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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風暴 伊戈顫抖著開口,不知是寒冷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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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風暴 伊戈顫抖著開口,不知是寒冷還是……

眼淚在臉頰周圍不斷滑落, 拉維哭得很厲害,他抵著伊戈的肩膀,手上的銀手銬在月光的照耀下亮著一輪藍色瑩潤的光。

他應該把腿也捆起來……

“讓我走……”拉維頓了頓擡起了頭, “讓我離開……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今日發生的種種簡直讓他精疲力盡,一開始是伊戈用血給他做菜, 中午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甚至到了晚上他朝著伊戈啃食。

他再一次犯了錯。

這個地方像一種魔咒, 讓他難受, 讓他喘不過氣。

拉維摸了一會兒肚子, 隨後雙手放在伊戈身上,準備起身。

“你想去哪兒?”伊戈連忙從床上起來,牽扯到身上的傷口, 他又悶哼了一聲,“淩晨我們就要離開了!”

他低頭,借著月光看到了自己的傷口, 中午被拉維包紮的傷口已經被當事人咬開,白色的繃帶黏在肉上,欲掉不掉。

Alpha從來身強體壯,恢覆能力也很強悍, 白日的縫針已經讓他的傷口開始愈合, 可經過拉維剛才的舉動, 歪歪扭扭的線條都被咬斷。

“你想去哪兒?”他重覆了一遍剛才的提問,低頭握住了拉維的手腕。

“我討厭我自己。”一個答非所問。

“不……”伊戈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他將少年死死地扣在懷中,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自己的心意傳達,“你不討厭。”

那雙漂亮的綠色眸子徹底暗淡了下來, 拉維機械地搖了搖頭。

“我一直在傷害你,我沒給你帶來什麽好處。”拉維開口。

“這算什麽話?我願意的!我是自願的!”伊戈的聲音有些大,口音也在不斷擴張的情緒中越來越歪。

“那也不行!”

這句話幾乎是從肺裏咆哮出來的。

“那也不行……”

拉維低低開口:“就算你是願意的,你是自願的,傷口還是存在,我依舊對你充滿欲望,只要我在,你就有受傷的一天。”

“可你本不該的。”拉維擡頭,“是我用親密關系困住了你,如果你我只是陌生人,你會狠狠將我推開,努力地保護自己。”

“我不想你受傷,我心疼你。”說著說著,少年又憤怒了,“你以為你說了願意我就能坦然接受你的奉獻嗎?我只會更心疼你,更討厭我自己。”

“我為什麽要得這樣的怪病。”

轉轉悠悠,直擊最本質的問題。

“我就像個怪物一般,渴求你的身體,渴求你身體裏的每一份體|液,如果只用性|欲來代替食欲那再好不過,可我無法。”

“我想走,你讓我走吧。”拉維看著伊戈手臂上的痕跡,心中突然一片平靜,他擡頭,一向直白的他竟然學會了欺騙,“你讓我靜靜,就靜靜……我們先不要待在一起好嗎?”

拉維拉住伊戈的手臂,憐惜又渴望地貼了上去,他蹭著伊戈的肌膚,露出了質樸又討好的笑容。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他抿唇,說出了違心又不違心的話,“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因為我根本舍不得。”少年開口,期冀地看著眼前人。

伊戈喘著氣,情緒也逐漸消減下來,他看著拉維的笑容,開口道:“你想去哪裏散心?我陪著你,好嗎?”

拉維搖了搖頭,看著伊戈再次擰緊的眉毛,開口解釋:“就在後面的林子裏隨意走走,我不會離開,我只是……想找到內心的平靜。”

“你受了傷,先休息吧。”他將人拉到榻榻米前,“明早我叫你。”

說著,他親了親伊戈的側臉:“我很舍不得你,我最愛你啦。”

伊戈看著面前清瘦的手掌慢慢脫離自己的掌控,一根一根地從溫暖的掌心脫離。

“最後一次。”男人開口。

這是他留給拉維最後一次的信任。

“別辜負我。”說完,他聽話地躺下。

似乎也在用這樣別扭的方式,讓拉維看到他的聽話,讓他想清楚兩人之間的去留。

拉維看著縮進被窩的伊戈,疲憊地勾唇笑了笑,他拿過門口衣架上的外套穿著衣服走了出去。

夜晚如一塊幕布,將整個極北籠罩在黑暗之中,但月光卻將雪原照得幾乎透明,銀藍色的投在不遠處起伏的山丘之上,那些浪雪白又寧靜,就像是被忽然凍住,凝結的海浪,它們安靜地矗立在遠方,寂靜又蒼涼,風偶爾掠過,掀起細碎的雪塵,在月光的閃爍下如碎掉的星星,最後因為不可控的重力,跌落在茫茫雪原,投入了最為寬廣的懷抱。

拉維行走在旅店後的林間,遠處的松枝被雪壓彎了枝丫,黑黢黢的影子斜斜地刺進雪地裏。

“呼……”

空氣淩冽得幾乎鋒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刺痛,仿佛連肺腑都要被凍成冰塊。

拉維低頭,發現自己忘帶了圍巾,這幾天伊戈跑任務,他又宅在家裏,習慣之後,他就很少戴著那東西了。

哦,才出來一會兒,他又開始想伊戈了。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竟然沒有發現腳下的道路越來越陌生。

先天缺少味覺和嗅覺對於拉維過去的十幾年人生中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嘗不到味道,所以對此根本不會有詳細的概念。

他不會困惑,也不會傷心,更不會惱怒,他過著沒有味道的人生。

一如既往。

可是……當Alpha的身體出現在雪地裏,他帶著香甜的信息素首次喚醒拉維沈睡的感官時,拉維如同新生兒般戰栗。

十八年無味的世界被各種奇妙的味覺註入靈魂,那種震撼不亞於盲人初見光明。

但這份恩賜來源於伊戈具體的人。

伊戈。

拉維卷起舌頭,默念男人的名字。

最開始是一個嘗試,每次聞到無花果的氣息,嗅覺細胞和味蕾就會反常地活躍起來。

然後他吃掉了伊戈的繃帶。

隨著理智的恢覆,作為正常人的正常面就開始崩塌。

一個人不應該……至少……

饑餓感接踵而至,每當Alpha鮮血直流的時候,他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沖動,他開始沈入欲望的深淵,他的靈魂也在畸變。

他開始期待,期待對方的受傷,至少這樣,他能說服自己,“名正言順”地品嘗伊戈的血液。

可這個傷口不應該是為他,為他的這份欲望,為他的這個疾病。

如果他的感官,他的身體只能通過傷害所愛之人維持,那麽恢覆嗅覺和味覺究竟是恩賜還是詛咒,那他們的相遇是否成了一種錯誤?

起初,只是風在樹梢撿不安地游蕩,發出斷續的嗚咽,澄明的月亮開始渾濁,雲層壓得極低,天空變得潮濕而沈重。

空氣中傳來了不安的氣味。

拉維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風突然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撕扯著周圍一切能夠觸及的東西。

拉維朝著不遠處的樹幹而去,他擡頭望向空中。

雪不再垂直落下,而是被橫著抽打過來,拉維感覺自己的臉被粗粒的砂紙舔舐了一下。

他心裏一緊,暴風雪!

能見度極速降低,十步之外的世界已經消失,只剩下不斷翻騰的白色混沌,樹木在風中劇烈搖晃,枯枝折斷的脆響淹沒在風雪的咆哮的。

雪不再是柔弱漂亮的小東西,它們被風卷成旋渦,在地面蜿蜒爬行,像某種狩獵的活物。

風變成了一把把刀子,穿透衣物,啃噬皮膚,連呼吸都變得分外難受。

他得回去,拉維松開樹枝,朝著記憶中的道路不斷挪過去,

“嗚!”

風雪更大了,此刻,世界只剩下風淒厲的尖叫,天地融為一體,方向感徹底消失,仿佛置身於一場永無止境的白色夢魘。

“伊戈!”恐懼讓拉維下意識叫出男人的名字。

可是暴風雪的怒吼吞噬了一切,不論是才念出的名字還是自己的心跳,整個雪白的空間只剩下一種聲音——令人發狂的、單調的轟鳴,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拉維走在山間的小道上,風迷住了眼,全憑還沒有被凍僵的四肢不斷摸索。

“啊!”

拉維腳邊的雪堆在世界的崩塌中松動,周圍光禿禿一片,沒有任何可以抓握的東西。

尖叫被暴風雪吞噬,拉維隨著山坡陷入了漫長的墜落。

他從最開始奮力地抓住松垮的雪,到最後無力地蜷縮住身子,用這樣的姿態保護著自己,保護著肚子裏的孩子。

伊戈被驚醒,他摸了摸額間的冷汗,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

周圍的溫度好像更低了一些……

今夜他本不該睡的,但是這幾天來的失血,讓他的腦子昏昏沈沈,最後的最後,還是陷入了不安穩的睡眠。

房間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叩叩——

一道細小的聲音從門縫中鉆了進來。

“伊戈。”

男人用手掌扣住額頭,晃了晃依舊昏沈的大腦,開口:“進來吧。”

米斯爾拿著一盞煤油燈走了進來。

“今天淩晨的出行計劃暫時擱淺。”他指了指屋外,“暴風雪來了。”

床上的男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一旁的米斯爾不明所以:“怎麽了?”

他瞇著眼,將煤油燈送進了房間,小小的榻榻米空空的,另外的一個主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米斯爾睜大雙眼,朝著伊戈追了過去。

“等等!等等!”

腳底撞擊地板的聲音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暖黃色燈光。

“怎麽了?”楊克利從二樓下來。

“拉維不見了!”米斯爾驚恐地說著。

“怎麽可能?”楊克利皺眉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嘴裏念念有詞,“天啊,天啊,天啊,我該怎麽和他父母交代,我沒看好他。”他穿上外套,利落地跟在伊戈身後。

楊克利問著前面衣著單薄的男人:“他有說去哪兒嗎?”

“後山小樹林。”伊戈開口。

兩人頓時轉向後山的位置。

“等等!現在是暴風雪!暴風雪!”米斯爾看著周圍悄悄打開的窗戶,低聲咆哮,“你們是想要去送死嗎?!”

“可怎麽辦呢?”伊戈顫抖著開口,不知是寒冷還是害怕,“我要去……讓我去……”

伊戈轉身回到臥室,往身上一層又一層衣物,從角落翻出整理好的背包。

“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米斯爾將煤油燈遞給楊克利,“你不認識路!讓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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