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44章

“怎麽不說話啊小竹苓?”

院長這個中年男人笑瞇瞇得,說出的話卻讓人感覺到很油膩。

南枝:“……行了,你別鬧。”她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再鬧我就把你這燒了。”

院長故作害怕:“哎呀呀,小竹苓怎麽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兇巴巴的。”

“走吧,帶我去參觀參觀你這個破地方。”

院長領著人往外面走,聽到這話嘴一癟:“還破地方呢,我這裏住下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貴的。而你是一個例外,一個窮姑娘。”

“後悔收留我了?”南枝沒什麽情緒。

院長把治療室打開,打了個哈欠:“怎麽會呢~就算你是小姑娘,還窮還暴力,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南枝:“……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收起來,再這樣說。”

“哎呀,被小竹苓發現了!怎麽辦怎麽辦。”院長戲精上身,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害怕的。

他坐在南枝對面,調整了一下自己嚴肅的表情:“行了行了,不跟你鬧了。先看看你的病。”

南枝也很坦白:“之前還好,她出現的並不是很頻繁,有的時候一年就一兩次。”

“那近期情況?”

“我感覺她無時無刻都在我身邊。”

院長有些擔憂:“你的病情加重了很多。你有沒有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情況?”

南枝擺手:“這倒沒有。我很清楚那個女人只是我的幻想。”

“可是……”院長摸了摸下巴,看著那一圈圈繃帶,“你頭上的傷怎麽來的?”

南枝的語氣慵懶,“自己撞的。”

“我知道。”院長說:“之前聽你爸……啊不,那不是你爸。反正那個男人說你精神不正常,因為看到了幻象,還差點自/殺。”

“……啊也算吧。”南枝有些疲憊,“為了讓他知道,她無處不在。反正罪魁禍首不就是他們嗎?只是想讓他們付出代價而已。”

“恨他們?”院長挑了一下眉頭。

南枝睜開眼睛,裏面無悲無喜,她就這樣沈默地看著院長,深深呼出一口氣:“那個時候挺怨的吧。畢竟誰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怨。”

院長好奇地問:“那現在呢?”

南枝有些想睡覺了,語氣都放輕了很多:“還好。什麽都還好。”

院長是何等敏銳,當即察覺出不對,笑瞇瞇地問:“有喜歡的人了?”

南枝也不掩飾,只是眸裏帶光:“她很好,好到讓我想永遠愛她。”

“就一輩子啦?”

“嗯。一輩子不放開。”

“挺好的。”院長笑了,“我像你這個時候也在追求我喜歡的人。可惜最後失敗了。”

南枝冷眼看他:“誰會看得上你呀!你看看你這胡子,再看看你這工作。”

“反正我無所謂。”院長覺得自己很酷:“留胡子很帥的好不好?”

南枝:“……無語。”

“嘿!”院長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跟誰學的這些奇奇怪怪的說話。”

南枝楞了一下:“一個已經死去了的朋友。”

“很重要嗎?”

“……也還好。”南枝側臉在光下很冷漠,口吻也變得毫無情緒:“只是一個比較熟的陌生人罷了。”

“真冷酷啊。”院長感嘆道:“說不定我死了你還開心了。”

南枝想了一下,“這倒是說不準,你死了說不定我會去你墳上跳舞。”

院長嘻嘻哈哈:“難得一見,死而無憾!”

“看著這塊表。”院長拿出一個表在南枝面前晃悠,說:“接下來就要對你進行催眠。”

南枝撩了一下眼皮,“對我的記憶進行恢覆?”

“是的。”院長的表情很嚴肅,“有點痛苦,但是我覺得完全沒必要擔心你。”

南枝:“……開始吧。”

其實等待的過程就是陷入深度睡眠,去夢境中尋找自己缺失的記憶。

南枝之前一直在想,自己主動遺忘的記憶究竟是什麽,答案就在這一刻會徹底出現。

她七歲那年遇到過一次拐賣,被強行帶走的。

路過的人們紛紛相信了拐賣兒童的那個男人說的話。

“哎呀,我是她父親。女兒不聽話跑出來了。”男人一張普通的臉,笑起來帶著淳樸。

沒有人會相信他懷裏死死掐住的小孩說的話。

她一直在說兩個字:“救我。”

沒有一個人相信。

那個時候南枝就在想,為什麽沒人相信她呢?

被帶走後,南枝一直都住在貨車後面裝東西的地方,也看見了很多被帶過來的男孩女孩。

他們哭哭啼啼,害怕恐慌。

男人說什麽他們就照做,不照做的會被毆打。

南枝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她那個時候妄想逃出去,卻被一個女孩舉報了。

還沒來得及跑多遠,就被抓了回去。被幾個人圍在一起打,打得頭破血流都不會停,只要沒死就成。

那個時候她又在思考一個問題。

人與人之間,有沒有真正的信任。

他們打完後就把南枝丟進車裏,不管不顧,只會給她一碗飯,嗤笑道:“別死了。你還是可以賣個好價錢的。”

小小的南枝受的傷太嚴重了,根本動彈不得,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就打算靠著墻,閉眼睡覺。

就這一眼,惹那個大人不開心了,發瘋似地把她拽起來,抓住一坨飯就往她嘴裏塞。

很噎人,嗆得南枝邊咳邊吐。

“你剛剛那是什麽眼神?什麽眼神啊?”男人表情猙獰:“給你飯吃你不吃,那就只好我來餵了,好不好吃??”

“嘔~咳咳,咳咳。”南枝被他踢到墻上,嘴邊還沾著骯臟的米飯,眼睛要閉不閉得,奄奄一息。

她真的好想睡覺。

想媽媽想爸爸了。

“真是無聊。”男人將地上的飯碗踢到,轉身就走,不看一眼。

周圍的小孩都緊緊地抱成團,只留南枝一個人,滿身是血地坐在角落裏。

大家都避著她,當她是什麽惡心的東西,誰都不願意靠近,生怕跟她有了交往,就被牽連。

南枝昏昏欲睡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一陣清香,柔軟的東西在輕輕弄著她的手。

她不喜歡別人的觸碰,想縮回手,卻又動不了。

“餵?還沒死吧?”是一道很稚嫩的童音,很好聽很輕柔。

南枝很想睡覺,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嗯。”

旁邊的聲音再次出現:“沒死就別睡。睡了容易死。”

怎麽聽怎麽不對。這不是在咒她死嗎?

南枝強撐著睡意,睜大眼睛,看向旁邊的那個人。

意外的是她長得很好看,很精致。像洋娃娃一樣高貴。

“你……”南枝吐出嘴裏的汙血,很艱難地開口,“你是最近被拐過來的?”

“也不算拐吧!”女孩眨了眨眼,“我自願跟過來的。”

“……”南枝:“你有病啊?”

“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女孩笑吟吟地湊上去:“果然我沒感覺錯,我們絕對是天選隊友!”

南枝:“……誰跟你天選隊友,你走開,我身上臟。”

“不要。”

“……算了,你愛靠著就靠著吧。”南枝放棄交流,閉上眼睛喃喃道,“我真的很困。”

用了不到幾秒就徹底睡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人洗幹凈了,衣服也是新的。

南枝剛把眉頭皺了皺,就有一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眉毛。

這下子有了力氣,南枝一把抓住那只手,冷冷地看向面前的人:“你幹什麽?”

女孩無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敢什麽呀!皺眉不好看,你別皺了。”

“……不關你的事。”南枝松開手,往角落裏縮了縮,一副疏遠,拒絕交流的姿態。

這行為倒是傷到了女孩的心,她表情有些難過:“我好心好意去求那些人給你洗了個澡,還送了一件新衣服過來。花了很大的代價,你怎麽這樣?”

南枝:“……代價是什麽?”她忽然有些擔心地看向前面精致的女孩,很害怕代價是一些不好的東西。

結果那女孩只是貼了上來,蹭了蹭她的臉,“我不想說。心有點累,能讓我抱一會兒嗎?”

女孩表面一副被勒索了很多的樣子,實則心裏甜滋滋得。

小可愛貼貼~貼貼!!

小可愛的臉真軟,小可愛的手也好軟,小可愛整個人都好軟,我好喜歡!!!

南枝以為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裏有些愧疚,一直忍著沒把人拉開。

直到某雙手開始不安分了……

“你幹嘛!”南枝反應很大,表情都僵住了,一把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冷若冰霜。

雖然她一直沒有表情,但還是可以感覺出身體僵硬了一瞬。

女孩無辜地縮了縮手,沒縮回來。

“我沒幹什麽呀!”她嗓音委委屈屈得。

“……那你往我衣服裏伸幹什麽?”南枝一想到那種軟軟的觸感,臉就紅了。

女孩回握那只手,哆嗦了一下:“我有點冷,可能不自覺地就往你衣服裏找溫暖了。”

“誒你臉紅什麽呀?”女孩眼睛很尖,笑瞇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圓圓的臉頰。

南枝用另一只手抓住,抿唇開口:“你別亂動了,不然我不給你抱了。”

女孩一聽,那不行!小可愛這麽軟,不抱就渾身不舒服!

“好好好我不亂動。”女孩說道:“我真的很冷,讓我抱抱嘛~”

見南枝松開了手,女孩立刻抱了上去,蹭了蹭,心裏狂喜。

小可愛貼貼~貼貼!

感覺自己被占盡便宜的南枝:“……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問別人名字前,不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哦,我叫竹苓。”

女孩笑容燦爛:“我叫狐貍精!”

南枝:“……無聊。”

車忽然停下,有人打開門,指著南枝旁邊的女孩說:“你,出來!”

“啊……收取代價的人來了。”女孩表情有些惋惜,松開手站了起來。

準備離開時,南枝卻拉住了她,很緊張:“代價到底是什麽?”

女孩笑了笑轉過身,背對著她揮揮手。

她回眸一眼,笑容很溫柔:“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

“我叫白瑰。白玫瑰的白瑰。”

--------------------

作者有話要說:

刀子應該還在蓄力,給你們提個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