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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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蘇格蘭——三明治什麽時候好?”趴在椅背上的青年瞇著眼睛, 拖長了聲音沖著半掩著門的廚房問。

蘇格蘭從廚房轉身出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他把托盤放在餐桌上,然後站在桌旁背過手解下圍裙。

他看了看青年, 微微笑了下:“已經做好了——”他豎起一根手指,悄悄噓了一聲:“我給你磨了一小杯生椰拿鐵,記得別說漏了嘴,讓雪莉發現了。”

青年小小地歡呼一聲,隨即意識到什麽, 迅速捂住了嘴, 緊張地往左右望去。蘇格蘭見他這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忍俊不禁道:“別看了, 雪莉不會來的——她昨晚在研究室通宵做實驗, 還讓我給她送了一杯冰拿鐵, 這會估計還在補覺。”

青年松了一口氣,高高興興地拿起盤中的三明治,一口咬了下去, 兩個腮幫子被塞的鼓鼓囊囊的, 他一邊嚼, 一邊沖著蘇格蘭口齒不清地抱怨:“雪莉真是的……這也不讓我吃,那也不讓我吃……之前的冰激淩和麻辣燙也就罷了,現在連生椰拿鐵都不讓我喝了!”

“——她真的好過分。”

蘇格蘭正伸手取三明治, 聞言頓了一下, 看了眼椅子上比起初見愈加消瘦的青年:“她也是擔心你的身體——作為你的研究員, 她對於你該吃什麽不該吃什麽應該最清楚, 還是遵守她的囑咐更好一點吧。”

“我也只能偶爾給你偷偷做一點, 小心別吃出問題了。”

白蘭地隨意地擺了擺手:“你聽她嚇唬你——都是沒影的事,如果當初沒有——”他住了嘴, 頓了一下才接著說:“現在也不會是這麽個情況,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實話說吧,現在這個研究所裏所做的一切,於我而言,都不過是茍延殘喘,像是個陶瓷娃娃一樣不敢跑不敢跳不敢動,吃少油少鹽少糖禁冷禁熱禁生的清淡飲食,天天平心靜氣不怒不喜——就為了多活那一年半年,”他嗤笑一聲:

“實在是毫無必要。”

“我倒不知道你抱著這樣的想法。”人未到,聲先至,一位白襯衫青年從門口走了進來,他左右看了一眼,拉開椅子坐在白蘭地的旁邊,伸手也給自己取了個三明治,咬了一口:“唔……雖然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但我還是得說,白蘭地你這廚子請的確實不錯。”

“蹭了我的光,就少說幾句。”白蘭地看起來不怎麽待見這家夥,轉頭就懟了回去:“蘇格蘭當初是我保下來的,跟你沒有一點關系,你天天過來蹭吃蹭喝也就算了,別把你那歪心思打在他頭上——我聽說前兩天你私下裏去找他了?”

蘇格蘭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前兩天淺羽飛鳥確實私下裏有找過他,但出於一些私心,他也並沒有拒絕——即使白蘭地對他耳提面命離那個“臉上笑瞇瞇肚子裏都是算計”的淺羽飛鳥遠一點。

淺羽飛鳥自顧自地吃完了手中的三明治,長腿在桌底下放松地伸直——好像不小心蹭到了白蘭地的腿,白蘭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還真把你手下的人護的緊——之前的琴酒和雪莉也就罷了,畢竟那會你正如日中天,連boss都忌憚你,他們也還算得上是你收養的孩子。現在連個蘇格蘭你也要護著——”

他看了白蘭地一眼,眼裏似乎有些憐憫:“都自身難保了,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蘇格蘭不著痕跡地拿起杯水喝了口以掩飾自己眼中的震驚:他只推測過白蘭地的身份絕對不低,但從沒想過他的身份能這麽高——那既然如此,他為什麽會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這和白蘭地對淺羽飛鳥的警惕會有關聯嗎?

以及——難怪琴酒在白蘭地面前是這副模樣,如果琴酒既是白蘭地收養的孩子,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接班人,那琴酒面對白蘭地的種種近乎於縱容一般的態度就可以說的通了。

蘇格蘭剛放下水杯,就聽見白蘭地沒什麽語氣波動的回覆:“你做過的那些事我們都心知肚明,我也不想和你翻舊賬……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最後一段日子了,消停一會吧。”

淺羽飛鳥半晌沒說話,他拉開椅子,轉身走向門口:“我仍不能理解為什麽你這麽輕易就接受了這樣的結局……要是我,哪怕不擇手段我也要活下去。”

他雖然嘴裏說著不理解,但看起來也並沒有想著要一個回答。

白蘭地沒看他:“所以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我祝你成功。”

蘇格蘭能感覺到他們倆似乎在這一來一回的對話中達成了什麽共識,但對這兩人的過去知之甚少的他並不能聽出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白蘭地重新又轉回來,將最後一點生椰拿鐵喝幹凈:“我先走了——中午我想吃壽喜鍋!”

蘇格蘭回過神來,他應下青年的要求,看著青年也站起身離開了。

——————————

我離開餐廳,卻也並不急著回休息室,而是目標明確一路走到了資料室。推開門,果不其然,淺羽飛鳥在那裏等著我。

他背對著門口,身板站的很直。難得沒有穿他在研究所不離身的那一身白大褂,而只是在白襯衫外隨便披了件外套。修長但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指逡巡過架子上方寫有編號的資料冊,在一冊資料上停頓,然後把它取了下來。

聽到我來的腳步聲,他轉過身,卻並沒有看我:“你來了。”

我註意到他手上拿著的那冊資料上標有X-001-01的編號。

我關上門:“我來了——叫我來什麽事。”

他捏著資料的手因為過緊而有些泛白:“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沒有立馬回話,走過去,掰開他的手,取下那冊資料——他很順從地任由我拿走——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號的身份信息。我一邊翻看著那冊資料的實驗記載,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早就發現了——兩年前?還是三年前?——記不清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原因?”

“大概算是吧……對於具有強烈存活意志又能及時找到自救方法的人——即使手段不那麽光明,我還是很敬佩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全身洩了力般慢慢順著架子滑坐在地上。他手臂搭在膝上,黑發軟軟地垂下來,擡頭看著我,沒有再笑,只是慢慢地問我:“你想聽聽——我的故事麽,二號?”

我走過去,放下手中的資料冊,靠著他的肩膀也坐下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洗耳恭聽——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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