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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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今天真曬啊——我用手背搭了個涼棚, 努力往機場的出口望去。

還是沒來。

我轉頭看向身邊舉著個牌子的黑澤陣:“舉高一點舉高一點,你牌子舉這麽低,待會貝爾摩德來了也看不到人群中的我們。”

黑澤陣雖然看起來很不耐煩, 但他還是依言舉高了黑底彩燈,閃著“ようこそ(日語:歡迎)”字樣的牌子。

我看著他的神態動作,總覺得像是我欺負了他一樣——就是那種面對什麽都不懂還要來指手畫腳的傻/逼甲方,用他極其外行的思維試圖指導這方面的專業從業人員,但他又是出錢的金/主爸爸, 所以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而且因為合作了太多次,已經從極力的克制忍耐自我說服, 變為克制中隱隱帶了一些生無可戀的無奈和習慣就好的麻木。

我懷疑地看了看那塊牌子:真有那麽糟糕?

挺好的啊——彩色的顏色多明快, 加上一閃一閃的燈又非常醒目, 哪怕在夜裏也能用得上,本來定做的是白色的底,考慮到黑澤陣對黑色的狂熱喜愛我還特地換成了黑色的底——怎麽看怎麽都是又好看又實用。

看我多貼心。

他的表情一定是因為太陽太曬所以管理失控了!

我就說天天穿著一身黑大衣遲早中暑。

而且為了不暴露身份我還特地沒加上貝爾摩德的名字, 只是寫了“歡迎”的字樣, 以後還可以循環利用, 沒準以後黑澤陣回來我也可以用這個牌子給你接風呢。

“我不要!”他想都沒想就無情地拒絕了我。

我大驚失色:“為什麽?”

他別過頭不說話了。

我不依不饒:“餵餵餵,你總得說個理由出來,怎麽能這樣拒絕前輩的好意。”

他沈默了一會, 低聲說:“可以不用舉這個牌子……你站在人群中, 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呦呵這小夥子還挺會說話, 我一高興也就忘了追問牌子的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9:35, 貝爾摩德的飛機是九點半落地, 我之前給她發過消息,說我會和下屬舉著牌子在門口等。

算算時間, 她也該出現了。

人群中出現了一位穿著藍色襯衫的年輕男性,他左右看了看,徑直朝我和黑澤的方向走來。

他站在我的面前,對著黑澤手裏的牌子,罕見地露出了覆雜的神情,他扭過頭不再看,轉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白蘭地。”

我心知貝爾摩德又易容了,沒多說話,帶著她和黑澤上了車。

剛上車坐定,貝爾摩德就撕了她的易容,露出一張極為美艷的臉來,她輕輕晃了晃頭使金色的頭發散開,抱怨道:“那群FBI真煩人,像群蒼蠅一樣嗡嗡地盯著人不放,逼得我不得不放棄私人飛機,用易容喬裝打扮過來……”

說的就好像你平時不易容一樣,我坐在副駕駛,面無表情地想,我就說你這麽喜歡奢侈享受的人,怎麽突然坐起了公共飛機。

我見多了貝爾摩德神奇的換頭術,所以並沒有給出多麽激烈的反應,但旁邊正開車的黑澤還是第一次見,他一向冷淡的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絲好奇。

貝爾摩德不知是不是從後視鏡中看到了黑澤的神色,掩著嘴笑了起來:“啊呀……這就是你新收的那個下屬?看著還蠻可愛的嘛……”

我往左轉頭看向黑澤陣那仿佛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臉,第一次懷疑起了貝爾摩德的眼光——看著是個漂漂亮亮的大美人,怎麽審美這麽偏頗?

還是說實驗不僅凍結了她的外表,也凍結了她的腦子?

你可以說黑澤長的挺俊的一小夥子,但怎麽說也沒法把“可愛”兩個字和他聯系起來吧?

我正在那仔細考慮是不是貝爾摩德在美國這半年呆傻了,就聽見後面的貝爾摩德笑得更開心了:“難得看到我們的白蘭地大人露出困倦和無趣以外的神色呢……看來這個新人果然像君度所說的一樣,非常受你的重視啊。”

我就知道。

在我加入組織的這一年裏,每次和這個神秘的女人交涉她都會變著法兒調侃我,現在來了個新人,可讓她找著機會了。

沒準這次回國除了boss的意思以外,也有貝爾摩德自己的意願——就是為了回來看看我收的新人。

啊……頭疼。

怎麽這一個兩個都想著看我的樂子。

君度真是個大嘴巴,回去就找他打一架——不,和他打架太累了,幹脆潛入他的臥室,把他的酒都偷光算了,我冷酷無情地想。

他要是找上門了就說是卡慕幹的——反正卡慕那個老實人會替我背鍋的。

卡慕和君度一向不太對付,不是說他們關系有多差,只是說他倆相性不合。

卡慕主要負責組裏新人培訓以及任務劃分,是個一板一眼的正經人(?),總是穿著西裝三件套,用發膠把前面的頭發梳到後面去,每天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遇到需要加班的情況還會要求加班費——生生把犯罪分子的日常過成了社畜的模樣。

君度則和他截然不同,從來不做任務——我強行塞到他手裏的那幾個不算,每天醉醺醺地提著瓶酒在基地晃來晃去,時不時抓一個倒黴蛋陪他喝——這個倒黴蛋通常是我,活脫脫一個摸魚達人。

所以卡慕看不順眼君度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沒有哪個社畜會喜歡不幹活還帶壞認真工作員工的同事。

每次他倆見面,卡慕就會從袖子裏掏出長長的任務單——天知道他的西裝袖裏怎麽放得下那麽長的任務單的——然後一項一項數分到君度頭上但他還沒做的任務,順便譴責一下君度之前又幹了什麽導致某項任務需要他來收尾——然後君度就會因為煩不勝煩而迅速遁走,或者試圖拉著卡慕大醉一場好讓他忘記這件事。

所以非必要,君度是不會去找卡慕確認是不是他偷了酒這件事的,哪怕去了,也會被卡慕的任務清單搞得忘記這件事。

——計劃通。

我帶點警惕地對貝爾摩德說:“人家才十六歲,還是個未成年,你別把主意打到他頭上去——組織裏被你迷的神魂顛倒的成員夠多了。”

她沒有再笑,抱著臂靠在車座背上:“護的還真緊……可惜,我還蠻喜歡他這種的……誒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不會下手的——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收回了譴責她的眼神:貝爾摩德雖然一堆謎語,話中真真假假也分不清,但承諾的事還是不會反悔的。

黑澤陣對於我和她的對話沒給出什麽反應,默默地接著開他的車。

到地方了。

我站在別墅的大門口,看著貝爾摩德從懷裏掏出一圈鑰匙一個一個試:“這是你的安全屋?怎麽以前都沒見過。”

她隨意地說:“哦這個啊……我有幾套不同的房子,只是這個離機場近一些罷了——進來吧,我之前讓人打掃過一遍了。”

不愧是她。

進來後我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轉頭招呼黑澤也坐下來。

“你這次回來是怎麽回事?”我喝了一口水。

她也走過來,把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示意我也給她倒一杯,隨後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起一條腿:“你說這個啊……是boss讓我回來的。” 她拿起水杯,卻沒有喝,只是出神地望著透明的杯壁,光線從杯壁中折射過來,映在她的臉上。

“明天你過來就知道了——記得帶上你的車。”

見她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我沒有再問,起身帶著黑澤陣告辭:“你這裏日常用品都齊全嗎?要是有什麽缺的跟龍舌蘭——算了你跟我講吧,我讓人給你送來。”

“沒有缺的,我這東西很齊全。”她揮揮手。

看來她這會心情不太好,語氣都淡了下來。

我沒再多言,帶著黑澤走下樓,開車準備回安全屋。

路上突然看到有家花店,我喊黑澤陣停了車,下車進去買了盆盆栽。

剛才看見貝爾摩德房間的內部裝修,我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生活的是多麽粗糙——別的不說,我房間裏連盆花花草草都沒有也太不像話了。

黑澤陣重新發動車,他似乎並不想對我手中的植物發表什麽意見,但我卻不想放過他:“黑澤!看我新買的盆栽——它是不是很可愛?”

他手仍然放在方向盤上,神色不動,語氣平淡地說:“如果你指的是它的形態的話——是的,小小的一只很可愛。”

我高興起來:“是吧是吧!它又好看又好養,還不容易被偷——簡直是理想家養植物!”

黑澤陣說:“我想沒人會無聊到去偷仙人掌。”

“你怎能這樣說——黑澤我跟你講,你是正常人,所以不能理解有些愛好變態的人的想法,有些人就是看人家家裏的植物眼紅,特地去偷別人的植物……”

“比如說你?”

“可惡黑澤——你對前輩起碼的尊敬呢?” 我痛心疾首,“我剛遇見你的時候你還是沈穩冷靜的新人苗子,這會呢?天天一開口就是懟我的話——究竟是誰帶壞了你?”

他踩下剎車,停在了安全屋的門口:“前輩,這段時間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我快要被氣死了。

我這哪裏是帶了個新人,我這是請了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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