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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三:回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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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三:回鄉(三)

楚棠既然不介意回山上住幾天,夏時自然也是樂意的。

兩人當天下了山,回到豐樂縣城後一番采買,翌日便將舊屋缺失的東西補齊了。趁著天色還早,夏時又翻上屋頂一通敲敲打打,便將屋頂破損漏雨的地方也給修好了。

楚棠身子往後一靠,倒在了夏時當初給她做的那把躺椅上。只是當年結實的躺椅如今一靠也是“嘎吱”作響,好在並沒有要散架的意思。她瞇了瞇眼,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她臉上,映出一片斑駁光影,恍惚間有種回到了當年的錯覺。

直到“咚”的一聲傳來,是夏時修完屋頂從上面跳了下來。她特意選的位置,正正好落在楚棠身邊,擋住了陽光,投下一片陰影。

夏時扔下了手裏的錘子,拍拍手說道:“應該差不多了,要是還有哪裏缺損,得等下雨再看。”

楚棠睜開眼瞧她,然後起身坐直了,表情略微嚴肅。

夏時眨眨眼,問道:“怎麽了?”

楚棠目光在夏時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然後問:“你現在打獵還行嗎?”

夏時一聽這話立刻就不樂意了,下巴一擡:“我當然行,你忘了去歲避暑狩獵,我可是拔得頭籌的。也就是今年告假趕不上,不然定給你獵幾張好皮子,冬日拿來做鬥篷。”

這話她一點沒吹噓,女帝登基之後也沒停了鶴鳴山狩獵,那依然是武官們嶄露頭角的一個機會。但也因此,這場狩獵除了少數特例,大部分人是不允許帶隨從進獵場幫忙的。這種情況下其他人想要勝過夏時這個靠狩獵吃飯的獵戶,可想而知並不容易。

只是朝中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夏時的底細,只當她是一直追隨女帝的元從,這才早早被安排進了羽林。去歲夏時在獵場一舉奪魁,可是驚掉了不少人的眼睛。

當然,這場狩獵中的大展拳腳,也是女帝授意的——從前便有獵場奪魁,武官晉升的先例,女帝便也趁著這個機會將夏時的官職往上提了提。看得出她是有意提拔夏時接掌禁軍,而唐奕作為一個少時就能帶領邊軍反敗為勝的將軍,一直丟在禁軍中其實算是被埋沒了。

朝堂之事,兩人也不多提,楚棠聞言便道:“鶴鳴山去不了,雲霧山不才是你的地盤嗎?正好現在有空,你進山一趟,看能不能獵些東西回來。”

夏時看看天色,已經是下午了,這時候進山也走不了多遠。她不是很想去,怕大山外圍尋不到多少獵物,同時也有些不解:“這麽著急?你晚上想吃野味了?”

這就是笑話了,兩人回到雲霧山,可不會缺了野味吃。而且野味再好,處理不好也會有各種腥膻味,對於楚棠這種習慣了錦衣玉食的人來說,最多偶爾嘗個鮮,念念不忘是不可能的。

果然,楚棠搖頭道:“你打些獵物來,明日咱們去村裏一趟。你我許久沒回來,修葺墓地的匠人在哪裏尋也不知道,得去找村長問問。還有大丫那邊,咱們也得去田二嫂家看看。”

兩人一路低調回來,也沒想在送禮這事上張揚,夏時自己打的獵物就很合適。

夏時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一下子明白過來,她點點頭應了聲好,轉頭就回屋去取弓箭了。只是東西拿到手裏才發現,幾年無人保養,這弓箭已不太能用了。

沒奈何,夏時只好先坐在院子裏修弓。

楚棠依舊沒什麽事做,一手托腮瞧著她忙活,恍惚間生出個念頭——如果當初沒被人找上門來,她多半不會和夏時一起回去京城,兩人的生活是否就是如今這般?

夏日午後的小院清風徐徐,蟬鳴陣陣,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忙碌著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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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修好了弓,獵物還是第二天一早進山打的。

許是這幾年山上沒了獵人,山中的動物膽子都大了不少,夏時都沒踏進深山便有了收獲。她一手拎著兩只兔子,另一邊肩上還扛著一只半大不小的野豬,此行可謂是收獲滿滿。

如當年狩獵歸家一般,夏時一進院門就沖楚棠炫耀:“阿棠你看,我帶了什麽回來。”

楚棠正在竈房裏生火,兩人昨日才搬回的山上,除了米面糧油之外還帶了不少現成的吃食,昨日便都靠著現成的食物解決了三餐。可今天就不行了,夏日天熱,熟食根本不能放過夜,所以從今天開始兩人便又要自力更生了。

然後不出意料,楚棠又被第一步生火給難住了——楚府的仆從雖不如以前多,但這幾年也將兩人照顧得妥妥帖帖。楚棠的那雙手又重新握上了筆,哪裏還做過生火的事?幾年下來手早就生了,哪怕還記得生火的流程,也折騰了一早上。

聽到夏時的聲音,她趕緊從竈房出來,臉上還帶著幾抹灰。

夏時正得意炫耀呢,瞧見她這狼狽模樣,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楚棠見狀一下子就惱了,舉起拳頭就往夏時身上打:“笑笑笑,你居然敢笑話我!”

敲打的拳頭當然沒多大力,可夏時還是配合的滿院子躲,兩人打打鬧鬧純粹是打情罵俏。末了夏時也沒被打疼,倒是楚棠眼疾手快,把一手黑灰抹她臉上了。

打鬧完,兩人一起站在水缸邊洗臉——這也是夏時昨天重新收拾過的,當年引水的竹子早就腐朽了,她便重新劈竹引水過來,又將水缸重新洗過,用的還是幹凈清涼的山泉水。

一邊捧水洗臉,楚棠一邊抱怨:“那爐竈也不知怎麽回事,我折騰了一早上也沒能把火點燃。當年我剛來這裏還不會生火,跟你偷師學著做的時候,都沒有如今艱難。這東西不是學會就一直會的嗎,手生還能生成這樣?簡直不講理!”

夏時聽得樂呵,洗完臉順便把進山一趟弄臟的衣裳也順手洗了:“別著急,我一會兒去看看怎麽回事。可能是許久沒人用,生潮了,所以不好燃火。”

楚棠對這些不熟,自然聽她的,轉頭看向夏時此行收獲:“這些你打算怎麽處理?”

夏時想了想,指著兩只兔子說道:“村長家一只,田二嫂家一只,剩下的野豬咱們可以自己吃……算了,野豬氣味兒大,也不太好吃,還是帶去村子裏看看誰家想買吧。”

至於她們自己吃什麽,進山一趟的夏時一點不擔心,這山上的野雞兔子比當年可多不少。

楚棠想想也沒拒絕,雖說她倆現在也不缺錢,但夏時打獵售賣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兩人簡單收拾收拾就去了竈房,夏時一通檢查,竈臺裏何止是返潮,曾經還漏了雨進去。她把手伸進去都有種濕乎乎的感覺,楚棠生火又手生,難怪點不燃了。

不過這對於夏時來說也不算多大的事,她找了幾根幹柴點火,將火燒旺了才扔進竈臺裏。等烘烤一陣驅散了水汽,今後再生火就容易多了。倒是竈房的屋頂,她昨天忘了,回頭還得去補一補。

兩人簡單折騰了一陣,又吃了頓了飯,這才在午後下了山。

下山比上山時輕松些,路雖不好走,但有夏時小心提醒,楚棠還是穩穩走到了山下。

午後的小村莊一片靜謐,路上見不到幾個人,不是在家休息就是去了田裏。直到兩人行過一處養狗的人家,一家犬吠頓時引得村中一片響應,嘈雜立刻覆蓋了原本的靜謐。

不多時,便有狗主人出來查看情況,看到夏時和楚棠楞了楞,但也不至於幾年過去就不認識了。於是踹了自家狗子一腳,提醒它收聲,但也沒打算和兩人打聲招呼,扭頭就又回屋去了。

楚棠和夏時對此倒不奇怪,一來雙方確實沒多少交情,二來當初官差除夕上山抓人的事,村裏人恐怕還記得呢。要不是不想招惹是非上身,恐怕前兩日兩人回來時,就有村民去官府報案了……當然,此一時彼一時,她倆如今可不怕什麽官府差役,倒是對方見了她們恐怕得嚇破膽。

想到這裏,兩人對視一眼,失笑搖頭,而後便往記憶中村長家所在走去。

田村長年紀大了,早就不做地裏的農活,兩人登門時他正在家裏搖著蒲扇納涼,午後昏昏欲睡。

得知兩人登門,田村長一下子打起了精神——雖然昨天已經見過面,但兩人的說辭並沒有徹底打消老村長的擔憂。比起那些膽小的村民,他更在意兩人的情況。當初鬧的動靜可不小,要是官府那邊還通緝著兩人,他就算不去通風報信,也得保證兩人回來這一趟不會惹事。

因著這番顧慮,田村長急匆匆拎著蒲扇就去見了兩人,一眼看到夏時拎著扛著的獵物就是一楞,然後心中立刻緊張起來——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更別提帶禮物上門了,還是這麽重的禮,這倆人不會是有事相求吧?

他一把年紀了,只想安安穩穩過他的日子,可不想惹事上身!

楚棠一眼就看穿了田村長的顧慮,心中好笑之餘也沒有讓對方提心吊膽下去的打算,她從夏時手裏接過一只兔子遞了過去:“村長,許久不曾登門,今日我和阿時是有事相求,還請村長指點一二。”

田村長一聽這話頭,立刻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再看楚棠只送了只兔子,他不覺失望反倒松了口氣。想了想還是沒有立刻接,而是推拒道:“有什麽事直接問就好,老頭子若是知道,說兩句也沒什麽。”

楚棠見他不接,還是把兔子放了下來,這才說道:“村長也知道,我和阿時這次回來是為了替父親掃墓。幾年無人打理,山上的墓地情況不太好,我倆便想著重新將墓地修葺一番。只是我們離鄉多年,也不知哪有修葺墓地的匠人,便想問問村長,這人要去哪裏請?”

田村長一聽是這事,徹底放心下來,當下便和兩人說道:“隔壁的上河村就有,姓李的父子倆都是做這行的。你們要是有錢,就用些好石料,仔仔細細修一修,也不怕下雨長草了。”

上河村在哪裏夏時自然清楚,兩人聽罷沖村長道了謝,留下那只兔子便告辭了。

出了村長家,兩人也沒急著處理夏時扛著的野豬,轉道又往田二家走去,打算看看田二嫂如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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