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

關燈
東方讓莫臨領著荼西到了一個陳設簡潔的房間內,然後拿出了一套衣服給她。

那是一套月色華服,純白的紗裙拖在地上,風輕輕一吹,整件衣服都隨之擺動。

莫臨本來打算動手幫荼西換掉身上的那件衣服的,但是荼西不習慣別人出手幫自己,所以就沒有接受她的幫忙。

荼西拿著衣服走到了一扇畫著山河百川的屏風後,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為人間正值冬季,所以荼西穿著很厚地羽絨服,脫起來也花時間。脫下衣服的荼西把銀魄藏進了自己丟在一旁的羽絨服裏,然後才拿起那薄如蟬翼的紗裙。

這紗裙上身,真的一點重量都沒有,只不過荼西對這種覆古式的仙女裙真的是上不了手,穿了好幾次,試了好幾種辦法才把它穿緊在身上。只不過,樣子就沒那麽好看了。

莫臨見荼西在屏風後面半天不出來,就在外面叫了一聲:“荼西姐姐,你要穿好了嗎?需不需要我進來幫你?”

“要。”荼西毫不猶豫地說道。與其自己這樣穿得不倫不類出去,還不如找個人幫自己,反正她也是女的,總不見得占自己便宜。

不過想到這兒,荼西就想起了陵虛。這個世界上,占過自己便宜的人好像就他一個。

莫臨走到屏風後見到荼西穿得一團亂的模樣,還真是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

不過荼西也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反正她臉皮厚。

莫臨幫荼西收拾好了之後,又把她領到了銅鏡前,讓她坐下,然後為她綰發。

荼西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黃疸病人。

這時候就不由得想起了凡間的鏡子,照得那叫一個通透水靈,把你臉上幾顆雀斑都照得清清楚楚。

荼西心中感嘆,雖說昆侖是仙山聖地,但是這文明也落後得太多了吧。就從這鏡子來說,都不知道被凡人淘汰多久了,可這幫所謂的神人還在用,有的時候說“快活似神仙”這句話還真是假,神仙指不定還沒有凡人過得開心呢。

不過,這樣也就不奇怪東方之前整天在人間玩得不亦樂乎了。

荼西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莫臨就用她宛若玉蔥般的手,幫荼西綰好了頭發。

好在荼西之前不太喜歡剪頭發,所以也就一直養到了腰際,現在被莫臨這樣隨便一束,再插了根銀簪,配上這一身潔白的紗裙,還真有點虛無縹緲的仙女架勢。

荼西站起來轉了一圈,然後歪著頭問莫臨:“怎麽樣,好看嗎?”

莫臨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看,荼西姐姐穿什麽都好看。”

荼西用手彈了一下莫臨的額頭:“小樣。”

莫臨捂著額頭看著荼西笑。

“荼西姐姐,我們快出去吧,東方大人還在外面等呢,他找你還有其他事。”

荼西楞了一下,眼珠子不自覺地往剛才換衣服的屏風處轉了一下,隨後說道:“那等我一會兒,我去屏風後面把衣服整理一下。”

莫臨點了點頭說:“好。”

荼西到了屏風後,翻來了羽絨服,把裏面的銀魄攥在了手裏。

那天她在房間裏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銀魄,這也就表明了她的心意,她是要站在陵虛那一邊的。

但是不得不說她今天被東方說動了。陵虛會不會阻撓她殺生陌是個未知數,就算她日後拿著銀魄,也不一定能成為生陌的對手,但是如果有了昆侖的幫忙,那一切都會容易許多。

反正現在也還有幾天時間,先看看局勢再做決定好了,事關重大,必須仔細衡量。只不過,在這之前絕對不能讓他們發現她帶了銀魄上來。

只不過,換了這身衣服,銀魄還真是沒地方藏。這衣服緊貼著身體,一點都不寬松,尤其是腰際之處,腰帶勒得她纖腰盈盈,更別說再藏一根鐵鏈子了。

思來想去,荼西掀起了裙擺,把銀魄纏在了腿上。纏好之後才滿意地放下裙擺。

好在這身衣服裙子夠大,簡直都可以塞下一個人。

莫臨一路把荼西領到了東方面前。

荼西見到東方的時候,東方正站在一棵開得血紅的桃花樹下,風一吹,桃花片片落在他的衣袖上,他也不伸手去拂掉它,任憑它在自己衣服上停留。

“東方大人。”隔得老遠,莫臨就叫了他一聲。

東方慢慢地轉過身,看著荼西來的方向。

荼西說不清東方此刻看自己的是哪種眼神,只覺得那種眼神怪怪的,就像是在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隨著荼西的走近,東方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

停在東方面前的時候,荼西有些不知所措。她當然做不到在東方面前轉個圈,然後笑著問他“我美嗎?”所以有些局促,有些手足無措。

“幹嘛突然讓我穿成這樣?怪不自在的。”荼西故作大大咧咧地甩了幾下寬松的衣袖。

東方臉上的笑意只增不減:“跟我來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他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荼西看了莫臨一眼,莫臨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東方大人究竟想要幹什麽。

不過,不管東方想要幹什麽,她荼西都不會怕。

想著,荼西就跟著東方的身影而去。

東方這次帶荼西去的地方並不遠,也就是另外一幢獨立的小樓。

相比起其他用法術支撐著不會變舊的建築不同,這幢小樓外面的許多油漆都剝落了,一塊一塊地掉落在地上,就像是一個完好無損地人的了白斑病一樣。

也或許是這幢樓格外舊些的原因,荼西大老遠就註意到了它,也算不上是跟著東方的腳步,她自己情不自禁地就靠近了這幢樓。

東方並沒有用手推開這幢樓的大門,而是施展了法術,門自動開了。

在這空氣都分外通透的的仙境,荼西看到門一打開,就有許多細小的灰塵從上面掉落。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穿上了這身潔白紗裙的原因,荼西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挪了一下。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血濺到臉上都眼睛不眨一下的。可現如今卻對灰塵閃閃躲躲,還真是可笑至極。

看著這幢樓外面的破敗模樣,荼西就已經大致想到了這幢樓裏面的陳設一定光鮮不到哪裏去。果不其然,這幢樓裏的擺設也十分陳舊,墻上結滿了蜘蛛網,地上灑滿了灰塵,一踩上去都會留下一個腳印的那種。

荼西奇怪,昆侖也會有蜘蛛。

不過這明顯已經不是關鍵性問題了,關鍵的是東方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種地方。

不過,荼西可不是那種耐不住性子問東問西的人,東方不說,她也就不問。

東方帶著荼西穿過大堂,來到了後面一個不算明敞的內堂。

那個內堂裏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一看,但有一樣東西,荼西一進去就被牢牢地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幅畫,雖然其他地方都已經落滿了灰塵,但那幅畫上沒有,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幅畫剛被擦試過。

畫中的女人穿得根她一模一樣,站在一棵開得血紅的桃花樹下,看著遠方,神情郁結。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它不像照片,可以把你臉上的每一處棱角都清晰的紀錄下來。畫更多傳遞的是□□,是精髓。

如果說從前荼西把自己家破人亡歸咎為倒黴的話,那她現在就完全推翻了之前的那個認定。

“畫裏面的人,是玄女吧。”荼西看著畫,定定地問道。

“是,當初陵虛和玄女原本是一路的,但是後來她背叛了陵虛,選擇站在了神族這邊。”這是東方的回答。

果不其然。荼西看著這畫,想起了剛才昏黃銅鏡裏的自己,在沒那麽清晰的倒影下和這墻上的畫一對比,原本八桿子打不著的人,還真有那麽幾分相似。

生陌應該是見過玄女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對自己下手的原因八成也就是因為玄女。或許是因為當年玄女的背叛,然後,生陌對這個人恨之入骨,最後看到了眉眼之間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自己,就決定用自己來煉銀魄。

這是一種什麽心態呢?難道這麽她可以讓他有一種類似於報覆到玄女本人的快感嗎?

果然,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當初阿魑和阿魅說過陵虛曾經和玄女有過一段情,那麽陵虛那次那樣對自己,是出於陵虛對玄女,還是許凡對荼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