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十一:回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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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番外十一:回鄉（十一）
夏時和楚棠的假期足夠長，是以墓地修好之後，兩人仍舊在山中住了段日子。及至小半月後，兩人算著歸程所需時間，這才不疾不徐安排起了回京之事。
首先要確定的就是來日幫忙掃墓祭奠之人，兩人商量過後，還是決定這事得落在田二家。一來她倆和村中人的關系只能說是一般，唯一熟悉的也就是田二家了。二來田二一家如今日子不好過，托付這樣一樁差事，對方必定感激上心，也免得出現光拿錢不幹事的情況。
當然，夏時私心裏還是更偏向大丫的，如果她確定不跟她們走的話。
臨行前一天，夏時將家裏簡單收拾了一遍——雖然不確定將來還有沒有再回來的機會，但還是將該收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妥善保管。
除此之外，這些日子她帶著楚棠偶爾進山，雖然沒有認真狩獵，但也打了不少獵物回來。死的獵物放不住也就罷了，活的也還剩下兩只野雞沒殺，她倆也沒時間吃了。於是夏時將兩只野雞的翅膀一捆，拎著對楚棠道：“阿棠，這野雞咱們吃不完了，送去大丫家吧。”
她知道楚棠還惦記著最後問一次大丫，要不要跟她們離開，這野雞就當是順手送的禮物。果不其然，楚棠聽了這話立刻走了過來：“我和你一起去。”
夏時自然說好，兩人也不嫌天熱，牽著手一起下了山。
石田村還是往日模樣，哪怕天氣炎熱日頭高照，忙碌的農人依舊紮根在田野裏。他們像是永遠有做不完的事，萬分辛苦也不一定能換來三餐溫飽。
夏時和楚棠拎著野雞，習以為常的路過田間，直往田二家的方向走去。
彼時田二正埋首田中，還是附近田裏的堂兄看見了，喊了一聲：“小二，山上的獵戶好像去你家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田二聞言擡頭張望時，正瞧見兩人遠去的背影。他想了想，想起了上次收到的野豬，也想起了夏時和楚棠想帶走大丫教導的事，猶豫兩秒之後，還是拔腿追了上去。
夏時和楚棠倒沒發現身後的動靜，兩人一路來到田二家，叩響院門之後裏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亂響，緊接著是小孩兒尖銳的嗓音：“誰啊？”
話音落，倒也沒等外面的人回答，院門便開了，露出門後男童稚嫩的臉龐。
狗蛋仰頭看著門外兩人，他早不記得幾年前見過的山上獵戶了，但前不久兩人來過他家，還送了他家一頭野豬一只兔子的事，小家夥可是記憶深刻。畢竟那是今年過年之後，他吃到的第一頓肉……想到這裏，小孩兒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精準的落在了夏時手中拎著的野雞上。
夏時和楚棠忽略小孩兒偷偷咽口水的動作，開口問道：“狗蛋，你姐姐大丫在家嗎？”
狗蛋聽問，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不在，她去山腳撿柴火去了。”
十來歲的大丫在這個家已經能當半個大人用了，所以洗衣做飯是她，撿柴火摘野菜也是她。而狗蛋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到處瘋玩，而是得留在家裏，一邊看著弟弟，一邊等著母親隨時呼喚。
是以當夏時問他：“那你能幫我們去把她喊回來嗎？”
狗蛋又往她手裏的野雞看了一眼，還是堅定搖頭：“不行，家裏得有人看著。”
夏時和楚棠聞言不覺失望，反而眉眼舒展幾分，楚棠更是主動開口解釋：“放心，我們和你娘認識。等我們進去和她打聲招呼，你再去叫人如何？”
這次狗蛋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楚棠和夏時旋即進門，夏時也不再耽擱，直接把兩只野雞都塞進了小孩兒懷裏：“給，回頭燉點雞湯，給你娘補補。她多吃點好的，養好了身體，你家的日子也能好起來了。”
狗蛋懵懵懂懂，但聽到有雞湯吃，還是咽了咽口水——他確定了，眼前這兩個漂亮姐姐果然都是好人，每次來他家都給送肉吃。要是她們能經常來就好了。
幾人在院子裏說話，屋裏的田二嫂也聽見了。
她雖看不見外間情形，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一時間心中情緒覆雜極了。而後也不等她出言招呼，夏時和楚棠便熟門熟路進了屋。
三人目光相對，氣氛莫名微妙。田二嫂後知後覺坐起身，楚棠忙上前兩步，往她身後放了個枕頭，讓她能靠坐得舒服一些。
田二嫂不是蠢人，一下子猜到了兩人來意，問道：“你們這是要走了？”
楚棠點點頭，開門見山：“我們明日便要啟程回京了，今後也不一定還會回來。今日過來是想最後問一次，你真不準備讓大丫跟我們一起走？”
這話問得田二嫂有些揪心，她自然是希望女兒日子能過好的，可與此同時人也都有私心。她現在身體不好，正是需要女兒照顧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楚棠都說今後不一定回來了，大丫如果跟去是不是也會一去不回？只要想想這個可能，她就舍不得。
田二嫂張了張口，想要再次拒絕，可她也知道這是女兒最後的機會。於是一句話梗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猶豫糾結。
良久，才聽她略有些頹喪的道：“大丫十來歲也不是孩子了，還是等她回來，問問她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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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柴的地方許是有些遠，狗蛋將大丫喊回來時，已經過去好一陣了。
小丫頭一進門，屋中的三個大人就看出了她的情緒不對——大丫背著半捆柴回來的，一進門就低著頭，連看也不看屋中幾人一眼，更別提打招呼，看上去比上回見面還要沈默。
楚棠坐在床沿位置不高，一擡頭正好瞧見小丫頭眼眶紅紅，像是哭過。
聰慧如楚棠，立刻猜到了什麽。但她並沒有開口過問，也沒有安撫對方情緒，而是和之前一樣開門見山的問道：“大丫，我們明日便要離開這裏了，將來可能也不會再回來。我這一趟過來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離開？”
大丫依舊低著頭，夏時瞧見她垂在腿邊的手握了握拳，顯然對這番話不是無動於衷。可最後楚棠等了又等，卻也沒有等到她的答案。
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最後擡頭看向楚棠時，眸中帶著絲期盼。
十來歲的孩子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她當然知道留在村裏代表著什麽，甚至這輩子的路她都能一眼看到盡頭。可她又還太小，不夠堅定不夠魄力，面對未知的未來和與親人分別的倉惶，並不敢堅定的做出選擇。更何況還有人偷偷拖著後腿，讓小小的她過早背上了負擔。
這些，楚棠都懂，可她沒有催促沒有勸解，也沒有擅自替對方做出決定。直到等了足夠久，依然沒等到大丫的回答，她終於像是失望一般起身：“這樣啊，我知道了。”
說完這話，楚棠便不再看大丫，轉而掃了夏時一眼。
夏時立刻會意，沖一旁暗自著急又不知著急什麽的田二嫂說道：“二嫂，我們明日便要離開了，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她一邊說，一邊塞了只錢袋過去：“就是山上我爹的墓地，我們這次回來重新修過了，但今後掃墓祭奠恐怕不太方便。這事我們想托付給大丫，她還留在村裏的話，逢年過節上山幫著掃掃墓燒燒紙，這些算是我們一點心意。”
錢袋沈甸甸的，田二嫂剛一碰就知裏面裝的不是銅錢，而是銀子。她心裏頓時一驚，忙不疊推辭回去：“哪用這些，不過是上山跑一趟的事，大丫如今也經常去山上，不費什麽事的。”
夏時堅定的推了回去，旋即起身避開：“要的，香燭紙錢也不是不花錢，如何也不能讓你家破費。”
田二嫂如今身體虛弱，下床都難，想要再把錢還回去顯然不能了。夏時和楚棠也不給她這個機會，匆匆說了兩句，便直接起身告辭。
兩人都沒再問大丫的想法，出門時正好瞧見一片衣角閃進了隔壁屋子。
楚棠無聲嘆了口氣，夏時幹脆假做不見，兩人就這樣離開了。
回山的路上，夏時才開口說道：“剛那是田二，他早回來了，肯定是提前和大丫說了些什麽。”說著扭頭看向楚棠，又道：“讓你在京城都惦記著的學生，真就這樣不管了？”
楚棠除了出門時嘆的那口氣，還真沒表露出太多情緒。
她在山道上回頭俯瞰，但見山下田野村莊，一派安寧景象：“不管如何，管又如何？我記著大丫，只是因為她品性純良，當年幫我你我，是以想要回報一二。可她並不是什麽天資非凡的天才，如果性情堅忍或許將來還能有一番成就，可她若連將想法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便是註定碌碌一生。”
將一個平凡的人帶去權利的漩渦，對她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而且大丫只是學生，又不是兩人的女兒，背井離鄉寄人籬下，對於她來說未必比留在村裏幸福——她現在是要做許多活，也吃不好穿不好，可兩人托付了掃墓之事，給出的報酬也相當可觀，足夠她家改善生活了。
夏時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理，旋即不再多問。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兩人便下了山。她們的馬車一直寄存在縣城裏，是以此行只拎了個小包袱，打算走去縣城取了馬車，再往京城而去。
彼時村裏已經有人趁著天氣涼爽下了地，但整個石田村看上去還未完全蘇醒，猶帶幾分獨屬於夜的平靜。
夏時最後回頭看了看自幼生長的雲霧山，又回頭看了看這山腳下平靜安寧的村落，終於收回目光沖等候在旁的楚棠說道：“走吧。早點出門，天氣也沒那麽熱。”
楚棠應了聲“好”，兩人便離開了村口，踏上了通往縣城的官道。因為時間尚早又不是什麽特殊日子的緣故，官道上也沒幾個行人，連做生意拉人的牛車這會兒都還沒來。
所幸夏時說的清晨涼爽是真涼爽，趕路也沒白日幸苦，兩人走了小半刻鐘也沒出點汗。
只是兩人好好走在路上，夏時正扭頭和身旁的楚棠說著話呢，突然一道身影就從路邊躥了出來，嚇了兩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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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夏時私心裏還是更偏向大丫的，如果她確定不跟她們走的話。
臨行前一天，夏時將家裏簡單收拾了一遍——雖然不確定將來還有沒有再回來的機會，但還是將該收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妥善保管。
除此之外，這些日子她帶著楚棠偶爾進山，雖然沒有認真狩獵，但也打了不少獵物回來。死的獵物放不住也就罷了，活的也還剩下兩只野雞沒殺，她倆也沒時間吃了。於是夏時將兩只野雞的翅膀一捆，拎著對楚棠道：“阿棠，這野雞咱們吃不完了，送去大丫家吧。”
她知道楚棠還惦記著最後問一次大丫，要不要跟她們離開，這野雞就當是順手送的禮物。果不其然，楚棠聽了這話立刻走了過來：“我和你一起去。”
夏時自然說好，兩人也不嫌天熱，牽著手一起下了山。
石田村還是往日模樣，哪怕天氣炎熱日頭高照，忙碌的農人依舊紮根在田野裏。他們像是永遠有做不完的事，萬分辛苦也不一定能換來三餐溫飽。
夏時和楚棠拎著野雞，習以為常的路過田間，直往田二家的方向走去。
彼時田二正埋首田中，還是附近田裏的堂兄看見了，喊了一聲：“小二，山上的獵戶好像去你家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田二聞言擡頭張望時，正瞧見兩人遠去的背影。他想了想，想起了上次收到的野豬，也想起了夏時和楚棠想帶走大丫教導的事，猶豫兩秒之後，還是拔腿追了上去。
夏時和楚棠倒沒發現身後的動靜，兩人一路來到田二家，叩響院門之後裏面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亂響，緊接著是小孩兒尖銳的嗓音：“誰啊？”
話音落，倒也沒等外面的人回答，院門便開了，露出門後男童稚嫩的臉龐。
狗蛋仰頭看著門外兩人，他早不記得幾年前見過的山上獵戶了，但前不久兩人來過他家，還送了他家一頭野豬一只兔子的事，小家夥可是記憶深刻。畢竟那是今年過年之後，他吃到的第一頓肉……想到這裏，小孩兒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精準的落在了夏時手中拎著的野雞上。
夏時和楚棠忽略小孩兒偷偷咽口水的動作，開口問道：“狗蛋，你姐姐大丫在家嗎？”
狗蛋聽問，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視線，搖了搖頭：“不在，她去山腳撿柴火去了。”
十來歲的大丫在這個家已經能當半個大人用了，所以洗衣做飯是她，撿柴火摘野菜也是她。而狗蛋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到處瘋玩，而是得留在家裏，一邊看著弟弟，一邊等著母親隨時呼喚。
是以當夏時問他：“那你能幫我們去把她喊回來嗎？”
狗蛋又往她手裏的野雞看了一眼，還是堅定搖頭：“不行，家裏得有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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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和夏時旋即進門，夏時也不再耽擱，直接把兩只野雞都塞進了小孩兒懷裏：“給，回頭燉點雞湯，給你娘補補。她多吃點好的，養好了身體，你家的日子也能好起來了。”
狗蛋懵懵懂懂，但聽到有雞湯吃，還是咽了咽口水——他確定了，眼前這兩個漂亮姐姐果然都是好人，每次來他家都給送肉吃。要是她們能經常來就好了。
幾人在院子裏說話，屋裏的田二嫂也聽見了。
她雖看不見外間情形，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一時間心中情緒覆雜極了。而後也不等她出言招呼，夏時和楚棠便熟門熟路進了屋。
三人目光相對，氣氛莫名微妙。田二嫂後知後覺坐起身，楚棠忙上前兩步，往她身後放了個枕頭，讓她能靠坐得舒服一些。
田二嫂不是蠢人，一下子猜到了兩人來意，問道：“你們這是要走了？”
楚棠點點頭，開門見山：“我們明日便要啟程回京了，今後也不一定還會回來。今日過來是想最後問一次，你真不準備讓大丫跟我們一起走？”
這話問得田二嫂有些揪心，她自然是希望女兒日子能過好的，可與此同時人也都有私心。她現在身體不好，正是需要女兒照顧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楚棠都說今後不一定回來了，大丫如果跟去是不是也會一去不回？只要想想這個可能，她就舍不得。
田二嫂張了張口，想要再次拒絕，可她也知道這是女兒最後的機會。於是一句話梗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猶豫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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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一進門，屋中的三個大人就看出了她的情緒不對——大丫背著半捆柴回來的，一進門就低著頭，連看也不看屋中幾人一眼，更別提打招呼，看上去比上回見面還要沈默。
楚棠坐在床沿位置不高，一擡頭正好瞧見小丫頭眼眶紅紅，像是哭過。
聰慧如楚棠，立刻猜到了什麽。但她並沒有開口過問，也沒有安撫對方情緒，而是和之前一樣開門見山的問道：“大丫，我們明日便要離開這裏了，將來可能也不會再回來。我這一趟過來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離開？”
大丫依舊低著頭，夏時瞧見她垂在腿邊的手握了握拳，顯然對這番話不是無動於衷。可最後楚棠等了又等，卻也沒有等到她的答案。
她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最後擡頭看向楚棠時，眸中帶著絲期盼。
十來歲的孩子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她當然知道留在村裏代表著什麽，甚至這輩子的路她都能一眼看到盡頭。可她又還太小，不夠堅定不夠魄力，面對未知的未來和與親人分別的倉惶，並不敢堅定的做出選擇。更何況還有人偷偷拖著後腿，讓小小的她過早背上了負擔。
這些，楚棠都懂，可她沒有催促沒有勸解，也沒有擅自替對方做出決定。直到等了足夠久，依然沒等到大丫的回答，她終於像是失望一般起身：“這樣啊，我知道了。”
說完這話，楚棠便不再看大丫，轉而掃了夏時一眼。
夏時立刻會意，沖一旁暗自著急又不知著急什麽的田二嫂說道：“二嫂，我們明日便要離開了，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她一邊說，一邊塞了只錢袋過去：“就是山上我爹的墓地，我們這次回來重新修過了，但今後掃墓祭奠恐怕不太方便。這事我們想托付給大丫，她還留在村裏的話，逢年過節上山幫著掃掃墓燒燒紙，這些算是我們一點心意。”
錢袋沈甸甸的，田二嫂剛一碰就知裏面裝的不是銅錢，而是銀子。她心裏頓時一驚，忙不疊推辭回去：“哪用這些，不過是上山跑一趟的事，大丫如今也經常去山上，不費什麽事的。”
夏時堅定的推了回去，旋即起身避開：“要的，香燭紙錢也不是不花錢，如何也不能讓你家破費。”
田二嫂如今身體虛弱，下床都難，想要再把錢還回去顯然不能了。夏時和楚棠也不給她這個機會，匆匆說了兩句，便直接起身告辭。
兩人都沒再問大丫的想法，出門時正好瞧見一片衣角閃進了隔壁屋子。
楚棠無聲嘆了口氣，夏時幹脆假做不見，兩人就這樣離開了。
回山的路上，夏時才開口說道：“剛那是田二，他早回來了，肯定是提前和大丫說了些什麽。”說著扭頭看向楚棠，又道：“讓你在京城都惦記著的學生，真就這樣不管了？”
楚棠除了出門時嘆的那口氣，還真沒表露出太多情緒。
她在山道上回頭俯瞰，但見山下田野村莊，一派安寧景象：“不管如何，管又如何？我記著大丫，只是因為她品性純良，當年幫我你我，是以想要回報一二。可她並不是什麽天資非凡的天才，如果性情堅忍或許將來還能有一番成就，可她若連將想法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便是註定碌碌一生。”
將一個平凡的人帶去權利的漩渦，對她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而且大丫只是學生，又不是兩人的女兒，背井離鄉寄人籬下，對於她來說未必比留在村裏幸福——她現在是要做許多活，也吃不好穿不好，可兩人托付了掃墓之事，給出的報酬也相當可觀，足夠她家改善生活了。
夏時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理，旋即不再多問。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兩人便下了山。她們的馬車一直寄存在縣城裏，是以此行只拎了個小包袱，打算走去縣城取了馬車，再往京城而去。
彼時村裏已經有人趁著天氣涼爽下了地，但整個石田村看上去還未完全蘇醒，猶帶幾分獨屬於夜的平靜。
夏時最後回頭看了看自幼生長的雲霧山，又回頭看了看這山腳下平靜安寧的村落，終於收回目光沖等候在旁的楚棠說道：“走吧。早點出門，天氣也沒那麽熱。”
楚棠應了聲“好”，兩人便離開了村口，踏上了通往縣城的官道。因為時間尚早又不是什麽特殊日子的緣故，官道上也沒幾個行人，連做生意拉人的牛車這會兒都還沒來。
所幸夏時說的清晨涼爽是真涼爽，趕路也沒白日幸苦，兩人走了小半刻鐘也沒出點汗。
只是兩人好好走在路上，夏時正扭頭和身旁的楚棠說著話呢，突然一道身影就從路邊躥了出來，嚇了兩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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