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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萬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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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萬丈光芒

“我孟思對天起誓,對此一概不知。”

“好。全城百姓都是見證。記得給他們修建墓碑。”宋酌轉身,主動跟著官兵走了。

“孟思不知情?”墨悅頗有些不相信。

“他只是個普通人,他沒說謊。”應時肯定地回答。

“唉,世事難料,何至於此。”沐雲,也就是金瑞感嘆道,六人在一旁的屋檐下旁觀了整個過程。

出了結界後,也許是不再有火的克制,金瑞也恢覆了神智,恢覆了她原本的樣貌。她的靈力也有所增強,能夠如尋常人一樣生活了

她最喜歡和同是金系靈力的杜嘉毅待在一起,今日他們一同出門,便是因為金瑞。她言語清晰地說:“我們去望城山吧,恢覆金靈脈。”

連綿的山脈正中央,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叫做望城山。山頂有一個已經荒棄的寺廟,叫做天宮寺。

“金靈脈的中心便是在此。”金瑞帶他們走入天宮寺,寺廟院落雕敝,欄桿皆已生銹,寺內並無供奉的佛像,各處都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顯已久無人至。

“冥冥之中,時機已至,命運終會將我推到應該走上的道路。想來,這就是我必須要做的事了。

恢覆金靈脈,是我的傳承使命,從前我因為怕孤單,才從山中離開到了城中,沒想到造化弄人,如今我也應該承擔屬於我的責任。”

金瑞雙手結印,口中念道:“鉛華凝盡,禦金歸真。”霎時間,萬丈光芒穿雲破霧,金光拂曉,寺院煥然一新般地露出了真容。深紅欄桿,青灰高墻,正殿中供奉著一樽金像,那是一樽吞金獸的形象,儼然同金瑞的本相很是相像。

金瑞朝他們微微一笑,“金靈脈已經恢覆,一方陣門已成,我將以我之靈守此靈脈不息。我與諸位的緣法到此圓滿,願你們前路順遂。”言畢,她的身影便化作金光遠去,與耀眼的靈脈之光融為一體。

從這陣中心向外看,金色的光暈漸漸的籠罩了這片連綿山脈,形成了一個以望城山為中心的循環,光芒閃耀了片刻,之後便漸漸淡去,沈澱了。

“這就成了?”墨悅看著這曠世奇觀,不敢置信。

花染猶自傷感著,“怕孤單,最終還是孤單。”

“總覺得太過順利了。”應若輕聲說。

“順利?應若姐,你對順利有什麽誤解嗎?”花染繞到應若身前,想看看她是不是在說笑。

“合情合理,按部就班。的確算是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一路引著我們。”應時說道,“按說,魔族對西原城勢在必得,卻一直沒有出現,不知所謀為何。”

“來了。”墨悅猛然轉身,妖力凝鏈,破空擊向斜前方。只見那處魔氣波動一瞬四散開來,楓崖一身青白道袍,周身卻是黑色的魔氣湧動著。

幾股靈力也先後如潮水般洶湧襲向楓崖,刀劍、鎖鏈、槍身,一招一式都是試探與鋒芒,潛藏殺機。步伐交錯間,楓崖被乾元劍劃破了手臂,青白衣衫滲出些微血色,再緩緩止住。

在停頓的片刻之間,應若凝眸,略有疑惑地看向應時,不知為何覺得楓崖這力量的波動有些奇怪,和見過的其他魔族不大一樣。

應時也點了下頭,斟酌道:“他是有些奇怪,魔氣的波動依舊循著妖族的方式,倒是有些像你。”

應若恍然,繼而微笑揚眉,“大概他原本是個樹妖,這就好辦了。”在樹妖一族的審判力量下,他應當是逃不掉的。

“無念無想,靈動消長。法度無量,判心所向。”應若雙手結印,墨綠色的審判之力頃刻間籠罩住了楓崖,他被困在由自己本相枝葉鑄成的牢籠之中。間隙的微光中,楓崖與應若相望,他的眼神波動掙紮了一瞬,隨即變得空茫。

“問吧,樹妖一族的審判之下,不得有假。盡量快些,只能困住他一會兒,魔族應當還有後手。”應若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幾步,把審問的機會留給他們。

真實的原因是,她的妖心之力沒恢覆,妖力愈發不濟,用高深一些的法術實在是有些勉強。一不留神,應若在退後時竟是被身後的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她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下,應時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側眸,再一閃身,輕巧地從側後方扶住了應若的肩膀。

“小心些。”應時說完,見應若示意無事,便才去楓崖那邊了。

三人依次在問:“你來這裏做什麽,聽命於誰?”

“找你們。我自己。”

“西原城礦山的種種,都是受你的指使吧?”

“是。”

“魔族還有一股勢力,你知道他們如何嗎?”

“不知。”

應時問:“你見過我師父時與,杜嘉毅的師父杜風嗎?”

“只見過杜風一次,在辰光山。”

“靈言之術,囚禁妖族,皆是你所為嗎?”

“不是。”

應若緩了緩,走上前同應時並肩。這時,漆黑的魔氣忽而彌漫了楓崖的整個身軀。不遠處又有魔族出現了。

在審判之籠被沖破的同時,應時一劍斬下,靈力穿透了楓崖左胸口,楓崖不以為意地抹去唇邊血跡,“魔無心。”

幾人見狀再度攻了上來,楓崖和幾個魔族疲於抵擋,他的手臂上又留下一道傷痕,一截衣擺也被割下,掉落在地上。楓崖自知不敵,也再顧不得其他,回頭看了一眼,施展隱匿之術,便匆忙帶領那幾個魔族逃離了。

應若卻是有些走神,在審判的時候,她竟在壓制他力量的瞬間,在他眼眸的波動中看到了他的記憶深處。那是可能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的,遙遠從前。

“他原本,是棵楓樹啊。”應若低喃。

楓崖是一棵長在崖邊的楓樹,那年秋天,他剛剛生出靈識,就有人走進了他的世界,是應若和應時。

他們封閉了崖底深淵,阻止這裏的魔氣溢出,也救了許多被魔氣傷害的妖。累了的時候,他們也會背靠著樹幹休息。

看著二人瀟灑自如,從容不迫的樣子,他心裏很是感激崇拜,很想跟隨他們一起。於是,他拼命地晃動樹葉,灑落了一地金黃或火紅,像是散落滿天的星辰,熠熠生輝。

一片金紅的楓葉正巧落在應若掌心。“是個小楓樹妖,葉子倒是很漂亮,可還不會說話呢!”應若打趣道。

應時只笑著看著她,隨後略一垂眸,在忽然而至的大風中,模糊而輕聲地說著心意:“不如你。”

“你說什麽?”風聲帶走了刻意壓低的話語,應若只看見他嘴角微動,卻不知他說了什麽。

那一念流轉的記憶裏,藏著誰的期盼,誰的歡喜。

“沒事吧,怎麽魂不守舍的?”應時關切的聲音傳來,應若眨了眨眼,只是說:“我剛已經休息了一會兒,沒事的。只是審判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些他以前的記憶。在他成魔之前,還是個妖的時候。看起來,和今天的他,完全不同。

不過他來找我們,是要阻止我們恢覆靈脈嗎?看來我們和他之後還會再遇見。”

“魔族為了增強力量,在各地作亂。單這一個金靈脈之地就已經被毀壞成這般,其他四個地方恐怕更是難以預料了。”墨悅也道。

“是啊,魔族是意欲控制靈脈所在之地。”應時接上,而後又緩下步伐,同走在後面的杜嘉毅並肩,“明日我們就要走了,別忘了和沐姨好好道別。”杜嘉毅笑著說好,他是真的接受一切了,自然會珍惜所有。

應時說完,又快走幾步趕上應若,一起下山去了。

回到城中,已是傍晚,天忽然陰沈起來,下起了小雨。杜嘉毅說回去陪沐月,大步回去了。墨悅和花染則說要去聽書,二人便也笑著手牽著手跑開了。

杜嘉毅回到杜府,沐月正等在院中的亭子裏,見他回來,很是歡喜地迎過來,上下仔細打量,噓寒問暖。

杜嘉毅明白認親之事是假,與魔族蓄謀串通好的,是真。但那也都是孟仁所為,沐月不過是一個的母親,他面對著這份陌生的關心,有些許的無所適從,但更多的,卻是想要落淚的沖動。

或許是因為,這樣直接明了的、坦誠無比的愛,總能讓人感動。又或許,是真正的母子連心。

杜嘉毅平生第一次吃著有人特地為他準備的飯菜,只覺無比美味,是家的味道。他也不時地給沐月夾菜,和她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最後,他終於叫出口:“母親。”

沐月紅了眼睛,連聲應道:“我的孩子,回家了。”二人相擁在一起,久久不分開。

“我知你心中有大義,去吧,娘支持你,在這裏等你回來。”

“好。”

花染和墨悅這邊,在茶樓聽戲。這一回,講的是天地初開之時,龍神與魔的故事。

“話說這女魔頭,妖嬈嫵媚,長裙曳地,輕紗漫舞,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一日她在樹下,瞧見一個豐神俊逸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為妖和一些不知名的小獸療傷,不曾嫌棄他們身上的塵土,不曾在意他們的躲避,不曾惱怒他們有意或無意地試探,只是專註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她以為神明無欲無求,無情無愛,卻未曾想,神是這般的。她不禁想,既然如此,那他對魔會是如何呢?時間生靈皆避我如蛇蠍,那他呢?

於是,她自樹木的陰影中走出,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無辜受傷的小樹妖,緩慢地行至他身後某處,狀若無力般跌倒在地。”

“誒!”臺下眾人皆是為這俗套的情節而不滿,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龍神大人定然是不會被著女魔頭迷惑的”、“神魔勢不兩立”……

說書的先生無奈一拍案幾,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罷了,既然諸位不愛聽這個,那在下快些講完便是。”

“那女魔頭意圖誘惑龍神,怎知這一切早已盡在龍神的掌控之中,一切種種,皆是他故意引魔入局。

最後的結局,龍神趁其不備,一劍刺入她心口,那女魔頭便就此消失了。”

“這才對嘛!”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歡呼著這個結局,魔就該被除掉。

花染和墨悅並不在意故事的細節,倒是想到了另一樁事,“應龍大人真的曾與魔族女子有過交集嗎?”

“不如,找個機會,我們同應若姐悄悄打聽一下?”墨悅和花染對視一眼,打定了主意。

說書先生接著又講起另一個故事,“話說上古大戰中,有一位龍神,和三位大妖在戰局中舉重若輕。其中一位樹妖大人,我先前已經講過,今日我給諸位細說這另兩位妖族的將領。一位是朱厭,一位是桃木妖……”

“你 的先祖是朱厭,那桃木妖,會是你誕生地的桃木嗎?”花染不禁心生好奇。

“或許吧。”

一方光芒,一頃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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