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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爛的海底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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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爛的海底城市

“雙標狗。”記者氣得過分,一個沒註意把腦子裏想的東西順嘴遛了出來。

洛成仁瞥了他一眼,有些奇怪。

雙標狗?說誰?說他?他剛剛說了什麽很偏袒誰的話嗎?

記者像是被他這一眼嚇到了一樣,迅速回過身子不再看這邊。

洛成仁收回目光,恰好看到貴族也從記者身上移開視線。

洛成仁:……

貴族坦然,“我記仇。”頓了頓又問,“你不喜歡我這樣?”

“不,挺好的。”洛成仁回答。

記仇挺好的,完全不記仇就有點糟糕了,容易被人下絆子,尤其在這種生死局裏。

女人又瞪了兩人一會,腦子轉得飛快。

這兩人以前到底認不認識?不認識的話怎麽這麽親密,認識的話怎麽剛進關卡時一副不熟絡的樣子。

難道貴族就是洛成仁背後的指導大佬?但這更不像啊,從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來看,無論如何都感覺是洛成仁處在主導地位。

——關卡破解方面的主導地位,而非情感方面的主導地位。

女人的職業是名媛,但也被貴族的直球嚇了一跳。

還有,貴族的第二血統是魅魔……魅魔有什麽用?顏值加成?話術加成?還是魅惑後增加npc好感?

最終她得出結論:好像沒什麽大用處。

“我睡了。”她警告兩人,“我真要睡了。”

貴族問洛成仁:“你先睡嗎。”

“不了。”洛成仁搖頭,“我等著輪班。”

大量的體力和腦力消耗讓洛成仁有些困倦,但仍強撐著不讓自己入睡,“短期睡眠對大腦不好,以我現在的體質,產生的負面影響會非常大。”

不過之前和記者說自己體質被削弱後依舊很好,並不是謊話。

洛成仁的體質數據很優異,初始基數很好,被學者職業削弱後也屬於中流,本不至於如此疲憊。

但[洛教授]因為長期埋頭學術研究和魚人這樣的小眾調查,導致身體出了問題,而這樣的人設經歷自然加到了洛成仁身上。

所以現在的洛成仁體質消耗極快,從肺活量就可見一斑,在碼頭水下憋氣時要比平日游泳時費力得多。

洛成仁往沙發扶手上一坐,長腿隨意向前伸著,稍微放松下來休息身體。

半小時後,記者點了盞煤油燈,微弱的黃色光亮成為除月光外、屋內唯一的光源。

記者的沙發在靠近餐館櫃臺的位置,借著煤油燈的光亮,洛成仁能勉強看清櫃臺上的擺件。

沒有什麽新意,也沒有特殊之處,只是櫃臺深處的一個相框吸引了他的註意。

照片是張人像,上面的人因距離和光線原因看得不太清楚,但好像是……

沒等洛成仁仔細確認,二樓傳來腳步聲,先是移動到樓梯口,又一步步下到餐館大廳。

洛成仁看著手拿水杯的老板,對方頭發和胡須蓬亂,衣服潦草地披在肩頭,沈著臉色,眼睛緊盯記者手邊的煤油燈。

“把燈熄了。”老板語氣粗魯地對記者說道,沒拿水杯的手緊緊抓著樓梯扶手,像是要阻止自己走向記者一般。

他的眼睛還是正常人類的樣子,但卻因為緊張和專註而微微向外鼓起,瞳仁很小的眼球裏映出煤油燈躍動的光亮。

記者被他說得一楞,忙不疊地熄滅了煤油燈,規規矩矩地坐在原位上,手卻悄悄伸進了口袋。

借著月亮的光亮,洛成仁看到他的口袋處隆起一個不大的鼓包,隱約顯露出手.槍的形狀。

進入餐館前的手.槍上膛聲音,應該就是記者發出來的。

他伸手摸槍的動作很迅速,也很熟練,看得出心下一直有所戒備。

可惜角度不太對,在有限的餐館空間內,他自以為隱蔽的摸槍動作還是暴露在了餐館老板的眼裏。

註意到老板變化的神情,洛成仁心裏一緊,又無奈於沒有趁手的武器,便繃緊肌肉,手臂攬到貴族肩膀後,做好帶著人隨時躲到沙發後的準備。

但老板卻沒再有什麽動作,只是惡狠狠地看了記者一眼,從櫃臺抽屜裏又拿了瓶藥,便轉身上了樓。

貴族在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本能地抓住洛成仁的手腕,睫毛微微顫了顫。

洛成仁小心地從他背後抽出手臂,指背輕輕蹭了蹭額頭,也沒見人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洛成仁目測了一下從沙發到櫃臺的米數,發現繩子的長度不足以支撐這段距離,何況還有一截纏繞在貴族的小臂上。

他只能遺憾地放棄了去櫃臺幫查看的想法,安靜地等待貴族醒來。

可當洛成仁回身倚在扶手,沒有再看貴族時,假寐的人睜開了眼。

他看著身旁的側影,自下而上的角度裏,月光斜著落了洛成仁滿身。

過了幾秒,他伸手去拽洛成仁的袖口,借力坐了起來。

“剛剛吵醒你了。”洛成仁偏頭看他,心想貴族醒得正是時候,好去確認櫃臺上的相片內容。

“不算吵。”貴族擡手蹭了蹭額頭。

洛成仁的觸碰很柔和,而且他本來也沒睡著。

他不是喜歡和人肢體觸碰的人,但或許是因為兩人之間的合作關系,也或許是因為其他的什麽,洛成仁的觸碰並沒有讓他感到排斥,反而有種安心感。

對於這個沒有征兆的親昵舉動,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舒心。

看見貴族似乎在擦拭額頭,洛成仁還以為他在責怪自己擅自進行了肢體接觸,“想看看你還醒著沒有,櫃臺那邊有個東西,但繩子短了點,我過不去。”

聽到解釋的貴族靜止了一瞬,“所以你是想喊我起床。”

“嗯。”

不然呢。洛成仁短暫地思考了一下,但疑惑很快滑出腦海,確認照片中人物的心思占了上風。

他指了指櫃臺的方向,示意貴族和他一起去看。

兩人繞過記者,在他打量的目光中走向櫃臺。

木櫃裏滿是烈酒,中部的櫃隔中放著些小玩意,像植物標本和人物相片。

中間位置的相框比其他物件要幹凈得多,一塵不染,木質邊緣被摩擦得有些褪色,似乎經常被擦拭。

記者看兩人好像發現線索的樣子,便也湊過來看,暗搓搓地擠在兩人中間。

看著相框裏的人,他皺眉回想,“有點眼熟……哎,這不是今晚碼頭那個小姑娘?”

他壓低聲音確認道:“是她吧,抱著堆小花的那個?”

洛成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他把煤油燈拿過來。

記者斷然拒絕,仰頭看了眼天花板,“剛才他說讓我把燈熄了,再點燈不知道要把我怎麽樣。”

“有餘熱,那點光就夠了。”洛成仁說道。

記者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覺得線索更重要,便做賊似的把煤油燈捧了過來。

通過燈罩內殘存的餘亮,洛成仁看清了照片中女人的臉。

年輕漂亮,但絕不是蘭娜,只是眉眼和身形有幾分相像,氣質尤其不同,和蘭娜那種常年受壓迫而膽怯的狀態相反,顯得優雅而寧靜。

“你們在幹什麽?”陰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記者一個激靈,洛成仁和貴族緩緩回頭。

老板手裏拎著什麽東西,看他的動作,這個東西應該很沈。

他一步步走向三人,目光慢慢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說了,把燈熄了。”他神色陰沈,“否則第二天清晨躺在街頭的就是你們的屍.體。”

“他點的。”

“是餘熱。”

記者和洛成仁的聲音同時響起,前者指向洛成仁,後者不慌不忙地把燈舉了起來。

燈罩內的溫度越來越低,微弱的光亮不多時便徹底熄滅了。

老板死死盯住洛成仁,許久後開口道:“奧克圖珀不喜歡夜晚的光,就算月亮也只會出現在神降附近幾天的晚上。”

“不想死就忍著黑。”他把手裏的東西重重放上桌面,響亮的碰撞聲驚醒了幾個玩家。

那是盞煤油燈,但燈罩要厚實得多,厚到讓人懷疑裏面的光到底有沒有透出來的機會。

如果真如老板所說,夜晚的光亮會帶來危險,那麽這盞燈顯然要安全得多。

“能忍著就別點燈,快死了也別找我,浪費我的藥……不許點。”老板把記者來拿燈的手拍到一邊,“至少我在場的時候不許點。”

老板走後,玩家們聽完記者的覆述後睡意全無,有人呆呆地望著街道,那裏還有祭司爬過的痕跡。

有玩家努力互相安慰道:“至少這個老板看起來像個好人是吧,我們在這間屋子裏多少還是安全的。”

“那要看你怎麽定義好人了。”一直看著樓梯口的女人突然開口說道,“如果章魚怪也有好壞之分的話。”

洛成仁聽見這話,知道女人和自己有相同的想法。

“什麽意思?”那名玩家問道。

“多數魚類有趨光性。”她看向洛成仁,“我想章魚也有,對嗎,洛教授?”

迎著那名玩家忽然驚恐起來的眼神,洛成仁點了點頭,“對。我想這也是老板不讓我們在他面前開燈的原因。”

“你是說……”玩家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洛成仁替他說完,“他也有趨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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