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今天我就不該出門, 我面無表情地想。

不僅在甜品店遇到了走到哪死到哪的那個好奇心極重的眼鏡小鬼,還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一場謀殺風波——不巧的是我正坐在那個蠢蠢欲動準備下手的兇手旁邊。不想又被指認為嫌疑人之一,我隨手摸走了兇手用於下毒的口紅。

暗地裏把人救下來之後我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地接著吃我的冰激淩, 誰知道那個陰魂不散的金發黑皮侍應生又來了。

——所以你到底是打了多少份工?怎麽走到哪都有你啊?要是組織給的經費不夠就找我說,我讓龍舌蘭給你批——沒必要四處打工吧波本!很給組織丟人的!

好容易把那家夥應付過去,我顧不得慢慢品嘗期待已久的奧利奧脆筒巧克力聖代,三兩口吞進肚子裏,頭也不回就離開了甜品店。

嘶——嘴巴好涼, 肚子也好涼。

不該吃那麽快的。

但波本那家夥又一直在那裏東拉西扯, 不管我擺出怎樣不歡迎的態度都厚著臉皮站在旁邊不肯走,想擺脫他那就只有我走了。

可惡的波本!

我經過甜品店的玻璃櫥窗, 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容燦爛的正為其他客人服務的金發侍應生, 卻沒想到被他抓了個正著, 他對著我笑了一下,我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 加快腳步離開了。

總覺得自從上次在我住宅裏的會議被打斷後, 他就怪怪的——時不時就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他有病吧!

今天我本來是要到一個廢棄已久的地下基地去找點我現在追查項目的資料的,現在資料已經被我錄入到主神系統裏了,於是我決定先去甜品店吃點冰激淩再回家。

現在冰激淩被提前吃完了, 但我一時還不太想回去——怕被家裏那兩個不省心的家夥氣死。於是我在路上隨意地晃來晃去。

——然後就被一位闊別已久的故人認出來了。

雖然於他而言, 我們僅僅只是隔了一個月沒有聯系, 但對於我來說, 我和他已經有足足十年沒有再見面了。

剛轉過頭看他時我甚至晃了一下神, 想了一下才喊出他的名字:“是萩原君啊……好久不見。”

他露出驚喜的笑容——那笑容有些過於燦爛了,我默默地想, 然後幾步上前站在我身前——他很小心地隔出了親密但又不會令人因為過於靠近而感到不適的距離,歡歡喜喜地回應我:“好久不見!”

然後我就準備轉身離開——我現在做的事不適合和他這種身份的人靠的過近——無論它最後的結果是失敗還是成功,交往過密於他於我都沒有什麽好影響。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也許我會在離開前去找他和松田進行一場告別——當然也可能沒有,畢竟時間緊迫。

但絕不是現在。

不過不愧是足以覺醒天賦的萩原,在這種事情上細膩程度簡直達到了見微知著的地步——他先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一起去喝一杯?”

我看著他的神情,實在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低頭給家裏的兩位發了消息表示今晚晚點回去後,才接受了他的邀請:“好。”

只是喝一杯而已……又是這個點了,應該不會再突然發生什麽吧?

——————————

我可真是個烏鴉嘴,我面無表情地想,然後一口喝盡了杯中的蘇格蘭,打斷了身邊正說話的萩原研二:“停一下。”

我轉頭朝著門口處,微微提高聲音道:“遠道而來的那位客人,既然已經跟了我一路了,何不幹脆現身呢?——我們可以敞開談談。”

門口沒有動靜。

我嘆了一口氣,在萩原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放下酒杯,走到門口,然後幾步上前把躲在陰影處形跡可疑且似乎準備離開的家夥一把揪了進來。

“讓我來瞅瞅到底是誰——”我不顧那人的反抗,揪住他的頭發迫使他把面龐暴露在燈光下——那人力氣很大,劇烈掙紮下我一時竟然不能完全控制住他——不過他露出的些許發絲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你啊。”我無趣地松開手,重新坐回去又點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我還以為是誰呢……不過也是,愛幹這種事的除了那倆不省心的家夥也就只剩一個你了。”

我見他站在原地沒動,一副異常戒備的模樣,揮揮手喊他過來:“過來坐下吧……別那麽一副眼神看著我,我又沒對你的親親同期做什麽,是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他身體有些微妙地晃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然後邁開腳步走過來,有些隨意地坐下來,臉上還掛著笑容——我認出來他想糊弄人時就會帶著這樣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和條子交往過密可不是什麽好事啊——不知道組織對此會不會有想法呢?”

“除你之外,組織什麽想法都不會有,”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想好怎麽跟我解釋跟蹤的事了麽?”

他臉上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但我知道他身上的肌肉群都繃緊了:“這帽子可扣的有點過大了……有誰說這家酒館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我無趣地轉過頭,不想和這家夥接著打太極似的打啞迷——忒費神,接過調酒師新推過來的波本,抿了一口。

旁邊波本的臉色有點黑。

不過他臉本來就黑,這次格外黑可能是頭上吊頂燈陰影的緣故吧。

他也不再看我,轉頭向調酒師要了一杯白蘭地。

……現在輪到我臉黑了。

旁邊的萩原研二看著我倆的互動,很識趣地從頭至尾都沒有出聲,他喝了口酒,然後探究似的在旁邊看著我和波本。

我才想起來好像剛才對他有所冷落,轉過身示意他接著講。

但剛才話還很多的萩原此時卻像是鋸了嘴的葫蘆,像是有些為難的模樣,半天才重新揚起笑臉問我旁邊那位是不是我的朋友。

我意識到好像是自己的存在給這兩個同期帶來了麻煩——難為萩原聽到“條子”“組織”這類話還能假裝沒聽到一樣幫忙遮掩過去。

已知我認識萩原研二,我也認識安室透,但我要在萩原研二面前遮掩我和安室透組織成員的身份;又已知萩原研二認識我,萩原研二認識安室透,但他要在我面前遮掩他和安室透同期的身份;而安室透既認識我也認識萩原研二,但他要同時在我面前遮掩認識萩原研二又要在我的遮掩下向萩原研二暗示他和我組織成員的身份。

但從更深層次上來說,我知道他們的同期身份卻要裝著被遮掩過去,萩原研二知道我們的極道身份卻要假裝被我糊弄過去,安室透知道我是怎樣和萩原研二認識的卻要表現出不清楚的樣子沖著我陰陽怪氣。

……這是什麽無間道劇情。

就在此時,我聽見在我們身後傳來調酒師略帶些慌亂的聲音:“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會給您重新換一杯蘇格蘭威士忌……請您稍等。”

然後是一個略微有些低啞的聲音:“不用……我馬上就要走了。”

我轉過頭,那人像是受驚般又往下拉了拉兜帽,兜帽下側臉的一道傷疤的痕跡一晃而過。雖然面容和聲音於我而言都有些陌生,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仍促使我在後面叫住了他:“這位先生……請留步。”

他背對著我頓住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