,再多一秒,他就要再次欺騙自己, 林春澹對他是有情意的。

是舊情難忘的。

他還在艱難地克制自己,即使腦中無數個聲音在叫囂著,想要吻掉面前人的眼淚,想要不停歇地親吻那漂亮的眼瞳,不知廉恥地占有。

別再笑了,別再對他說話,也別再叫他的名字。

就算僅僅是看他一眼,都是致命的吸引。

會令他恬不知恥地放棄道德底線,在心底情不自禁地謀算,想出更多的詭計去引誘林春澹……和他做更多的事情。

這樣是不對的。

他分明清楚。

可垂下眼簾,望著少年的眼睛,水盈盈的。

是……為他而流的淚水嗎?

幽暗的眼底,占有欲如洪水般席卷而來。眼下的陰翳更襯得他鬼魅無比,他收緊了指節,兩只手捧著少年的臉,又問了一句,“殿下何必流淚。我對殿下做過很壞的事情,這都是報應而已。”

之前的那一句,是真心認輸,真心放手。

但片刻的相擁,他又再次被蠱惑了。此刻這句中,夾雜著隱隱作祟的私心和謀算。

還是想聽到林春澹的回答,只要有一絲絲的情意,他就還能順桿子往上爬,還能繼續用陰謀詭計留在少年身邊。

反正……他就是無比卑劣的人。

從林春澹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他格外破碎,像是轟然傾頹的玉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氣,幽魂般飄零著。

瞳仁顫動著,他說:“你是很壞。我可以罵你是個混蛋,誰都可以說你薄情寡義,偏偏謝泊沒資格說。他沒盡到當父親的責任,只將你當做振興門楣的工具。”

“沒將你當成人,卻又怨恨你沒有感情,他太壞了。活生生有感情的袁令儀,不也被他教成了那樣。席淩告訴我,父母吵架硯臺砸到你頭上,你卻只是沒表情地擦擦流出來的血……”

“笨蛋。”

秦王殿下眼眶又濕潤了,他咬緊唇,聲音悶悶的,“那種情況,小孩子應該哭的。”

他曾在謝庭玄、席淩和袁令儀身上感知到過,一種淡漠到殘酷的理智,好像做任何事都不會感情用事。

可是那還是人嗎?

直至袁鄭聯姻,他看到袁令儀平靜到痛苦的眼睛時才真正明白,沒有真正的理智,從來只是在壓抑自己。

想著,少年的眼眸變得覆雜起來。

卻被謝庭玄拭去一顆淚珠。

眼睛中柔情繾綣,垂目註視著他,珍惜不已的樣子像是在看什麽寶物一樣。他語氣平淡地說,“那些對我來說,都是不重要的。謝泊如何,我都不在意。只是在想,殿下會這樣覺得嗎。”

薄情寡義,他的確如此。

但他只在意,林春澹還怨不怨他,恨不恨他。

被這樣深情癡纏的眼神註視著,是有所觸動的。林春澹那雙淺珀色的瞳仁波動了一下,緩緩開口,“以前是這樣。以前你的好壞,但是好像有一點改變了。”

從前的謝庭玄,做不出認輸的事,也絕對不會放手。

從前的謝庭玄,隱藏著自己的真實面目,骨子裏瘋狂的掠奪和陰冷,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卻也在這半年中逐漸收斂爪牙,不再為非作歹。

“如果你今天說的放手是真的,那你就不是謝泊說的那樣。薄情寡義的人,是不會為了別人的幸福做什麽努力的。”

只是這半年來,謝庭玄的詭計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提起這事,林春澹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許多羞恥的場景。什麽跪下來,踩下去啊,親上去,抓住他的腿啃咬啊。

他臉頓時紅了,突然想起了今夜來要做的正事。

就、就是怕被這樣問來問去,掉進陷阱裏,才逼迫謝庭玄喝酒的。沒想到他醒得這麽快,說了這麽多,再往下說一點……又要不由自主地袒露自己的內心。

差點讓這狗東西知道他心裏的想法。

秦王殿下氣鼓鼓的,都分不清是自己太好騙,還是謝庭玄實在太聰明。卻無意識地忽略了,其實是因為偏愛是藏不住的。

喜歡就是喜歡……即使之前真的下定決心想和謝庭玄斷開,但也是用“舍棄”的方式進行的。

而舍棄這個詞本來就意味著想要的,卻不得不放棄的東西。

都怪謝庭玄。

林春澹在心底罵了句。

目光幽幽地擡眼,卻正好望見男人俊美冷淡的臉。

他蹙著眉,微微抿起唇,視線審視著掃過,萬分不爽。

狐媚子!

“所以,殿下是希望我放手嗎。”

謝庭玄漆黑的瞳底,情緒劇烈地波動著。

被少年這樣不爽地盯著,他以為自己又被討厭了。

可還是這樣厚著臉皮問出口。因為今天又吃了一口甜棗,因為殿下為他流淚,又說他改變了。

所以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呢?

秦王殿下沒有回答他。

而是用那樣不爽的小表情盯著他許久,然後慢慢靠近,吧唧一口親了上去。

目光幽幽地控訴,“混蛋,勾引人的手段真是了不得。”

明明不想這樣的,但看著看著,就情不自禁地親了一口。

甚至還想親第二口。

第三口……

這句話,雖然沒有承諾任何事情,也沒有回答任何的問題,卻猶如定心石般,穩住了謝庭玄分崩離析的精神世界。

這些天,沒有一刻是想活下去的。

但在被親吻的這一刻,內心生發出無盡的力量,渴望著活下去。

因為,他好像還有機會。

謝庭玄神色變得晦暗起來,眼底情慾湧動著。他坐回椅子上,覆而攬住少年的腰,將他抱起,迫使其岔著腿坐在他的腿上。

兩人離得好近,面對面地看著對方。

他湊近,幾乎用薄唇摩挲著少年臉頰上的軟肉,呼吸灼熱,聲線清冷,卻飽含欲望,“殿下不是我的,但我卻是殿下的。”

“想親多久,都可以。”

最後一句,才是謝庭玄的意圖所在。好想親好想親,好想一口吞掉……

林春澹睫毛抖了抖,感受到坐著的地方有多奇怪後,臉頰又再次燒得滾燙。

早就不是第一回了,但還是好羞恥。

謝庭玄才是最急色的。

少年有些撐不住了,他想緩解這種羞恥,伸出手在腰間摸索了幾下,掏出半個酒壺來,裏面盛得是更醉人的酒。

原本是準備中途繼續灌給謝庭玄的,但是他現在想自己喝了……喝了就不羞恥了,爽爽地做完之後。

明天說不定什麽都不記得了。

但剛拿出來,就被奪走了。謝庭玄一邊解他的衣服,一邊問,“這是什麽?殿下不需要那種東西的。”

林春澹秒懂他說的是什麽。

臉更紅了,他氣急敗壞地說,“是酒。你個混蛋,你才需要那種東西呢。”

他年紀輕輕的,才不需要那種東西呢!!

“為什麽要喝酒。”謝庭玄垂著眼睫,湊近親吻著他的耳垂,猶如男鬼般逼問,“是因為殿下想一起做這些事的人,不是我嗎?”

林春澹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問的。

畢竟京城這麽多仰慕他的,想找別人的話,也不用這麽大費周章地找他謝庭玄了。

得寸進尺的小人,就想證明自己的地位吧。

他暗暗磨牙,冷哼一聲後昂著小臉道,“猜得很對,你只是本殿下湊合一下的玩物而已。”

“那就更不能讓殿下喝了。”

謝庭玄的聲音好似也變得滾燙起來,他將那壺酒拆開,全部灌進口中,一滴都沒留。

然後攬著少年的後腦吻了上去,酒液辛辣刺激,卻帶著果香的氣息。親吻啃咬那雙格外好親的淺唇。

他很壞,毫不留情地掠奪少年的空氣,將他堵得喘不過氣時,才淺淺地渡過去一口氣。尤其欣賞他那副氣喘籲籲,羞憤難當的樣子。

直至少年用犬齒叼咬他時,才堪堪松開,低聲道:“殿下要清楚地記得,今晚是和誰一起做的。”

林春澹在心裏罵他。

但很快反應過來,這個酒尤其醉人,他喝一口就暈乎乎的了。

謝庭玄喝完了?

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他左眼皮跳動起來,慢吞吞擡眼,果然發現那雙沈靜深邃的眼睛完全變了。

欲望裹挾著掠奪,布滿那雙清冷的眼瞳。陰暗的視線寸寸掠過,泛著幽幽的冷光,像一匹餓了太久的惡狼。

林春澹嘴角微抽。

他抿了抿唇,裝作很鎮定的樣子,正經道:“不了,有點晚了,我們睡覺吧。”

但回應他的,是解衣帶的聲音。

他一下子就被扒光了。

空氣微涼,但呼吸卻是炙熱的。男人垂眼,視線從他的脖頸開始,一點點下移。

鎖骨,肩膀,胸膛……淡粉色的兩點,像是綻在雪中的桃花。

少年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停頓下來,慢慢地湊近,欣賞著獨有的風光。

離得太近了,男人濃長眼睫掃過時,有意無意地碰觸到那裏。

濕熱的吐息,癢而酥麻的感覺,令他的脊背一下子繃緊了,眼眸濕潤起來……不敢相信,上面和下面竟然一下子都。

“好美。”

他被對方這樣地讚許。

雪頰潮紅,弓著脊背的樣子已經像是被煮熟的蝦子,沒辦法更熱了。只能拼命伸著修長脖頸,往後退,控訴道:“不準說這種話。”

“嗯。”

男人應答了一聲,但目光還是往下。

停在了他的小腹上。

林春澹沒有撒謊,他的確是有腹肌的。

身體像是一塊完整的白玉,雖然皮肉柔軟,但卻意外地保留了一層淺淺的肌肉,線條流暢卻又不過分誇張。

尤其是腰腹處,窄窄的腰,小腹平坦,上面依稀能看出肌肉線條的痕跡,人魚線卻是深深的。

薄薄的肌肉,光滑瑩白的肌膚,讓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且正隨著主人的呼吸,輕輕地顫動著,就像……

“都說了,本殿 下是有腹肌的。”少年渾然不覺自己的危險,得意洋洋地炫耀。

並未發現,男人的眼神深得不能再深。雖然被酒精控制著,表情顯得遲鈍,眼神也格外冷淡。

但看到這裏時,呼吸停滯下來,移不開片刻。

伸出大掌,覆了上去,輕輕地感受著肌肉顫動的頻率。

秦王殿下也是個小男子漢,被這樣對待難免心中產生自豪感。

挺直腰,勾著唇角矜驕道:“允許你多摸幾秒吧。”

然後覺得,那手變得奇怪起來,輕輕地揉起他的肌肉來。很怪異的感覺。

林春澹微微蹙眉,不準他再摸了。

卻被緊緊地貼上來。

謝庭玄一邊用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他的肌膚,一邊湊近在他耳邊說,“不止想摸,殿下這裏看起來,很好侵犯。會凸出來嗎?”

這是什麽下流話!

林春澹氣得想用腿去蹬這只狗東西的臉,卻被捉住。

他擡眼狠狠地剜,卻發現男人的神色平靜,眼底甚至還有幾分好奇。

好像,是真心地發問一般。

他別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自己試試唄。”

下一秒便被按住後腰,褻褲被褪下。

他見到男人俯身親了下這裏,又親了下那裏,不要臉重覆著:“好可愛。”

“好軟。”

最後一句,是因為咬在了他的大腿上。

在那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淺淺的牙印,真的像惡犬在圈地盤。

直至被徹底釘住的時候,林春澹才恍然發覺……

他咬緊唇,雙目失神,看著男人冷淡的眉眼,忍不住想:

怎麽,好像,比平常燙一點。

……

喝過酒的謝庭玄比清醒時候的更恐怖。

想做的事倒是做了,就是有點太過分了……到後來林春澹已經不記得發生了什麽。

但他第二天還有別的事要幹,所以一大早便趕緊起床回府了。

若是換成平常,他動作再輕謝庭玄也會醒來。但昨夜他喝了太多酒,所以睡得很沈。

林春澹系衣帶的時候,盯著他的睡顏許久,低低地罵了句混蛋。

心想可能是上輩子欠這人的,所以總是狠不下心。

想了又想,將當初那個“扔到湖中”的錦囊從隨身的衣袋中掏了出來,放在了謝庭玄旁邊的枕頭上。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舍謝庭玄。但心裏還是在猶豫,總感覺還不能敞開心扉,兩個人還存在隔閡。

而他從來都遵循心的選擇,所以沒辦法做過多的承諾,只能先這樣。

就像此刻一樣,他腦袋亂亂的,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把錦囊放在這。

只是想這麽做而已。

而等到謝庭玄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他頭疼欲裂,桑堯端來醒酒湯給他,並低聲告知:“謝家主今日準備回兗州了。這次聯姻又失敗,家主怕是會被族中的長輩移除相應的權力。”

之前袁謝聯姻失敗,謝泊還因此和後來的秦王結仇,導致士族必須站隊太子。如今袁鄭聯姻再次失敗,謝泊這個家主怕是當到頭了。

“讓他吃些苦頭吧。”

男人面無波瀾,神情冷淡。

他早就拋卻了這些東西,謝泊如何,謝氏如何,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

心裏真正在意的,是醒來時身邊沒了林春澹的身影。

昨夜到底是真的嗎……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發生過。他精神狀態太差,偶爾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以為見到少年,溫存之後醒來,才發現是場虛假的長夢。

垂下眼簾,他想詢問桑堯昨天秦王是否來了謝府,卻又害怕若是夢的話,桑堯又會讓大夫來幫他看診。

神思郁結,放棄執念,若是再不醒悟,怕是真的要徹底陷入癔癥中。

這些話,他聽大夫們說過無數次,實在是有些累了。

薄唇緊繃,側目向床裏看去時,正好見到那個錦囊。

眸色晃了一下。

伸手將它攥在手裏,看清裏面的東西後,聲音嘶啞:“原來,沒有被丟掉……”

如珍似寶地將它收攏在心臟的地方,緩緩感受著。

眼尾被逼得泛紅,神色卻顯得沒那麽蒼白。

反而變得幽冷起來。

這一刻,他又重新變得無堅不摧起來。

他和林春澹仍有可能,他必須快速振作起來,鏟除橫在他們中間的一切。

首當其沖的,是那個該死的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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