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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休想 牛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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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休想 牛馬之力

袁鄭聯姻失敗, 袁令儀不知所蹤。宣平長公主大怒,親自入宮,要鬧到皇帝那裏討個說法, 說秦王真是無法無天,不僅阻撓她孫子成婚, 還那樣當眾羞辱他。

可她連聖上的面都沒見到, 便被崔玉響帶人攔在丹鳳門外。

她一把老骨頭顫顫巍巍的, 指著崔玉響的鼻子大罵了一通, 說他這個閹人真是無法無天, 竟敢攔她。

她可是皇帝的姑母。

崔玉響始終彎唇笑著, 但鳳眼中卻透著無盡的陰寒。薄唇殷紅,眉心也是一顆紅痣,聲音輕飄飄的, “長公主,臣知道您愛孫心切, 急昏了頭。可您得仔細想想啊,如今朝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秦王殿下做主, 怎麽可能會放您進去見陛下。”

“更何況,您真的要為了一樁小事得罪……”

他適時止言, 但宣平長公主卻變了臉色。

她沒想到連宮中的侍衛都被秦王把持了, 皇帝不知是死是活,太子又不在朝中……

想清楚之後,也不再堅持要見陛下了。只是臨走前擺著譜, 冷著臉著對崔玉響說, “老身今天賣了秦王一個面子,日後殿下也得記著這份情才行。就這麽一個孫子,如珠如寶地護大, 怎麽說也算是表兄弟,不要太過分了。”

“自然。”

崔玉響彎腰,恭恭敬敬地行禮,“恭送長公主。”

卻在她轉身離開後的第一秒變了臉色。

神情陰寒,冷冷笑了一聲。

心想著表了兩三代,還真當自己是什麽皇親國戚了。

她那個豬托成的孫子,竟敢覬覦林春澹,真想,真想……骨節握得咯吱咯吱作響。

找人挖了他的眼睛才好。

宣平長公主沒在秦王這邊討到好處,只能將怒火全部發洩在了太子黨身上。袁令儀的父兄還不死心,說家中還有年齡相仿的女孩,聯姻仍能繼續。

不想長公主傲氣,本就看不起他們,鬧成這樣更是不給他們絲毫的臉面,一方面斥責他們養出這樣自私不齒的女兒,其他的姐妹又能好到哪裏。

另一方面,說他們鄭家貴為皇親國戚,原本是看不上他們家的,願意聯姻也是看在袁令儀在謝氏長大的份上。

剩下的女孩不是旁支就是續弦,怎麽可能配得上她嫡親的孫子。

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算袁家再能忍也得撕破臉了。袁令儀的繼母又是個潑辣的,罵她老而不死為賊,家裏沒一個做官的有用男人,也就那點皇親國戚的情分了。

那秦王殿下不是當眾說了嗎,你們也算是半條狗,神氣什麽。

兩邊人鬧得難堪,最終被秦王和稀泥地各打五十大板,終於消停了。

袁氏父子原本是為了袁令儀的親事回京的,鬧成這樣後,婉拒了太子黨所有的邀約,帶著一肚子的氣回西南了。

至於那個女兒……逃婚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聲名差了也就沒什麽利用價值,甚至沒人再管她去了哪裏。

謝泊狼狽地回了兗州,如他們所料的那樣,被剝奪了所有權力,沒辦法再行使家主的權力。

太子黨亦是郁悶得很,不僅沒得到袁氏的助力,甚至還得罪了宣平長公主。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三顧五請,終於敲開了謝府的大門。謝庭玄這場幾個月沒好的病終於痊愈。

首回上朝廷議,便劍指崔玉響,逼得他冷笑了好幾聲,臉色卻難看得要命。

原來,初夏剛至,降雨增多,江南又發了洪災,需要人手去賑災。崔玉響原本已經選定人,到時他們一唱一和,便能解決此事。

沒想到,地方官員剛剛陳述完洪災的情況。

身屬太子黨的工部尚書搶先跪下,大聲道:“殿下,賑災一事茲事體大。微臣曾參加過往年的賑災隊伍,加之出身江南,熟悉當地水文情況。微臣自請領頭前往江南賑災。”

賑災是個苦差事,洪水危險,過後還會伴隨著瘟疫。若非有油水可撈,應是沒什麽人願意去的。

崔黨的人立即冷笑著出聲,“孔尚書,您雖然參與往年的賑災,可只是跟隨而已。能做好統領工作嗎?”

他微微拱手,朝著秦王殿下提議,“臣認為,應讓楚鴻前去。他曾是江南地方官員,數次參加洪災治理。”

太子黨的人冷笑,神情倨傲道,“楚鴻?去年的汴州洪災,他領著罪臣陳秉前去賑災,結果吃喝玩樂,樣樣不差。誰敢讓他再去,你覺得殿下糊塗到這個地步?”

短短幾句話,就將林春澹架了起來。

兩方爭論不休,唇槍舌戰個不停。林春澹坐在高座上,都有些疲累了。

眼睛眨了眨,悄悄用手腕抵住了下巴。

百無聊賴地想著,這些人到底準備吵到什麽時候。

庭下的崔玉響敏銳地觀察到了少年的情緒,視線根本移不開。勾唇緊盯著,覺得他這些小動作實在可愛得緊。

忍不住地盯著少年淺色的唇,水潤潤的,一定很好親。

他看得出神,鳳眼微微柔和,已經忘了自己本該幹什麽。

然後便聽到那個冷漠平靜的聲音。

謝庭玄一身淺緋色官服,與他各立兩邊。身形挺拔,雖與他品階相同,官服相同,卻偏偏氣質相去甚遠,有種孤冷高傲的感覺。

霜眉冷目,面部表情,似乎恢覆了最開始的樣子。

他淡淡道:“既如此,爭吵也沒有意義。不如派兩人前往江南,統領賑災之事,順便可以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

崔玉響回神,瞇起眼,警惕地掃了他兩眼。

這方法的確可行。只是太子黨此番氣勢洶洶,定然和謝庭玄脫不開幹系。這個瘋子,之前萎靡了那麽久,現在又有什麽圖謀。

他那麽喜歡林春澹,要死要活的,真的會與之作對?

謝庭玄這人實在聰明。其入朝為官之前,朝中一直是他崔玉響和秦氏紛爭,但基本由他掌握了主動權。

因為秦家人玩不過他,只是功勳在身,過往勢力較大而已……

但謝庭玄不一樣。

短短六年,他被謝庭玄坑了無數次。其慣會用微小的陷阱引蛇出洞,就連他這種老油條都招架不住。

此刻不得不防。

奸臣垂下眼簾,沒說話。

但身後的眾臣卻沸騰起來。這群人是記吃不記打的貨色,他們都想最大程度地獲得利益,但卻沒辦法規避太子黨。

此方法一出,頓時舒服了……心想著就算自己得不到好處,也不能讓對方貪了東西去。

互相監督是個好辦法。

雖然議論得小聲,但還是能聽出,群臣基本都是同意的。

見狀,高座上的秦王思索片刻,說了句,“這是個好辦法,那便如此吧。”

垂目看了眼謝庭玄,淺眸波動了一下,但又很快壓抑下去。

“那派誰去呢。”

太子黨那邊的人選是剛剛的孔尚書,倒是毫無爭議的合適。

只是崔黨這邊,一連舉薦了許多人。

但都被太子黨一一否決,他們多數屁股不幹凈,光是貪墨一項便排除了許多人。

剩下的,要麽沒經驗,要麽老掉牙。總不能將老人派去災區虐待……

到這裏,崔玉響心底已經隱隱有種不安感了。

一唱一和的,這裏面一定有詐。

他微微轉動扳指,瞥了眼依舊面無表情的謝庭玄,在猜想他的計謀。

忽然,不知是誰趁亂說了句,“九千歲之前統領過賑災事務,人又老練,不如讓九千歲前去江南。”

扳指停下。

崔玉響瞳仁驟然縮起,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臉色難看不已。

謝庭玄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想把他支派到江南去,進而取代他的位置嗎。

還真是,不要臉到極點了。

“這個辦法好,崔大人做事謹慎小心。有他輔助的話,也就不怕孔尚書沒有經驗了。”

“臣讚同。”

“臣附議。”

太子黨自己演完了一場戲,完全將崔玉響架了起來。後面摸不著頭腦的崔黨壓根不知道怎麽反駁。

但都生發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崔玉響扯唇勉強笑了下,臉色陰沈,“殿下,微臣可能——”

話音未落,被直接打斷。

謝庭玄聲音清冷,不近人情,“九千歲是身體不好,不便前往賑災。還是在京城呆了太久,過慣舒服日子,受不得賑災的苦了。”

崔玉響的臉色又黑了許多。

他皮笑肉不笑道,“謝宰輔這話實在咄咄逼人。”

又是一通大道理砸了下來,“九千歲位極人臣,承蒙陛下厚待,更要記得為人臣子的本分。拋卻性命這種話自不必說,至少要做到為陛下排憂解難,這些道理連蒙幼的兒童都懂。”

說罷,微微蹙眉,神情冷淡,“這些年了,千歲也該讀點書。”

熟悉的憋屈感再次襲來,崔玉響被他譏諷得臉透黑。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

忍了好久,才艱難擠出好幾個字,“我何時說過自己不去。國家有難,微臣願效牛馬之力。”

殿內變得寂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過了好一會,高座上的秦王看不下去了。他捂著臉,嘆息一聲道,“那個,似乎叫犬馬之力。罷了,都別吵了,此事明日再議。”

他想,什麽牛馬啊,崔玉響也真是該讀點書了。

殿中奸臣的臉黑一塊白一塊的,表情覆雜紛呈,有趣得很。

他彎腰,咬牙切齒道:“感謝殿下。”

心裏已經恨死謝庭玄,恨不得這個裝貨千刀萬剮。

攥緊了手指,眼神變得狠毒起來。

他猜到謝庭玄此舉是為了什麽,表面上是徹底投身太子黨,實則只是利用他們逼他遠離京城。

其實是徹底倒向了秦王。

想把他逼到江南去,然後期間就能取代他的位置,成為林春澹身邊的那個人。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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