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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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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那也是夏時沈甸甸的信任◎

京城, 承恩侯府

隨著秋意漸漸退散,冬日的凜冽迅速占據了主導。而曾經門庭若市的承恩侯府,也隨著這天氣變化一般,在京中日漸沈寂冷落了下來。

現如今, 沈知微大概是這府中最活躍的人了, 幾乎日日都會外出。

這日也是如此, 她一早換了衣裳便出了門,打算去安平公主府一趟。只是剛走到門房, 卻意外被人叫住了,然後門房就恭恭敬敬遞了封信給她。

沈知微最近其實都不大愛看這些, 隨著承恩侯府勢弱, 曾與她有些舊怨的那些人最近都沒少往她這裏送帖子。她一封也沒拆開看過,因為不看也知道裏面肯定是滿紙的奚落。

不過給她送帖子的人多,給她送信的人卻少,因此沈知微接到信後到底還是看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她看清了信封上熟悉的字跡, 下意識便將這封信迅速藏入了袖中——她一日也沒忘過要替好友翻案, 可作為承恩侯府最大依靠的五皇子卻在兩個月前驟然薨逝, 承恩侯府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 翻案的事便只能擱置,而她如今卻收到了好友的來信……

沈知微在心裏暗自算了下,此時距離楚家流放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 正常來說楚棠應該已經抵達邊關了。不過流放這事不是走到地方就算完的, 之後還有勞役等安排, 根本不可能給她送信。

不, 不對, 這封信送到她手裏也需時間, 也就是說信件送出的時間更早!

沈知微想到這裏,後背驀地生出一層冷汗來。她迅速掃了眼周圍,見四下無人才問那門房:“這信是誰送來的?他有沒有說些什麽?”

門房見她如此反應,立刻認真答道:“回二小姐,是個小鏢師送來的,只送了信沒說什麽就走了。”

沈知微皺了皺眉沒說什麽,轉身想要回去看信,想了想又出了門。只是這次她不是去公主府了,而是轉道去了好友溫錦瀾家——她,楚棠,溫錦瀾,她們三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楚家最先落難,接下來承恩侯府又卷入風波,因此沈知微也許久沒去過溫家尋溫錦瀾了。

不過現在楚棠送了信回來,再是避嫌,她也該去溫家走一趟了。

她去得冒昧,不過溫府的人對她很是熟悉,如今也沒改了態度。沈知微登門甚至不需要通報,便有仆從領著她徑自往溫錦瀾的院子走去。

一路穿庭過院,沈知微沿著熟悉的路徑來到好友院外時,正瞧見院中一對女郎簪花調笑。

有那麽一瞬間,沈知微覺得自己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她似乎忘記好友也已經娶妻了。不過還不等她退縮,那邊笑鬧的兩人已是瞧見了她,溫錦瀾眼眸頓時一亮,牽著妻子便迎了過來:“知微,你來了?許久不曾見到你,倒真是稀客。”

溫錦瀾和沈知微不同,她是個安於現狀的性子,並不過問家中事,更不過問朝中事。她與沈知微和楚棠交好,也只是因為她們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朋友,這一點什麽時候都不會變。

沈知微見狀無奈笑笑,又看了眼溫錦瀾身旁女子,打了聲招呼:“明鈺,打擾了。”

明鈺沖她微微頷首,相當自覺的避讓:“你們有事先談,我去小廚房看看今日有什麽點心。”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被溫錦瀾一把抓住了手臂,後者相當不認同的撇撇嘴:“我與知微是好友,你是我的夫人,我倆有什麽事是你不能聽的?”

沈知微同樣與女郎結親,自然知道妻妻之間其實比夫妻更加親密,換做平時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事是明鈺不能聽的。可這次是例外,她摸了摸袖子裏還沒拆封的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溫錦瀾沒看到這一幕,但明鈺看見了,所以她哄了夫人兩句之後就相當堅決的離開了。

被丟下的溫錦瀾鼓了鼓臉頰,像是有點委屈,轉頭就沖沈知微抱怨:“知微你看她,這般避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不能讓她知道呢。”

這話原是抱怨,卻沒想到沈知微竟是點了點頭:“是有一事,不好讓明鈺知曉。”

溫錦瀾聞言呆了呆,好在多年好友不至於誤會什麽,她便收起脾氣正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沈知微不語,只將袖中書信拿出來給她看了看。溫錦瀾也和沈知微一樣,對楚棠的字跡再熟悉不過,因此只掃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指著信驚道:“這,這,這……”

剩下的話溫錦瀾沒說出來,她雖不問政事,卻也不是傻子,算一算就知道這封信送來的時間不對。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這信的來歷。可轉念一想就算有人想要構陷,也不至於牽扯到早已經流放的楚棠身上去。不過她還是謹慎的吞下了多餘的話,只問:“你拆開來看過了嗎?”

沈知微這才吐出口氣,說道:“沒有。今早門房才給我的,我拿到手就過來尋你了。”

溫錦瀾聞言倒也沒有怪她貿然牽扯上自己,目光落在那信封上,便忍不住催促:“那不管如何,咱們先看看信上寫了什麽吧。如果,如果她遇到事過得不好,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你我了。”

沈知微也是這樣想的,她點點頭將信拆了,與溫錦瀾頭挨著頭開始看信。

信果然是故友手書,而兩人的心緒也隨著心上內容起伏不斷。直到看到最後,兩人都不由長長吐出口氣,為好友擔憂多時的心也終於放下了大半。

溫錦瀾率先開口:“如今這般,好像也不錯,至少逃出了漩渦。”

沈知微聞言露出一抹苦笑,但也點頭:“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再將她牽扯進來了。”

溫錦瀾先是點頭,想了想又問了句:“那,要不要送些錢財過去?阿棠以前可從來沒吃過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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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並不知道,她的兩個好友收到信後沒想著回信寫什麽,反而正盤算著給她送錢。

自從將信托鏢局送走之後,楚棠就放下了一樁心事——她倒不是想得開放得下,而是京城中事距離她太過遙遠,她連得到的消息都滯後無比,想做什麽自然也是鞭長莫及。

既然如此,楚棠也不難為自己,幹脆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其他的事便順其自然了。

而楚棠這些心緒變化,夏時是最清楚的,見她送完信後了卻心事,又恢覆了正常模樣,自然也是十分高興。正好天氣漸漸冷了下來,夏時算了算自己攢的皮毛肉食都已經差不多了,於是幹脆放棄了繼續打獵,提前開始待在家裏貓冬。

這下兩人相處的時間驟然變長起來,每日從睜眼到入睡,幾乎形影不離。

楚棠縫衣,夏時就舂米。

楚棠生火,夏時就往裏面扔板栗。

楚棠鋪紙研墨,夏時就乖乖跟在一旁學認字。

偶爾兩人會下山一趟,夏時去村裏問人買些新鮮菜蔬,楚棠就會去田二家教大丫學認字。小丫頭或許不是頂尖的聰明,但至少十分努力,楚棠每次教她的字下回考較時,她就沒有一次寫不出來的。於是在大丫學會一百個字後,楚棠還送了她一套筆墨,教她如何握筆寫字。

大丫自是十分高興,對這套筆墨也十分愛惜。不過紙和墨都十分費錢,於是拿到這套筆墨之後,大丫也只是從用指頭沾水寫字,變成了用毛筆沾水寫字。

回山的路上,夏時背著一背簍的白菜蘿蔔,又鬧起了小脾氣。

楚棠如今已十分清楚她的脾氣了,見狀伸手戳了戳她的腰:“怎麽,又和大丫吃醋了?”

夏時被戳得腰有些癢,往旁邊縮了縮,聞言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當真計較起來:“都是跟著你學認字,大丫學會了一百字就有獎勵。我早學會了一百字,怎麽不見你給我什麽獎勵?”

楚棠被她這斤斤計較的模樣逗笑,卻是一本正經的解釋:“可買筆的錢是你的啊,我身無分文,總不好拿你自己的錢買了東西,再送給你做獎勵吧?”

夏時嘟嘟囔囔,楚棠只聽見隨風吹入耳中的只言片語,說什麽未嘗不可。

當天兩人回到家,夏時來不及放下背上的背簍,就拉著楚棠進了屋,還把她往床邊帶,險些嚇了楚棠一跳。好在隨後她就看就夏時搬開了床板,然後從床底下掏出只陶罐來。

夏時直起身,拍拍陶罐上的土,然後直接將罐子遞給楚棠。

楚棠沒有伸手去接,表情有一瞬間的凝重,她已經猜到罐子裏是什麽了。

夏時卻是個倔脾氣,見她不肯接便一直舉著,楚棠最後也只好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見她問了,夏時便將陶罐塞進了楚棠懷中,開口時語氣還有點小小的得意:“你打開來看看。”

楚棠依言打開了,不出意料看到了一罐子零零散散的碎銀,估摸著得有二百來兩。這些錢對於曾經的她來說自然不算什麽,可對於這縣城外的小獵戶來說,攢這樣一筆錢絕不容易。

當然,更重要的是夏時將這筆錢交到楚棠手裏的意義,絕不僅僅是讓她有錢能買禮物。她是將自己的家底都交給了她,也是徹徹底底將她看做了最重要的家人。

楚棠抱著沈甸甸的陶罐,那也是夏時沈甸甸的信任。

【作者有話說】

夏時:上交小金庫,套牢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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