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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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周圍吵吵嚷嚷的聲音很多。

南枝僵住了身子,緩緩看過去。

林晚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鮮血不斷流出成了一道血泊,她吊著最後一口氣,看向了南枝。

出人意料的是那目光很平靜,瀕臨死亡的少女露出了一個很淺很僵硬的笑容,當場逝世。

救護車遲遲地趕來,肖俊峰早已紅了眼,一直對著救護人員祈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了護士,一定要救回她。”

救護人員允許一位家屬跟上去,兩個女生都沒有去爭,靜靜地看著少年發了瘋似的沖上去。

南枝望著救護車的遠去,周圍的人們已經散開了,血還殘留在地面上。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報警。

陽光下少女清麗的臉龐很冰冷,她宛若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從事發到現在,面無表情的神色,毫無波瀾。

沒哭沒鬧,沒動過沒說話,也沒有做什麽幫助的事情。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好似被撞的不是她的朋友,而是一個陌生人。

“別。”白瑰嗓音有些啞,她很艱難地阻止了南枝想要報警的行為。

這一個字入耳,南枝擡眼看她,眸中一片深黑,漩渦一樣的存在能吸人靈魂。

南枝無悲無喜:“為什麽不報警?有人故意撞的。”

“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看見她這幅樣子,白瑰心裏很難受,雙手捧住她的臉,湊上去蹭了蹭,安慰道:“再等等,最後幾步了。現在報警只會打草驚蛇。”

南枝眨了眨眼:“不好。一點,都不好!”她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重,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乖,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開心。先松手好嗎?”

白瑰強行扒開那只緊緊握著手機的手,把它拿過來關了機,又放回眼前冷漠少女的包裏。

她輕輕地抱上前,感受著懷裏人微微顫抖的身體。

白瑰口吻很柔和:“快了,快將他們一網打盡了。只要只要這最後一兩步,就結束了。”

“……”

從那時候開始,南枝沒有再說話。她變得比以前更加陰沈,孤僻,也更為漠然。

她不再會順從,也不會乖巧。就連大人也無法再管束她。

南枝在林晚出事以後就沒去過學校,也沒有去見任何人,呆在自己的屋子裏,吃吃喝喝,然後睡覺。

她都快把母親氣死了,說什麽也不答應,也不聽,好幾次都差點把母親氣暈。

父親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把南枝叫去書房,不出意外又是一次沒有意義的談判。

南枝無聊地想著,走了進去還順帶關上了門。

誰知父親一轉身,對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

南枝完全沒反應過來,頭被打得撇過去,嘴角破了,冷白的臉龐上是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你給我清醒一點!”父親憤恨地說。

南枝把口中的血吐出來,用手背擦掉了嘴邊的血跡,擡眼直勾勾地盯著他,一言不發,沒有任何動作。

眼神明明沒有波瀾,但就是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忍不住去逃離這種目光。

南航下意識地躲開,卻又發現自己的行為不對。

作為一個父親,他怎麽能害怕女兒的目光呢。

於是他強行與少女對視著,冷著聲音說道:“就只是一個朋友而已,平時也沒見你關心過別人。現在人死了你才知道去珍惜,又有什麽用?”

南枝眼眸空洞,目光平淡。像是一個靈魂出了竅的瓷娃娃,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

南航見她沒反應,氣不過地說:“又不是你害死的,你究竟在自責什麽?”

這句話入耳,南枝的眼睛有了焦距,她喃喃說:“她是被撞死的……車,禍!”

車禍。一些埋藏在記憶角落處,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湧入腦子。

南航忽然感覺後背發涼,他上前一步很激動地握著她的肩膀,搖了搖,表情扭曲地吼道:“你說什麽,車禍?這件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系,你到底做了什麽?你說啊!!!”

南枝眨了眨眼,被搖得頭昏腦脹,很想吐。

餘光處的白裙耀眼,她的表情萬分驚恐,開始不斷尖叫:“啊——啊啊啊——!”

少女一把推開南航,轉過頭開始拼命撞墻,一直撞一直撞。

撞到頭破血流,額頭上血肉模糊,她卻好似感覺不到痛一樣,還在繼續。

南航呆在了原地,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暈倒了。

他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叫人,也不是打救護電話,而是轉頭看向了南枝發瘋前看過去的地方。

南航好似明白了什麽,膝蓋一彎,老臉上滿是淚水,他哭著朝那邊磕頭,嘴裏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

南易歡一進來就看見這詭異的場景,沒忍住尖叫起來。

男人跪著磕頭念念有詞,女生閉眼倒地,周圍全是血。

南易歡反應過來後連忙拿起手機:“打120打120!出人命了!”

“怎麽了?”吳宣意聽到聲音也走了進來,一看這場面就很不淡定:“怎麽回事?”她上前把南枝抱在懷裏,看著那額頭上的血肉,眼睛裏充滿了淚水,擡眼問丈夫:“你做的嗎?”

南航從混沌中醒過來,立刻站了起來,話語有些發顫:“不是我,不是我。有監控你可以看,她是突然發瘋撞墻的!”

吳宣意:“……我相信你。”

“對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說謊!”南航松了口氣,倒在椅子上。

救護車姍姍來遲,情況不算嚴重,只是額頭那一塊可能會留疤。

“醫生,那她為什麽還不醒?”吳宣意有些疑惑地看向病床上毫無生機的女孩,心裏一陣痛。

醫生搖搖頭:“她受了太大的刺激,等什麽時候想醒了,大概就醒了吧。”

“刺激?”吳宣意緩緩轉頭問南航:“是她同學逝世的那件事刺激到她了嗎?”

南航楞了一下,抿唇:“是。她自從那個人死了以後就變成這樣,情緒一瞬間爆發。”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讓南枝發了瘋。

“我懷疑……她可能有精神類疾病。”南航說出這話時有些艱難,好似是不忍面對這件事。

吳宣意表情呆滯:“不可能……我們誰都沒有過,她怎麽會有!!!”這麽說著,女人的眼睛變得猩紅,她死死地盯著南航,像野獸一般兇殘。

“你說啊!”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尖銳,暴怒。

南易歡捂著嘴,眼含淚水地坐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南航在面對這般場景時卻很冷靜:“我說的是抑郁癥和妄想癥,沒說是遺傳類的。你別激動。”

“……對不起,是我想錯了。”吳宣意一瞬間就收斂了那些不正常的表現,表情有些疲憊,“我出去散散心。你們好好看著她。”

“我和你一起去,我想跟你談個事情。”南航跟了上去,回頭對南易歡說:“好好看著你妹妹。”

這對夫婦的身影越走越遠,像極了南枝無邊的夢魘中,那對男女離開的身影。

南枝站在馬路中間,周圍全是車,從她身體裏穿過。

她迷茫地站在那裏,左右望了望,找不到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想回家。

委屈的思想讓南枝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無聲哭泣。

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想家。

還沒等南枝傷心透底,頭似乎就被人輕輕地拍了幾下,隨後手也被牽起來。

她擡眼看去,溫婉的少女很美好,穿著白裙,笑魘如花。

順著那道力度,南枝緩緩站起身來,跟在少女身後慢慢地走,從馬路中間一直走到了對面。

少女捧起她的臉頰,用唇輕柔地擦過那些淚痕。

消失的最後一刻,她說:“別怕。有我在。”

少女說:“小枝子不哭。”

忽然有道很熟悉的女人的聲音說:“小枝子真乖。”

少女和女人同時開口的嗓音落入耳中,南枝跌出夢境。

醒來時周圍全是人,有家人也有白瑰。

“醫生,醒了!”吳宣意激動地喊道。

醫生也過來檢查了一下南枝的身體,薯片:“沒什麽大礙,可以出院了。”

母親去付錢了,父親和姐姐都走出去,坐在門外,似乎是不願意見她。身邊只有白瑰了。

“好點了嗎?”白瑰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繃帶綁了好幾圈的額頭,想摸一摸又怕她疼。

南枝搖搖頭,問:“林晚的葬禮在什麽時候?”

“就在後天,你要去嗎?”

南枝點頭:“嗯。”

白瑰握著她冰冷的手,笑容溫柔:“好。到時候我帶你去。我們一起?”

“……好。”

母親結完賬回來,表情欣喜:“可以回家了,阿枝。”她說完又轉頭看向白瑰,道謝:“謝謝你了同學,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

白瑰連忙擺手,氣質溫雅:“沒事的阿姨。”

“還是要謝謝你。下次南枝去學校,就讓她多帶點吃的給你。”

“那謝謝啦!”白瑰眼眸彎彎,笑容如春風般讓人感到親切。

白瑰不好跟著他們一起走,就先一步離開了。

一家人走出醫院大門,表情忽然變得很嚴峻。

南枝見他們不說也就沒問。走著走著就發現不對勁了,這根本就不是回家的路!

她停下動作,其餘三個人全部註意到,跟著停了下來。母親神經緊繃:“怎麽了嗎?阿枝。”

“……”南枝搖搖頭,繼續走:“沒事。母親。”

她落在最後,幾人的註意力卻都在她身上。一行人各懷心思地走進了精神病院。

父母不敢回頭看她,只能沈默地向前走。

南易歡一直註意著,嘴唇張了張卻也不說話。

“母親。”南枝說著,口吻不悲不喜。

“怎麽了?”

南枝問:“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吳宣意不好開口,聲音哽咽:“阿枝乖,你生病了,需要來這裏治療。”

“……我生什麽病了。”南枝幽幽地問。

那種空洞的眼神只有南易歡看到了,南易歡手握成了拳頭,緊緊咬著唇不說話。

父母也不回答。

一家人帶著沈默進入了院長辦公室。

手續很簡單,一份合同父母把孩子的信息填上去後,簽完字就成。

手續完成後,幾人像是逃走一般地跑出去,不敢看那個女兒。

而南枝站在院長身後,面無表情,目光很死沈地盯著那三個人的離開,心裏沒什麽情緒。

這時院長笑瞇瞇地開了口:“竹苓,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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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快樂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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