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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吹一吹就不痛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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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吹一吹就不痛了,我不……

眼角處那一道半指長的猙獰傷口,細細的一條,卻讓周邊的皮肉翻卷過來,若是傷口再偏半寸,就真的會如同夢中一般傷到他的眼睛。

趙景允嘴上說著沒事,想要將話題岔過去,可明玉的眼中卻帶著執拗,

“你現在不告訴我,之後我便自己去問太醫!”

趙景允嘆了口氣,安撫著說,“是羽箭擦過留下的,皮外傷罷了,不礙事。”

明玉聽後卻是心中一緊,不是樹枝刮傷,也不是野獸抓傷,而是羽箭,是人為!

"是誰?是趙景瑞是不是?"

一時也顧不得旁的,頓時怒火中燒,賭氣一般說著,“早知道方才就不該留下標記,讓他自個兒在坑底過夜!”

“你方才找到他了?”趙景允抓住重點,解釋說,“他的烏雲寶馬恐怕是被人動了手腳,不然是不會突然失控的。你見著他時,情況怎麽樣?”

“天太黑沒看清楚,只是看到他掉進了一個很深的獵坑裏,他自己起不來,估計摔傷了吧。”明玉沒好氣的說。

但轉念一想又生出疑惑來,“可是會是誰對趙景瑞下的手?傷你的人又是誰?”

趙景允回憶起今日獵場中的情景。

他一入林中,便遇上了百獸園中的兩只白虎,只一眼便認出這兩只根本就不是傳言中的雪山白虎。見它們性情溫順,便動了惻隱之心,將他們引到這處洞穴來藏好。

誰知出去沒多久,便聽皇城司的侍衛們說大皇子獨身入林,騎著烏雲去獵虎了。

可他一路從洞穴出來,並沒有看到他這位大哥,心中便生了疑心,所以才跟過去一探究竟。

明玉聽他說到這裏卻是覺得不對,這和方才趙景瑞同自己講的有些不一樣。

“大皇子告訴我說,他是圍獵白虎時,那兩只白虎突然發狂掙紮,開始不停攻擊他們,他才被發狂的烏雲帶著沖進林中的。”

明玉轉頭看了一眼洞中正在呼呼大睡的兩只白虎。

可真正的白虎就在眼前,那趙景瑞看到的又是什麽?

只聽趙景允道,“我進入林中之後未曾找到大哥,便先遇上了那幾個突厥的武士,為首的是突厥王子身邊的那個巴合。”

趙景允指了指眼角的箭傷,“他說我身後有麋鹿,便一箭射了過來。”

突厥人會如此大膽,是他沒有預料到的,只是因為昨晚明玉反覆強調讓他保護好眼睛,所以趙景允才格外留意了一些,僥幸躲過那一箭,只留下皮外傷。

否則,恐怕今日的確會交代一只眼睛在西山。

“當時天色漸晚,林中光影不足,大哥又一心想要獵到白虎回去,若是那幾個突厥人披上虎皮裝作老虎的樣子,隔得遠些,的確不容易看清。”

如此便說得通了。

只是有一疑點,大梁與突厥馬上就要簽訂休戰和議,突厥人為何會同時對兩位皇子出手?尤其是趙景瑞與突厥王子關系匪淺,傷了他,豈不是得不償失?

趙景允心中升起一個猜想,只是還不敢確定,還是需要早點回營稟報父皇才是。

***

兩位皇子接連遇險失蹤的消息傳到中央營地時,在場的大臣們頓時嘩然。

宣武帝眉間一皺,看向一側悠閑喝茶的柯爾,疑心竇起。

只是當下還是找人要緊,“傳令皇城司,今夜務必將兩位皇子跟朕找回來,若是皇子們出了什麽事……姜武,你這個皇城司指揮使也不用幹了!”

“是,臣領命!定將兩位殿下安然無恙的尋回來!”

隊列中站出一個身穿甲胄的中年人,正是宣武帝口中的姜武,他不僅是現任皇城司指揮使,同時也是純貴妃的胞弟,這次春獵也是由他和大皇子一起負責防衛。

得了旨意,皇城司的人便盡數點起火把湧入西山密林,開始尋人。

此刻寧國公與世子也得到了明玉讓青蘭傳回來的消息。

聽青蘭說明玉一個人留在那裏時,一旁的徐氏便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依二妹妹的性子,怕是不會就在那外圈幹等著,只怕……”

她話未說完,作為兄長的寧明遠便已經猜到了,“父親,我親自帶著咱們府上的人一起進獵場尋,一定把妹妹找回來!”

寧國公心中放心不下女兒,立刻同意了,“記住,只說是幫著皇城司去尋兩位皇子,若是看到三皇子和玉兒,盡快將人送回來,玉兒進獵場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事關女兒家的聲譽,寧明遠這個做兄長的自然有數,當下也不耽擱,叫上府上隨行的人,一並進了獵場。

***

明玉發燒了。

許是夜間寒涼,她又在林中待了太久,這會兒精神便開始不濟起來。

她靠在洞中的石壁上,只覺得渾身滾燙,內裏卻又冷得發抖。一旁的趙景允很快便註意到她的異常,只見她雙頰燒得緋紅,唇色卻又蒼白幹裂。

來到明玉身前蹲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果然是一片滾燙。

朦朧中,明玉感覺到額頭傳來絲絲的涼意,本能地往那處靠去。雙手無力地纏上了趙景允的腰,額頭抵在他胸口,像只求護佑的小貓,恨不得整個人縮到面前人的懷裏,就像是那晚夢醒時一樣。

趙景允垂眸看著她發燒的樣子,眉頭緊鎖,見懷中人開始不斷的喊著冷,又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的外袍,將她裹緊,嚴嚴實實地把人蓋住。

口中輕聲的哄著對方,“乖,先別睡,應該很快就有人找過來了。”

明玉因為他的話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她擡起手,慢慢順著臉摸上去,連指尖都是冰冷的。

再次摸上了趙景允的右眼,摸上旁邊的箭傷。

她迷迷糊糊擡起身子向那裏吹了吹氣,趙景允原本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偏開頭,整個人像是在隱忍什麽,低啞著聲音,看著懷中燒得神志不清的人,

“玉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明玉像是累了,又再次埋進趙景允懷裏,“吹一吹就不痛了,我不想讓你痛……”

趙景允眼中一顫,剛想說什麽,就聽明玉懵懵懂懂的講著,“你眼睛受傷了,蒙著布條,好多好多的血……還好,還好只是夢……也辛虧那個夢,我才能找到你……”

許是發燒的人神志不清,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但趙景允猜到了,或許對方說的就是昨夜她突然驚醒的那個夢。

也許在夢中,自己真的失去了一只眼睛。

***

關於明玉的夢,趙景允是自去年年底知曉的。

她帶著侍女去了許多家藥鋪買下安神藥,卻始終不起作用。在不知第幾次看到明玉從藥房出來時,趙景允決定去一趟開寶寺。

虛雲手裏有一味安然香,能助人安眠,很多年前趙景允睡不著的時候,便是靠那香入睡。

他去求香,那虛雲卻是不給。

虛雲說,那是天生鳳命之人偶然可得的天機,是不可多求的預言,會出現在夢裏的只有天子和國運。

可聯想到對方愁容滿面的樣子,趙景允便大致能猜到——

那所謂的未來天子,定然在夢中傷害了她。

趙景允不想賭夢境是否會變成現實,所以便特意畫下雅集圖,布局引起張相的註意。

他要爭一爭那未來天子的位置,因為只有自己知道,他永遠不會傷害她。

現在,他抱著懷中已然睡著的明玉,想到方才對方朦朧中說出的夢境,心中升起一股柔軟來——

她在夢中擔憂的,掛念的人,終於變成了自己,而不是旁人。

***

洞中的枯枝火堆快要燃盡時,趙景允聽到了洞外傳來陣陣腳步聲。

零星的聲音從洞外傳來——

“世子,二姑娘騎的那匹白馬,就是引著我們往這個方向來。”

“明玉應該就在這附近,大家都散開去找找。”

是寧明遠的聲音。

確認來人後,趙景允本欲立刻起身,可剛剛一動,便被腰間環繞的手纏得更緊。他微微低頭,想要將明玉叫醒,可懷中人睡得安穩,仍舊沒有半分要醒的意思。

也就這麽一小會兒,寧明遠便尋著找到這處洞穴裏來。

“你們——”

寧明遠看到兩人抱住一團的樣子怒喝一聲,轉頭讓跟過來的人先背過身走遠幾步,然後幾步上前想要將妹妹從趙景允身上扒拉下來。

“三皇子,請自重!”

這話說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只是還沒來及繼續說什麽,便看到洞中更裏邊那兩只白虎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像是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寧明遠下意識拔出刀劍。

“它們無意傷人!”趙景允按下寧明遠的動作,轉頭做了個手勢,讓白虎安靜下來。

這樣一折騰,熟睡的明玉也悠悠轉醒,看到眼前兄長和趙景允劍拔弩張的模樣,擔心哥哥誤會,立馬出聲解釋,

“哥哥,是我有些發燒,三皇子才照顧我的……你別誤會……”

聽到妹妹說自己發燒,寧明遠立時緊張起來,搶過趙景允身邊的位置,“走,哥哥帶你出去看大夫。”

臨走前回頭還冷聲告誡了趙景允,

“大局未定,三皇子最好還是懂得避嫌,今日之事,寧國公府並不想聲張。”

對方作為兄長的顧慮,趙景允自然明白,點頭讓寧明遠放心。

殊不知寧明遠此刻內心覆雜——

父親囑意三皇子是一回事,可印象裏妹妹和三皇子好像也就見過一次面,私下怎麽會如此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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