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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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在“抽身回去”和“上前去看看”兩個選擇中猶豫了一會, 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過去,左轉右轉,再右轉, 終於在樓梯口防火門後發現了一只蜷縮在一起的小小的白團子。

她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過來,仍然自顧自蹲在地上抱著膝嗚嗚咽咽,哭的嗓子都有些啞了。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一個人在這哭了多久。

她的頭是低著的,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我能看見她頭上的發色——是茶色。

不會是………吧?

不管是不是, 都不能把這麽一個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女孩單獨放在這裏不管——她還哭的這麽傷心。

我想了想, 沒有貿然上前。轉身出去回到研究所大廳,用一次性紙杯接了杯溫水, 又順了包紙巾, 然後回去找那個小姑娘。

她還在原地, 只是不哭了,蹲在地上安安靜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然後蹲下來。她像是嚇了一大跳, 猛地擡起頭看向我:“你, 你是誰?”

她眼睛紅紅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上尚有淚痕,聲音裏還帶著鼻音。

看來我沒猜錯, 就是雪莉。

我沒回答, 把水杯遞了過去, 又抽出了幾張紙巾給她:“喝點水, 把你的臉擦擦吧——上面都是淚。”

她鼓起腮幫子, 對我手上的水和紙無動於衷,似是有些懷疑地上下掃視了我一遍:“你從哪裏來的?我之前怎麽從沒在這裏見過你?”

明明只是個牙都還沒長齊的小奶貓, 還在那裏裝模作樣地哈氣唬人,我有些好笑地想。

擔心嚇到她,我隨便編了一個身份:“我是最近剛被招進來的研究員,今天第一次到這裏來,你當然沒見過我。”

她仰起頭想了想,嘀咕道:“這兩天研究所確實在擴充人手……” 似乎是有些放心了,她拿過紙巾擦了擦眼睛,又接過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一邊喝一邊自以為隱晦地悄悄打量我。

我耐心地蹲在她旁邊,看著她慢慢地喝完了水,又用紙巾沾了點水把臉上的淚痕擦幹凈,似乎是冷靜下來了。於是從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塊巧克力——今天出門的時候隨手揣進口袋裏的。

我把巧克力遞給她,聲音還是淡淡的:“吃塊巧克力吧——是甜的,吃了就不難過了。”

她接了過來,但沒有吃,只是放進了口袋裏。

雖然好奇她為什麽在這裏哭,身邊又一個大人都沒有,但我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追問她。

對於她來說,我這時應該只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性,問這種事還是有些突兀了——更何況她看起來警惕心非常重。

既然知道她在這個研究所,特征又這麽明顯,想必打聽起來難度不大,還是等回去找人問問一下她的情況再做考慮更合適。

我站起來,正準備離開,卻突然感覺衣角有被牽引的力道,回頭一看,那小姑娘低著頭怯怯的拽住了我的上衣下擺:“你、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個實驗組工作?——我沒看到你的工牌。”

啊呀——我略略有些頭疼,怎麽回答這個小姑娘呢?

雖然她已經身處組織,但沒有特殊情況,我還是不太想把這樣小的孩子牽扯進我的日常裏——這對孩子的成長也太不友好了。

黑澤陣除外——沒有我,這家夥也能在組織這種地方混的如魚得水,倒沒有必要特意把他隔絕在外。

而雪莉又和黑澤陣不一樣。

我彎下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我叫什麽名字不重要……有緣我們會再見的。”

——————————

雖然我當時說了有緣會再見,但我沒想到我們的緣分竟然這麽深。

——深到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倆就又見面了。

我看著面前的雪莉,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但現在等候室的情況由不得我多加思考。

——貝爾摩德的槍已經對準了雪莉的腦袋。

所以究竟為什麽會變成這副局面?

我還記得當時摸了摸雪莉的腦袋,囑咐她回到自己監護人身邊後,就與她告別回了之前的等候室。

黑澤還是在老地方拆著他的槍,我問他:“還沒結束?” 他頭也不擡:“沒有,不過估計快了。”

黑澤陣預估的不錯,就在十幾分鐘後,貝爾摩德就從裏面出來了,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

她走到我旁邊:“檢查結束了……你們先回去吧,我還要在這裏待一晚上留做觀察——明早記得來接我。”

餵餵餵我們可是平級,我又不是你的私人司機——你也沒給我錢,這使喚的未免也太順手了吧。

況且我沒有自己的事嗎?你不能從基地裏抓個人給你開車或者自己開回去?

但我看了眼貝爾摩德略帶疲憊的神色,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好——你自己註意身體,要回的時候給我發消息。”

隨後招呼黑澤陣準備離開。

還沒走兩步,就聽見背後傳來開門的響聲,以及貝爾摩德咬牙切齒的聲音:“宮野志保——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是拔槍和子彈上膛的聲音。

不好!

我剎住腳步,迅速轉身,正看見貝爾摩德拿槍指著雪莉——彼時她正跟著那位中年男性研究員從實驗室裏出來。

面對指著自己的槍,雪莉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煞白,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旁邊的研究員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顫巍巍地伸出手試圖阻止:“大人請冷靜,boss之前有說……”

貝爾摩德似乎根本沒在聽研究員的話,只是緊緊盯著面前的雪莉,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雖然不知道貝爾摩德與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以至於一見面就欲殺之而後快,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對雪莉動手。

我兩步上前,握住槍管猛地往天花板方向扭——“砰”——子彈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彈孔。我沒再給貝爾摩德開槍的機會,直接反扭她的胳膊繳下了手上的槍。

貝爾摩德掙動了兩下,被我死死困住無果。意識到不可能從我手中奪回槍後也就停止了反抗,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怨毒地盯著雪莉。

我看她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似乎是冷靜下來了,於是慢慢放開壓制她的手,帶著槍擋在了雪莉的前面——不對,這個時候可能要叫宮野志保。

宮野志保可能是被嚇呆了,見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不松手,整個人都貼在我身後,我能感到她的身體還在發抖。

貝爾摩德見我擋在宮野志保面前,目光移向了我。

她的眼裏全是恨意和不甘:“白蘭地,你要攔我?”

我糾正她的話:“準確的說,不是'我要攔',是我'已經攔'了。”

“你別在這插科打諢,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讓不讓開?——你平時善心大發到處救人我不管你,但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要多管閑事。”

嗯?我記得我“善心大發到處救人”時,你好像也是受益者之一?

“所以我現在不對你動手……只要你別擋我的路。” 她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這閑事還真就管定了——都多大人了,欺負小姑娘算什麽本事?

氣氛一時之間極為緊張。

正當我倆劍拔弩張之時,貝爾摩德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七個孩子》的音樂。貝爾摩德動作緩慢地掏出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我聽不到手機對面說了些什麽,只能聽到貝爾摩德不甘不願的回應:“是。”

然後她收起手機,對著雪莉冷笑道:“你還真是命大……” 又轉頭看向我:“你日後一定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魔鬼的女兒只會是魔鬼,可別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騙了!”

她沒等我的回覆,轉身就走出了等候室,只留下我,抱著我腿不放的宮野志保,黑澤陣和手裏還拿著手機的那位研究員。

看來剛才是那個研究員向上面通風報信——反應速度還挺快的。

我也無意久待,準備帶著黑澤陣告辭,宮野志保卻像是被剛才的對峙嚇壞了,怎麽也不肯松開抱著我腿的手。

那個研究員見狀只得朝我賠笑:“大人,志保這孩子可能是剛剛嚇到了,現在只相信您——要不這樣,勞煩您今天先把她給帶回去住一晚上,等明天過來時再一並捎來?”

我見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門外,知道他是害怕我走了之後,他們攔不住貝爾摩德,幹脆讓我把人帶走避避風頭。

我問身後的宮野志保:“你願意跟我走嗎?”

宮野志保沒松手,也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於是我就帶著宮野志保坐車回了東京。

到了安全屋,我簡單把宮野志保安頓下來,她早已因為一直緊繃著神經而疲憊不堪,洗漱完剛躺在客房的床上便睡著了。

我囑咐黑澤陣照顧好她,轉身出門去東京的地下基地找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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