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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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莫臨走了幾圈之後，才到了這座島的主殿。
主殿建得也算是宏偉，殿門兩旁有石頭雕成的神獸，荼西盯著看了半天，楞是沒有看出這兩只神獸是哪路的。
殿內的陳設是比較雅致的，正中央陳設著一張桌案，案上放了一些祭品。荼西一陣好奇，想著他們自己都已經是神族了，那他們還需要信仰什麽東西呢？
擡頭一看，只見那墻上只掛了一副卷軸，那卷軸上面只有兩個字：天、地。
即使是神，也是離不開天與地的滋養。
盤坐在案前的，是穿著一身雪白長衫的東方。
許久不見東方，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乍一看，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感覺。
荼西走近他，東方睜開了原本閉著的眼睛。
莫臨欠了欠身：“東方大人。”
東方微微點頭算做回應，隨後他又把目光挪到了荼西身上：“你來了。”
荼西有一些不習慣這種類似於十分要好的朋友才會打招呼的方式，不過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舒服的表情，聳了聳肩道：“對啊，我來了。”
東方沖著莫臨揮了揮手，掌心向他自己，掌背向莫臨。
莫臨明白他的意思，退了出去，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聽見這種木門發出沈重的“吱呀”一聲呻/吟，荼西覺得整個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荼西走近了東方：“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想要幹嘛？”
走近東方荼西才看清楚他臉上的倦容。荼西一直覺得狐貍一族就應該天生貌美，容光煥發，再加上以前東方在人間的時候也沒少保養，所以今天突然一下再看見東方，荼西只覺得他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憔悴。
東方緩緩說道：“跟你講個故事。”
“好，那講吧。”說著，荼西坐在了東方對面的地上，學著東方盤起了腿，一只手撐著下巴，儼然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這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人類社會才剛剛成形，有了君主制度。但是作為領先人類社會許多的神族人，在這一方面已經發展的很好了。那個時候天界的神各司其職，掌管著人間不同的大小適宜。”
“就像是人間有敗類一樣，神族也有這樣的人。”
荼西中途打斷了一下：“那個神就是陵虛吧。”
東方點了點頭。
荼西雖然猜到了，但是還是想要親口得到印證。
荼西拱了拱手：“你繼續講吧。”
“那個神掌管的是人間河水的流向和山川的變化，但是他並不想管這些，於是就跑到人間四處游玩。因為山川河水沒有人管，所以到了後面就引發了洪災和大面積的山體坍塌。但是那個神依舊不管不顧，仗著自己的神力在人間胡做非為。”
“最後，眾神合力，利用剩下的補天石封印了他的神識和法力。”
荼西再次提出了疑問：“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或者是打得他神形俱滅？”
東方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陵虛已經是很久遠的神了，那一代的神都是天地孕育出來的，肉身不死，靈魂不滅，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不然的話誰都殺不死他。雖然他被封印了，但是封印的力量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找到他把他再次封印。”
荼西皺眉：“那幹嘛不把他關起來？”
“他的爪牙總是會保護他，救他，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把他長困在一個地方。”
荼西點了點頭：“明白了。”
不過，荼西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既然是眾神合力封印的陵虛，那為什麽他就死拽著昆侖不放呢？
但這種問題荼西沒有好意思開口問，也就讓它過去了。
東方沈吟了一會兒，接著講故事。
“其實這次的災禍還對於你們人間來說，還引出了一些英雄人物，那就是大禹。當然了，神族也有。因為每一個神都是各司其職，所以沒有人去管人間時常爆發洪水這件事，但是鯀卻拿了神界的息壤，去幫助凡人治理了水災。”
荼西知道鯀的事，她在典籍裏看到過，據說拿了息壤之後還被治了罪，最後天帝派祝融把他殺掉了。
其實荼西覺得神族的人有些冷漠。一方面憎恨陵虛對人間不管不顧，一方面又對出手相助的鯀痛下殺手，說的好聽是章法有序，說的難聽點就是人格分裂。
東方看了一眼荼西：“這個故事不算長，但是當年的時間跨度是很久的。從陵虛對人間的山河不管不顧，凡間開始爆發水災，到神族的人聯手把他封印，期間的跨度差不多有四百多年。”
荼西有些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你也不用細講，反正這種老掉牙的故事我在電視上都看的很多了，說白了就是陵虛玩忽職守唄。”
東方輕輕一笑：“你明白就好。”
荼西癟了癟嘴：“那接下來該怎麽辦？陵虛是鐵了心的要滅你們昆侖了，西王母為什麽都不出來跟他對抗？”
東方沈吟著低下了頭：“神族有神族的規矩，西王母本來就不是戰鬥型的神，陵虛跟西王母差不多是同一時期的神，所以打起來誰贏都未必。再加上，西王母在這昆侖山上萬年了，她的血肉早就融入了這昆侖的一草一木中，無法離開，就算是要殺陵虛，也要他自己來昆侖才行。”
荼西瞠目結舌：“什麽？”
還有這種屬性。不過，鬼會自己跑到敵人面前讓敵人殺自己的？
東方沈吟了一會兒，輕嘆了一聲：“沒有辦法，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而且仙柱上刻著的名字越來越多，而昆侖的人卻越來越少......”
其實，這也算是陵虛的戰術吧。他就是憋著不一口氣殺光你們昆侖的人，就是要慢慢的，一個一個來，讓他們每一天都活在夢魘之中，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也擔心著自己的名字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出現在仙柱上的刻痕。
荼西沈吟了一會兒，說道：“所以呢，你要我怎樣幫你？”
陵虛目光如炬，定定地看著荼西：“我希望你能讓陵虛自殺。”
荼西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不可思議的事，荼西幾乎覺得當初愛因斯坦說要做電燈泡的時候，其他人的表情都沒有她此刻那麽震驚。
“這不可能，誰讓他自殺他就自殺，那他成什麽了？”傻子嗎？荼西在心裏想。
東方搖了搖頭：“不，你可以做到，陵虛的身體裏是有許凡的人格的，一個人的外貌或許會改變，但是存在在他心裏的情感事永遠存在的，所以只要你好好利用，就一定能做到。”
荼西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就算他對我有感情，那也沒有深到要為我去死的地步。”
東方笑了兩聲：“對你的情感或許還沒有達到，但是加上玄女，再融入幻境，絕對可以一試。”
“玄女。”荼西皺起了眉頭，上次聽到她的名字，還是從阿魑和阿魅那裏。
果然，陵虛和這個玄女有一腿。
“那個時候，玄女和陵虛之間有情愫，只不過最後玄女並沒有站在陵虛那邊，還背叛了他。”東方的嗓音略顯沈悶。
荼西的心一沈，看來東方是打算故計重施了。
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如果一件事物對一個人傷害極大的話，那麽這個人就會對相關的事物都很抗拒。就類似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這句俗語吧。東方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利用她，來讓陵虛再次經歷一遍當初被玄女背叛的經歷，來挑戰他的心理極限。
可是他的心理極限如果不是自殺，而是發狂，屠盡天下人呢？
這個方法確實很難說會不會成功，因為他們也沒有對陵虛做過心理評估，不知道他對之前的那件事有多麽的諱莫如深。而且，他也不清楚陵虛保留了多少許凡的人格，萬一只是一點點，完全夠不到喜歡荼西的地步呢？
這個辦法，簡直是漏洞百出。
但是仔細一想，又確實可行。陵虛是個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弱點的人，現在東方他們知道的唯一弱點就是當年的玄女，還有現在的荼西。
而且，加上陵虛不能被殺死的這個完全就是老天爺偏心給的外掛屬性，根本就已經沒有其他活路了。
更何況，現在昆侖的局勢不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東方幾乎是滿懷期待地看著荼西。
荼西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上的武器，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下來再說：“好，只要你能確保我的安全，而且最後能幫我一起殺了生陌，我可以答應。”
東方臉上的笑容深邃了起來：“一會兒我會帶你去看樣東西，看完之後，你就會明白，為什麽非你不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鯀念（gun)，第三聲。
三黃五帝時期，人間確實爆發了一次洪水，關於這次洪水爆發的原因有很多不同的記載，大荒聽到的最多的說法是因為天帝要下發洪水懲治地上的人們。而鯀是一個悲劇色彩濃厚的治水英雄，大禹是他的兒子。
《山海經·海內經》載：“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於羽郊”，“息壤者，言土自長，故可堙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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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建得也算是宏偉，殿門兩旁有石頭雕成的神獸，荼西盯著看了半天，楞是沒有看出這兩只神獸是哪路的。
殿內的陳設是比較雅致的，正中央陳設著一張桌案，案上放了一些祭品。荼西一陣好奇，想著他們自己都已經是神族了，那他們還需要信仰什麽東西呢？
擡頭一看，只見那墻上只掛了一副卷軸，那卷軸上面只有兩個字：天、地。
即使是神，也是離不開天與地的滋養。
盤坐在案前的，是穿著一身雪白長衫的東方。
許久不見東方，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乍一看，還真有點仙風道骨的感覺。
荼西走近他，東方睜開了原本閉著的眼睛。
莫臨欠了欠身：“東方大人。”
東方微微點頭算做回應，隨後他又把目光挪到了荼西身上：“你來了。”
荼西有一些不習慣這種類似於十分要好的朋友才會打招呼的方式，不過她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舒服的表情，聳了聳肩道：“對啊，我來了。”
東方沖著莫臨揮了揮手，掌心向他自己，掌背向莫臨。
莫臨明白他的意思，退了出去，順便還把門給帶上了。
聽見這種木門發出沈重的“吱呀”一聲呻/吟，荼西覺得整個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荼西走近了東方：“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想要幹嘛？”
走近東方荼西才看清楚他臉上的倦容。荼西一直覺得狐貍一族就應該天生貌美，容光煥發，再加上以前東方在人間的時候也沒少保養，所以今天突然一下再看見東方，荼西只覺得他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憔悴。
東方緩緩說道：“跟你講個故事。”
“好，那講吧。”說著，荼西坐在了東方對面的地上，學著東方盤起了腿，一只手撐著下巴，儼然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這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人類社會才剛剛成形，有了君主制度。但是作為領先人類社會許多的神族人，在這一方面已經發展的很好了。那個時候天界的神各司其職，掌管著人間不同的大小適宜。”
“就像是人間有敗類一樣，神族也有這樣的人。”
荼西中途打斷了一下：“那個神就是陵虛吧。”
東方點了點頭。
荼西雖然猜到了，但是還是想要親口得到印證。
荼西拱了拱手：“你繼續講吧。”
“那個神掌管的是人間河水的流向和山川的變化，但是他並不想管這些，於是就跑到人間四處游玩。因為山川河水沒有人管，所以到了後面就引發了洪災和大面積的山體坍塌。但是那個神依舊不管不顧，仗著自己的神力在人間胡做非為。”
“最後，眾神合力，利用剩下的補天石封印了他的神識和法力。”
荼西再次提出了疑問：“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或者是打得他神形俱滅？”
東方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陵虛已經是很久遠的神了，那一代的神都是天地孕育出來的，肉身不死，靈魂不滅，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不然的話誰都殺不死他。雖然他被封印了，但是封印的力量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找到他把他再次封印。”
荼西皺眉：“那幹嘛不把他關起來？”
“他的爪牙總是會保護他，救他，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把他長困在一個地方。”
荼西點了點頭：“明白了。”
不過，荼西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既然是眾神合力封印的陵虛，那為什麽他就死拽著昆侖不放呢？
但這種問題荼西沒有好意思開口問，也就讓它過去了。
東方沈吟了一會兒，接著講故事。
“其實這次的災禍還對於你們人間來說，還引出了一些英雄人物，那就是大禹。當然了，神族也有。因為每一個神都是各司其職，所以沒有人去管人間時常爆發洪水這件事，但是鯀卻拿了神界的息壤，去幫助凡人治理了水災。”
荼西知道鯀的事，她在典籍裏看到過，據說拿了息壤之後還被治了罪，最後天帝派祝融把他殺掉了。
其實荼西覺得神族的人有些冷漠。一方面憎恨陵虛對人間不管不顧，一方面又對出手相助的鯀痛下殺手，說的好聽是章法有序，說的難聽點就是人格分裂。
東方看了一眼荼西：“這個故事不算長，但是當年的時間跨度是很久的。從陵虛對人間的山河不管不顧，凡間開始爆發水災，到神族的人聯手把他封印，期間的跨度差不多有四百多年。”
荼西有些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你也不用細講，反正這種老掉牙的故事我在電視上都看的很多了，說白了就是陵虛玩忽職守唄。”
東方輕輕一笑：“你明白就好。”
荼西癟了癟嘴：“那接下來該怎麽辦？陵虛是鐵了心的要滅你們昆侖了，西王母為什麽都不出來跟他對抗？”
東方沈吟著低下了頭：“神族有神族的規矩，西王母本來就不是戰鬥型的神，陵虛跟西王母差不多是同一時期的神，所以打起來誰贏都未必。再加上，西王母在這昆侖山上萬年了，她的血肉早就融入了這昆侖的一草一木中，無法離開，就算是要殺陵虛，也要他自己來昆侖才行。”
荼西瞠目結舌：“什麽？”
還有這種屬性。不過，鬼會自己跑到敵人面前讓敵人殺自己的？
東方沈吟了一會兒，輕嘆了一聲：“沒有辦法，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而且仙柱上刻著的名字越來越多，而昆侖的人卻越來越少......”
其實，這也算是陵虛的戰術吧。他就是憋著不一口氣殺光你們昆侖的人，就是要慢慢的，一個一個來，讓他們每一天都活在夢魘之中，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也擔心著自己的名字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出現在仙柱上的刻痕。
荼西沈吟了一會兒，說道：“所以呢，你要我怎樣幫你？”
陵虛目光如炬，定定地看著荼西：“我希望你能讓陵虛自殺。”
荼西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不可思議的事，荼西幾乎覺得當初愛因斯坦說要做電燈泡的時候，其他人的表情都沒有她此刻那麽震驚。
“這不可能，誰讓他自殺他就自殺，那他成什麽了？”傻子嗎？荼西在心裏想。
東方搖了搖頭：“不，你可以做到，陵虛的身體裏是有許凡的人格的，一個人的外貌或許會改變，但是存在在他心裏的情感事永遠存在的，所以只要你好好利用，就一定能做到。”
荼西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就算他對我有感情，那也沒有深到要為我去死的地步。”
東方笑了兩聲：“對你的情感或許還沒有達到，但是加上玄女，再融入幻境，絕對可以一試。”
“玄女。”荼西皺起了眉頭，上次聽到她的名字，還是從阿魑和阿魅那裏。
果然，陵虛和這個玄女有一腿。
“那個時候，玄女和陵虛之間有情愫，只不過最後玄女並沒有站在陵虛那邊，還背叛了他。”東方的嗓音略顯沈悶。
荼西的心一沈，看來東方是打算故計重施了。
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如果一件事物對一個人傷害極大的話，那麽這個人就會對相關的事物都很抗拒。就類似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這句俗語吧。東方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要利用她，來讓陵虛再次經歷一遍當初被玄女背叛的經歷，來挑戰他的心理極限。
可是他的心理極限如果不是自殺，而是發狂，屠盡天下人呢？
這個方法確實很難說會不會成功，因為他們也沒有對陵虛做過心理評估，不知道他對之前的那件事有多麽的諱莫如深。而且，他也不清楚陵虛保留了多少許凡的人格，萬一只是一點點，完全夠不到喜歡荼西的地步呢？
這個辦法，簡直是漏洞百出。
但是仔細一想，又確實可行。陵虛是個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弱點的人，現在東方他們知道的唯一弱點就是當年的玄女，還有現在的荼西。
而且，加上陵虛不能被殺死的這個完全就是老天爺偏心給的外掛屬性，根本就已經沒有其他活路了。
更何況，現在昆侖的局勢不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東方幾乎是滿懷期待地看著荼西。
荼西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上的武器，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下來再說：“好，只要你能確保我的安全，而且最後能幫我一起殺了生陌，我可以答應。”
東方臉上的笑容深邃了起來：“一會兒我會帶你去看樣東西，看完之後，你就會明白，為什麽非你不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鯀念（gun)，第三聲。
三黃五帝時期，人間確實爆發了一次洪水，關於這次洪水爆發的原因有很多不同的記載，大荒聽到的最多的說法是因為天帝要下發洪水懲治地上的人們。而鯀是一個悲劇色彩濃厚的治水英雄，大禹是他的兒子。
《山海經·海內經》載：“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於羽郊”，“息壤者，言土自長，故可堙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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