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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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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兩個人的聲音重合在一起,雖然說出了阻止他這樣的話,但現場這樣的狀況讓人並不知道該如何阻止。

首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離他最近的末廣鐵腸,在末廣鐵腸身後的谷崎潤一郎只能看見突然單膝跪下不停咯血的青年,他用刀拄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抓著刀柄的手上猛的遍布起了用力過度的青筋。

“發生了什麽?!”條野采菊鮮有的失態,正準備向前走一步時,突然感到五臟六腑都從內部崩裂了開來。

谷崎潤一郎跪在地上,擡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剛剛開口說了“基因”兩個字,下一秒就咳出一口血來。視線轉瞬間就開始變得模糊,只剩下一個念頭占據了空白的大腦。

[真狼狽啊……不知道愛花會不會因此傷心……]

在三人都意識不清醒的暈過去後,借由自殺傳遞的基因自毀攻擊也迅速的蔓延著,最開始波及到的就是搬出了擂體街的普通居民。

比之三人,這些普通人的情況更加糟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變成了一攤連基因檢測都做不到的血漿混合物。

在這種宛如神力一般的攻擊蔓延到擂體街邊緣的時候,這附近突然出現了幾個極速前進的身影。

其中三人前往了剛剛戰鬥的地方,而剩下的人占據了各個方位同時開始結印。伴隨著愛花的力量再一次被大量的抽取,一個紅色的幾何型結界拔地而起,籠罩起了附近數萬平方米的空間。

前往戰鬥方向的正是以鶴丸國永為首的伊達組,而其中機動值最高的太鼓鐘貞宗更是直接一刀削下了罪魁禍首的首級。

藍色的小披風落下,後手趕到的伊達組四人都是如出一轍的金色瞳孔,在背光的影子裏看起來帶著金屬般的冷意。

“骯臟的人類,為了自己的欲望讓主公承擔這種罪過,萬死不足以謝罪。”

鶴丸瞥了一眼說話的太鼓鐘貞宗,而後拿出一個卷軸扔在地上收集起了罪犯的屍體。

“萬死不足……那就死一億次,永世受盡折磨不得翻身。雖然黃泉不在了,伊邪那美也還是司掌死亡的神明,她也只有這點作用了。”

呆在作戰室裏的愛花不知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周圍氣壓都低了起來,而本來還一直有聯系的前往戰鬥的三人也失去了聯系。

降谷零猜測是前方出現了什麽差錯,而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都讓他忘記了現在的時間,直到警視廳的鐘表整點敲響,廣播也突然插播了進來。

“各位市民,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整,請您停下手中的工作,現在即將插播一條重要新聞。”

“咳咳,”一個蒼老的聲音接了進來,並且改變了廣播員剛剛使用的稱呼,“各位國民,我是你們的首相,今天緊急發布新聞是因為有一件事關全人類存亡的事情必須讓大家知曉。”

即使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降谷零的瞳孔還是猛的一縮。和他一樣做出這個反應的還有許許多多的知情人,但是處在絕密保護下的手相並不會停下自己的全民演講。

“從數個月前開始我們遭受了有史以來最惡劣、最恐怖的攻擊,這是一場事關全人類生存的戰鬥,如果你還認可自己身為國民的身份,就從此刻開始轉變自己的思想,和無處不在向我們內部滲透的敵人作鬥爭……”

不管什麽時候演講都是聽起來一派深明大義,讓人想要發笑。但是這種事情還是讓這些政客來做最為合適,且不說他們有時候都能讓自己陶醉其中,這種鼓動的能力確實是別人想學也學不來的。

首相十分熱情地講解了最近發生的事件,從京都晴明神社的大爆炸開始,到橫濱300多萬人無故的失蹤,再往近處他還加上了這兩天無故飆升的犯罪率。

所有人都是被動的接受,沒有人可以反駁他所說的事情,直到首相最後一句把這一切災難都歸結到了想要“覆活”的神明身上,這場演講才讓聽眾有了一個共同的目標仇人。

沒有情報來源,沒有親眼見過,只在事後聽說過一些現場慘狀的國民激憤了起來。他們相互裹挾著,相信自己的正義以及領導自己的人的正義。

少數主動思考的人和一些質疑的聲音都凐滅在集團的控制下,在這個時代他們沒有脫離媒體發聲的能力。

降谷零幾乎是黑著臉聽完了首相的演講,介於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他也只能釋然。想起愛花說過叫自己來警視廳就是為了看自己變臉的表情,降谷零低頭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愛花,沒想到反而看到了她一臉陰沈。

“……怎麽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種表情能夠出現在愛花臉上,她都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突然露出這樣的表情,降谷零突然懷疑東京是不是要淪陷了。

愛花呼出一口氣撐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臉色懨懨的。

“事發突然……降谷前輩,作戰組就交給你了。”

說著愛花就徑直走向門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降谷零下意識擡手拉住了愛花的手腕。

“什麽交給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現在又要到哪裏去?”

降谷零感覺自己握著的手腕上傳來了輕微的顫抖,但是扭過頭來的愛花臉色已經沒有那麽可怕,讓人以為剛剛的顫抖只是幻覺。

“剛剛捕捉新能力者首領的行動出問題了,他用自爆傳播了一段破壞基因的信息,我去善後。”

降谷零瞳孔一縮,手上的力氣卻沒有放松反而下意識增大了一些。他的直覺告訴他,現在愛花表現出來的淡定都是鏡花水月的幻像,她還那麽小,承受不了也不應該承受那麽嚴重的後果。

“我和你一起去。”降谷零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面前的人被嚇到一樣。

愛花的嘴唇先抿成一條線,唇色略顯蒼白,聽見降谷零的話她反而移開了視線看向了地板的一角,勉強勾了勾嘴角。

“東京這邊需要人掌控局面,知道所有狀況的只有你和松田,但是松田不能讓橫濱和其他地方警署服眾,這裏需要你,降谷前輩……我的話不用擔心,本來就不是正式的任命,全部革去也沒有關系,我可以在暗中行動。”

降谷零皺起了眉,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愛花來告訴她這個說辭並沒有說服自己。

“我說的不是那些,這些權利我能給你一次就能給你第二次,我擔心的是……”降谷零聲音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可能剖開面前少女脆弱的話。

“你自己真的還能承受嗎?”你的心……你的精神狀態還好嗎?

他和松田陣平已經是工作許多年也經歷過許多的成年人了,卻還是經常會因為愛花透露的信息而感到震驚。他有時會想,這個還沒有成年的孩子在知道這些信息的時候究竟是什麽反應,她不害怕嗎?

體內能量不受控制增長的人是她自己,換位思考的話降谷零自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做得更好。在面對自己的生死時沒有幾個人能這麽淡定,而她面對不知何時會到來的爆體身亡甚至連死亡處理方法都已經想好了。

她的敵人是自己,是一瞬間將晴明神社周遭夷為平地的兩面宿儺,是掌管死亡的黃泉女神伊邪那美,也是高天原上的所有神明。

她……以一己之力擋在了所有人面前,身後的是一無所知的普通民眾,身前是怪力亂神的魑魅邪神。

“作戰組不至於徹底亂套,現在重要的是你。”

愛花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間歇的耳鳴,神經恍惚讓她並不想思考其他事情,但降谷零這句話倒是切切實實的聽清楚了。

“謝謝。”愛花的聲音輕的像能夠被風吹跑。

“你說什麽?”這時候輪到降谷零的聽力下線了。

愛花溫和而堅定的拉開了降谷零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我沒問題的,降谷前輩,”愛花的臉色雖然蒼白,但能看出她的笑意變成了真切的樣子,“我只是必須前往橫濱去救一個人,潤一郎……他重傷瀕死。”

降谷零心跳漏了半拍,優秀的記憶馬上翻出了谷崎潤一郎這個人。

【夏目老師、太宰先生還有潤一郎……他們全都消失了】

谷崎潤一郎,愛花的男朋友,也是上次橫濱三百萬人莫名消失的時候她僅僅在乎的幾個人之一。

她為了這幾個人能夠闖進黃泉、俘虜伊邪那美,今天如果出現了什麽意外……

降谷零莫名感到陰風陣陣,生怕自己面前的人直接暴走把黃泉拖出來鞭屍一遍。

“愛花……”降谷零的聲音有些幹澀。

愛花轉過身沖降谷零笑了笑,配合著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有幾分脆弱。

“降谷前輩要是能為我這次的失誤求情我會很感謝你的,現在我不得不先走一步了。”

說著愛花的身影就以難以辨別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降谷零猜她根本不會去用任何交通工具,而是自己硬生生頂著身體極限飛過去。通橫濱的JR最快也就二十多分鐘,而她可能用不了五分鐘。

正像降谷零猜測的,但是兩分鐘後愛花已經出現在了橫濱市立醫院的樓頂上。鶴丸國永和她保持著聯系,通過特權強占了一間手術室,然後把醫生都趕了出去。

付喪神結陣維持著三人的身體狀態,疏忽一秒就會讓三人出現更加嚴重的身體崩壞。三個人的血已經染紅了手術室的床單,即使已經失去了意識,疼痛依舊讓他們的身體下意識的抽搐著。

愛花找到了手術室,外面先是一層指指點點的醫生護士,然後是守著手術室門的兩個付喪神。和守門燭臺切光忠對視點了點頭,愛花推開門走了進去,徑直走到谷崎潤一郎身邊蹲了下來。

看著他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愛花勉強勾了勾嘴角,撥開了他被血糊在臉上的頭發。

“這時候突然會感謝安倍晴明。”愛花說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鶴丸國永聽見她沙啞的聲音遞過來了水杯,愛花搖了搖頭拒絕。

“因為沒有他屠殺了半個高天原讓失衡的力量進入我的體內,現在你們也沒有靈力來源來維持這些陣法,潤一郎……也等不到我來救他。”

最消耗靈力的是捕殺縫合線詛咒師的殺陣,如果是沒有被影響前的她,使用殺陣甚至需要燃燒生命力。而現在力量充裕約等於無限的她不僅能夠輕松負荷殺陣,還能夠讓每個付喪神分別展開高級陣法。

現在這三人的存活也得益於這個能夠靜止活物狀態的陣法,他們血管裏的血都是接近靜止的,心跳還停留在上一次。

而愛花救這三人的方法只有一個——把那個破壞基因序列的力量剝離出去。

從她手指尖溢出的力量像是一條條紅色的蛛絲,蛛絲同有生命一般進入了谷崎潤一郎的身體,然後紡織出他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個穴道。

纏繞過筋骨,浸潤過五臟,最後進入最精密的大腦。屬於她的力量在谷崎潤一郎的身體裏溫和行進著,在遇見不屬於他的力量瞬間化為猛虎蠶食殆盡。

觀測到谷崎潤一郎的身體已經沒有繼續崩壞的跡象,愛花把力量轉化為了治愈力,修補了幾處致命的損傷後把人轉移到了icu接受普通治療。

接下來是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這兩人會怎樣愛花本不在乎,只因為他們和谷崎潤一郎一同執行任務,她也會一同救他們。

為了救一個人能做拯救世界的英雄,而這相比上次橫濱三百七十萬人也就區區兩人而已。

谷崎潤一郎單人一個房間,條野采菊和末廣鐵腸在另一個房間。

午後四點鐘,窗外的風吹動了純白的窗簾,日光已經不再強烈,谷崎潤一郎從深層意識裏醒來,感到自己身體左側的重量就低頭看去。

那裏是一臉疲憊的她,是發絲纏繞將他永生束縛的她,是他心心念念死去也要活過來再見一面的她……

“愛花……”他的聲音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但明顯不太可能,下一秒抱著他睡覺的少女就動了動。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親密無間,愛花的長發鋪在床上,撒在他的胸膛和指間。醒來後她下意識抱緊了一下,意識回歸後才放松下來不至於傷到重傷未愈的病人。

在谷崎潤一郎的目光跟著愛花不舍得離開時,下一秒身旁抱著自己的女孩就刷的翻身坐到了自己身上。

“愛……愛花?”谷崎潤一郎臉騰的變紅了。

愛花則是細細的看著睜開眼睛的谷崎潤一郎,微涼的手撫上了他的側臉然後斜插進了他的發絲。

谷崎潤一郎看著愛花臉色微紅,主動閉上了眼睛,愛花的吻也如他所願落下。只是這一吻純潔無暇,兩個人呼吸相交,嘴唇相觸,但再也沒有繼續深入。

“這個吻……是祝你遠離病痛和死亡。”

愛花溫熱的呼吸撲在他唇上,細密的酸楚和甜蜜縈繞上了他的心臟。如果愛情是一種毒藥,得之則生,弗得則死,那愛花這種毒對他而言大概已經攻心入髓。

“愛花……”他的聲音微微沙啞還帶著哭腔。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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