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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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我記得我當初來這個世界是為了養老,而不是為了加班。

但現在我比退休之前還要累——之前雖然過副本的時候要時刻警戒可能的危險,時不時還要去尋找線索,正面直擊各種大boss小boss或者小怪,但至少有隊友可以輪換著休息,過完副本也能有一段較平和的休息時間。

但現在,被迫天天跟著勞模跑來跑去出任務的我簡直就像是全年無休,天天007的社畜——一想到我這麽努力地工作還是為了那個老烏鴉,心裏的怨氣就更重了。

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當初不該因為琴酒地位最高就選他作為搭檔的——我痛定思痛。琴酒地位確實高,跟在他旁邊我能接觸到的信息也確實多,但這也得我有命去拿——我感覺我現在快被工作吸盡了精氣神。

我靠在琴酒車的副駕駛座,閉著眼睛嘗試睡覺。

……睡不著。

我睜開眼睛,重新望向窗外,這會是清晨,天色還只是微微發亮,日邊有點雲彩——太陽快升起來了。

旁邊的人一語不發地開車。

這位酷哥向來沈默寡言,又一副面癱臉。即使我幾乎一天24小時都和他在一起,很多時候我也並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只能通過他身上的氣勢變化來加以揣測他的情緒。

比如說現在,他應該是平靜中微微帶了點愉悅。

自從上次我搬出他的安全屋又被他半夜從家裏拉走前去做任務,就再也沒有回過家——任務突然繁重到我連回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基本上困了就在車上瞇一覺,或者囫圇倒在琴酒的客臥裏草草睡幾個小時。

同時我也沒有和他再關於之前那位白蘭地有所討論——我是對此一概不知,他不提可能是認為我有什麽別的打算。

其實這樣想想也挺有趣的——組織有兩任白蘭地,而這兩任白蘭地都是我。

不知道組織boss知不知道我和前任白蘭地長的一模一樣這件事——想必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給我下發白蘭地這個稱號。

不過面對一個起死回生的人卻遲遲沒有動作,對於致力於研究長生不老的他可有點奇怪——是因為他那過分的謹慎,還是他有什麽別的打算?

而這個一看就和過往的我有所關系的琴酒,又是什麽立場呢?

我沒有再往下去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我還有主神。

誒呀這聽起來可真有點囂張。

說起來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主神了,是鶴封那裏又出了什麽事嗎?

窗外的風景一直在變,逐漸變成了我熟悉的模樣——我們又回到東京了。

我問琴酒:“今天還有任務嗎?”

琴酒看了我一眼——估計是被我濃重的黑眼圈驚到了,他說:“不,你今天休息——做好準備,明早我們去機場。”

聽這意思他今天還要幹活?

不管了,我好累,他能熬的動讓他去熬吧,我要睡覺——說起來為什麽同樣都要熬夜他就一點黑眼圈都沒有!可惡啊這就是混血的優勢嗎?

我想起了同為打工皇帝的安室透。

算了,那位皮膚太黑,哪怕有黑眼圈也看不出來。

琴酒開著車,把我送回了我家——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雖然琴酒安全屋的床也很舒服,但我覺得還是在自己家裏睡的更安心。

而且——

“我可不敢在勞模家裏睡覺,誰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被你拉起來幹活了。”

琴酒似乎有些無語,他頓了一下,才說:“我說讓你休息就不會再來打擾你……這段日子的忙是要在出國之前把這裏的任務處理好。”

我假裝我信了。

但我還是要回家。

琴酒的車停在我家門口,這次沒有引來那三只炸毛的貓——在我的強烈抗議下琴酒換掉了他萬年不變的保時捷356A,帶我出任務的時候開了輛別的車——車窗上還貼了防窺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是兩座車,也沒有了伏特加。我問琴酒時他的解釋是伏特加最近有別的任務,而且琴酒除了356A再沒有別的四座車——新車申請一時還沒批下來。

我懷疑是龍舌蘭故意卡他申請,因為琴酒不久前才報銷了一架直升機——見鬼的他竟然開著直升機去追叛逃的臥底,然後再在荒山野嶺中被臥底提前設置好的包圍圈圍住,生生把我倆給打了下來。

要不是我身手矯捷,一個公主抱提前帶他半空中跳出去,等直升機落地爆炸,咱倆就都要無了啊!

琴酒對此的回應是冷哼一聲。

當然最後那個臥底和他的人都沒有逃出去。

其實我心裏對於殺/人是沒有什麽罪惡感的,在求生游戲中就是如此,如果你不弄死對你顯露惡意的人,那你遲早會被他從背後捅一刀——哪怕我們的副本更多要面對的是靈異鬼怪,但正因為與他們打交道打的多了,我才發現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怪物。

哪怕剛才你救了他,轉眼他也會為了利益或是其他數不清的理由以怨報德。

更何況他們也並不是什麽好人,本質上不過是黑吃黑罷了——如果是那種心懷正義為民奉獻的警官我可能還會遲疑一下嘗試著救下來。

我走進房間,往床上一撲就開始昏天黑地地補覺——感覺每次我剛進家門第一件事都是幹這個。我新買的偵探小說都還沒翻開過一頁,被那兩位警官推薦購買的拼裝模型也沒時間玩。

果然還是琴酒的錯吧!

——————————

鶴封站在戰隊基地的客廳裏,看著張貼在沙發背後的合影——事實上他眼裏只看見了一個人。

黑發青年一臉困倦地站在所有人的中間,左邊被大笑著的鶴封一把攬過了肩,右邊站著常常嘟囔著讓人聽不懂的話的鶴歸——他在鶴辭頭頂比了一個兔子耳朵,前面鶴朝不滿於鶴封的霸道,抱住了鶴辭的腰再回頭看向鏡頭,最後面也是最高的鶴拾帶著他一直以來的令人捉摸不定的微笑站在鶴辭的身後。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鶴辭還是他那面癱的臉——但從眼角眉梢也能看出他的滿意與愉悅來。

雖然隊長臉上很少有明顯的表情,但他的情緒其實很好懂——鶴封想。

哪怕隊裏最為心思單純的鶴朝也能輕易看懂鶴辭的面部表情——當然很多時候他們是故意看不懂。

比如說為了轉移鶴辭的註意力而故意吵架的時候,這時候他和鶴拾總是會心照不宣地開始陰陽怪氣和冷嘲熱諷——雖然目的是做戲給鶴辭看,但他倆討厭對方也是實實在在的事——然後等著對他們兩個都看不順眼又喜歡物理說服的鶴朝殺進來開始混亂作戰模式。

鶴辭一開始還會想著口頭勸說他們停下,後來發現這種行為完全沒有用後就不再勸說,轉而等著他們打夠了停下。

那必然是不可能夠的,眼前就是一直看不順眼的鶴朝/鶴拾/鶴封,不趁亂多打幾拳豈不是太虧了。

然後鶴辭就會因為擔心又要出能量修補基地而出手制止他們。

一般到這個時候鶴辭就不會再有心思去想那些讓他心情沈重的往事——他們雖然並不是很清楚那到底都是些什麽事,但他們並不想看見鶴辭臉上出現那種令人心裏發堵的神情。

……哦其實鶴朝知道一些,畢竟她跟著鶴辭的時間最久;鶴拾想必知道的也不少;鶴歸那個社恐雖然總是沈默寡言,但想到他探查者的天賦,可能知道的還是最多的。

只有他鶴封一無所知。

當然,後來牽扯到那個計劃的事,主神主動來找他,告訴了他這個世界的真相,並要求他配合想辦法拯救世界。

他當時只問了一句話:“為什麽不找鶴辭?他才是第一順位吧。”

主神說:“他不願意。”

但他堅持要知道原因,於是他知道了鶴辭所有的過去。

好吧,

他想。

雖然我對於拯救世界這種事毫無興趣,但是既然隊長不願意,作為下屬的總得替他分憂。即使是“瘋子”,也不能總是讓隊長給我收拾尾巴。

光靠發瘋可成為不了第二順位啊。

所以後來鶴辭要離開隊伍時,他並沒有參與到勸阻的隊伍中去。

去休息吧,我的隊長。

他想,

然後等著我單膝跪地,將勝利捧到你的面前。

他最後用指尖眷戀地拂過黑發青年懨懨的面容,隨後帶上手套,走出了基地。

起風了。

——————————

我睡醒了。

挺好,這會還是中午,我可以去樓下的波洛吃午飯。

我走進了波洛,準備點我一直吃的標準套餐。

卻被笑容甜美的侍應生小姐告知安室今天請假了,沒有過來上班。

唉,不是安室透做的三明治沒有靈魂。

想想這一個月的辛苦,我決定出去吃頓壽喜燒——那天晚上沒吃上,我可是惋惜了好久。

在往那家店走的時候,我突然拐進一條小巷子裏,猝不及防制住了身後的人,冷冷問道:“你是誰?跟著我這麽久是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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