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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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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只覺得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揪了一下◎

楚棠的想法很好, 但事情往往不能如個人期望的那般發展。

從年初一開始,之後的幾日風雪接連不斷,年前的好天氣像是最後的溫柔。

楚棠和夏時暫住在溫泉山洞裏,這裏雖然不冷, 但每日透過洞口縫隙看見外面鵝毛大雪飄飄揚揚的場面, 也讓人難免生出幾分憂慮來。

尤其夏時這些天並沒有閑著, 她幾乎是一天三趟的往外跑——這山洞本就只是個臨時居所,雖然準備了不少東西備用, 但誰也沒想過會在這裏長住。因此山洞裏準備的米糧不多,新鮮的食材就更不必提了, 夏時每天都得想辦法找些吃食回來補充。

不過食物欠缺也不是夏時外出這麽勤快的全部理由, 她之所以每日都不得空閑,主要還是時常回去看看小院的動靜。那群官差回去之後糊弄過去了自然是好,如果糊弄不過去挨了罰,最近恐怕就會再次上山。她不想錯過半點動向,也不想去城裏冒險, 就只能這樣一趟趟的回去看了。

所幸接連幾日下來, 小院依舊是門扉大敞, 並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這日夏時照常外出, 楚棠看著山洞外大雪飄飛有些擔心,便將自己的皮裘披在了夏時身上。她也沒勸過夏時不要外出,只叮囑她:“小心些, 別著涼了, 如今可不好請大夫。”

這話既是關心, 也是現實, 夏時很能聽進去。因此向來仗著身體好嫌棄皮裘太沈的她, 這次也沒有拒絕, 笑嘻嘻將皮裘一攏,又在楚棠唇上親了一下:“放心,我去去就回,不會耽擱太久的。”

楚棠應了一聲,如之前一般目送她搬開石頭出去,轉頭又將洞口重新堵上。

幾片雪花伴隨著寒風趁機闖入了山洞,只是還沒等落在楚棠身上,就被山洞裏的熱氣熏化,變成一點水滴落在地上,很快便消融不見。

而另一邊,夏時瞇眼瞧了瞧白茫茫的山林,腳下一絲耽擱也沒有,飛快向著遠處奔去。不多時人影便去得遠了,只在地面積雪上留下兩行淺淺的足印。而這足印在大雪下也難長久留存,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被新雪覆蓋,很難再尋到蹤跡。

雪天的山路很是難行,飄揚的風雪更是阻礙視線,但對於夏時來說妨礙並不算大。

她踩著熟悉的道路一路跑回了熟悉的小院,遠遠看去院子還是那般模樣,院門敞開著,院子裏一地的積雪,既沒有被人踩踏過,也沒有被人打掃過。

維持原樣挺好的,如果那群官差再也不來,那就更好了。

夏時攏了攏身上的皮裘,就打算轉身回去了,只是臨轉身前心裏忽然生出些異樣來,當即讓這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停住了腳步。她又瞇起眼,再次往那院子裏看去——白茫茫的積雪,白茫茫的飄雪,入目所見似乎都被白色占據,讓人很難發現細微的不對。

可夏時盯著院子地面看了會兒,終究還是發現了不對。有些地方的積雪雖新,卻微微凹陷,而她家院子十分平整,正常落雪肯定不會形成這樣的積雪。

有人進過這院子了,就在不久之前!

夏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很確定那不是野獸誤闖留下的痕跡,於是轉身就往山中跑去。她跑得很快,迎面的寒風夾雜著雪粒打在臉上,微微生疼,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

此時的山林似乎很靜,除了風聲再沒有其他。

此時的山林又似乎喧囂,人踩踏在積雪上的細微聲響也被無限放大。

夏時一路奔跑並未回頭,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身後有人在追逐。所以她並未像以往那樣,只是稍稍繞點路就直接回去山洞,而是一路越跑越遠,盡是往山林深處而去。

起初身後追逐的人並沒有什麽動靜,跑動起來腳步比夏時還要輕,似乎打著不動聲色跟蹤的主意。可等到夏時越跑越遠,距離深山野獸出沒的地帶越來越近,跟蹤的人也發現了不對。於是他們終於露出了痕跡,開始拔足狂奔,想要將前面逃跑的獵人抓住。

夏時這時才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幾個裹著白色披風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跟在她身後——這一看就不是什麽官府的差役,光追蹤的本事就不是官差能比的,楚棠的擔心恐怕是真的。

小獵戶心往下沈了沈,但也沒有十分畏懼,畢竟這裏可是山林,是她的地盤!

夏時眸光一沈,回過頭足下生風,跑得越來越快……讓她想想,前面好像是黑熊的地盤。雖然入冬之後黑熊都冬眠了,可這種情況下闖進去把冬眠的熊驚醒,它也會越發的暴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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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說的去去就回並沒有實現。

楚棠在山洞裏等了很久,等到天色漸晚,等到心慌意亂,終於不得不承認她可能出事了。這個念頭只是在楚棠腦海中冒出來,她就已經慌得手腳冰涼,甚至一度想要不管不顧的出去尋人。

可人的沖動終究會敗給現實,而楚棠敗給的現實是她連門都出不去——山洞的洞口被夏時用大石頭堵住了,別看小獵戶將石頭挪來挪去很輕松的樣子,可換了楚棠卻是真推不開。她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也不過將石頭推得微微晃了晃,根本挪不出自己能擠出去的空間。

起先楚棠還努力推著石頭,可在她怎麽都推不動的情況下,眼眶忽然就紅了,情緒崩潰也只在一瞬間。被困山洞和夏時出事這兩個認知像是兩座大山一樣壓在她心頭,曾經病重奄奄一息時的無力感,也在此時重新籠罩了她。

終於,楚棠放棄了繼續推石頭,她沖著怎麽都推不動的石頭踢了一腳。之後也不知是腳疼還是情緒徹底繃不住,她抱膝蹲在洞口就哭了起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耳邊一陣熟悉的響動傳來,緊接著一股寒風伴隨著雪花闖了進來。

楚棠被這股寒風激得打了個激靈,茫茫然擡起頭,一眼就瞧見了站在山洞口的熟悉身影。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起身便沖了過去,直直撲進了夏時懷裏。

夏時冷不丁被楚棠撞了個滿懷,腳下不由退後一步,這才伸手將人抱住:“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不得不說,小獵戶眼力很好,就剛才那匆匆一瞥也看清了楚棠臉上的淚痕。她忍不住有些心疼,擡手去替楚棠拭淚,後者在她懷中語帶哭腔的控訴:“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啊?我想出去找你,可我推不開石頭,出不去,我以為我會被困死在這裏。”

夏時有些想笑,劫後餘生的她也很想多抱抱楚棠。但站在這裏安慰人顯然不合時宜,於是她推了推懷中人:“走吧,咱們進去再說。”

楚棠也不是頭腦不清的人,情緒的短暫崩潰得到宣洩後,理智也很快重新回歸。

她甚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松開夏時之後擡手抹了抹眼淚,結果手剛收回來她便發現了不對——她白皙的手掌上沾染了一片暗紅,那是血液的顏色!

楚棠臉色當即一變,再也顧不得之前的慌張,繞到夏時身後去看:“你怎麽了,身上怎麽這麽多血?!”說著目光落在夏時背上,只見一片暗紅,目光再往下移,雪地上也是星星點點紅梅一般的痕跡。

看來她之前的擔憂並非多餘,夏時真的出事了!

這一刻,楚棠只覺得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揪了一下,又慌又疼,忙將夏時扶進山洞。

可即便如此,她推不動的堵門石頭,最後也還是夏時推了回去。但這個動作像是耗盡了她最後的力氣,旋即她便覺得腿一軟,險些直直跪倒。

而她之所以沒跪下去,是被楚棠托住了,後者兩手托在她腋下,將人往山洞裏挪。

楚棠力氣不夠,挪得十分費勁兒,夏時緩口氣拍拍她的手,還能出言安慰:“沒事,別費勁了,我就是一時脫力。就放我在這兒休息會兒,我自己能走。”

挪不動也只能聽勸,楚棠頭一次覺得自己這般無用。她咬著唇半跪在地上,擁著夏時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好一會兒才忍住了情緒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你傷得嚴重嗎?”

夏時側過頭在她頸邊蹭了蹭,略略安撫:“我沒事,小傷而已。”

楚棠不信,那麽多血,把她的皮裘都給染透了,怎麽可能是小傷?她小心的解開皮裘的系帶,將這染血的厚重裘衣一點點從夏時身上脫下,期間聽到夏時忽然痛“哼”了一聲,頓時將住手腳不敢再動。等夏時說了沒事,她這才探過頭往她身後細看。

這一看楚棠才發現,夏時後肩上還插著只短小的袖箭,因為箭桿太短的原因被皮裘上的兔毛遮掩住了,讓人第一眼沒能看見。但脫皮裘的動作觸動了箭矢,才讓夏時感覺到了疼。

楚棠的眸光霎時一沈,這樣精致的袖箭可不是尋常人能夠用得上的,所以夏時果然是被她連累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氣惱和怒火,夏時伸手勾住了楚棠的手指,這才緩緩說道:“有人找來了,我把他們引去了深山。放心,那裏有熊還有陷阱,我把他們都留下了。”

至於她背後的這支箭,不過是某個人的臨死反撲。也幸虧楚棠今天讓她穿了皮裘,袖箭的力道本就有限,那厚厚的皮子又給阻了阻,箭矢入肉其實不深,遠沒有想象中傷得那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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