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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來雲妮和她另一個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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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來雲妮和她另一個哥哥的……

江沛玉有些不安地坐在客廳, 焦灼地等待時間流逝。

雖然對祁衍剛才的話存疑,但她還是沒辦法當成什麽也沒聽到,直接走掉。

可祁衍他....

他玩弄任何人都跟玩弄一條狗一樣。

就連在江沛玉心目中無所不能的波頓叔叔也同樣在這些“狗”的範疇內。

她就更不用提了。

萬一他現在也是在玩弄她呢?

他只是為了騙她留下來。

她看了眼廚房內正在為她熱牛奶的祁衍。

男人輕輕哼著歌, 單手插放長褲口袋, 站在那裏控制火候。

毛衣與長褲下的背影挺拔高大,寬闊的身軀完全將江沛玉的視線遮擋。她不僅看不清他在做什麽, 甚至連面前那口正在煮牛奶的鍋也看不見。

只能聽見咕嚕咕嚕的沸騰聲,一顆顆煮沸的牛奶泡泡形成又破裂。祁衍心情愉悅地欣賞完全過程。

他很少存在如此有耐心的時候, 尤其是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

畢竟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論億來計算。

但現在,祁衍不光可以耐下心來看這鍋牛奶煮開,甚至還有興致地將那些水果洗凈切好,再精心擺盤。

他把牛奶和水果一起端出去,放在江沛玉的面前。

而他也紳士地保持安全距離, 沒有直接坐在她的身旁。而是在她對面的沙發落座。

面料柔軟的毛衣讓他的氣場也變得柔和,人夫氣息很重, 一下子從商務精英男變成了居家實用款。

而那副金絲眼鏡更是讓他的人夫感多出幾分極具誘惑的撩人。

他伸手推了推眼鏡, 平和的視線透過沒什麽度數的鏡片落在她身上:“這些夠嗎?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煮碗面。”

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現在的他不僅溫和,還很儒雅。像是包容萬物的水。可江沛玉被他這樣看著, 仍舊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局促。

看不見的壓迫感和危險的侵略性能夠被她遲鈍的第六感感知。足以可見有多強烈。

她覺得祁衍看上去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 她決定趕緊吃完這些然後離開。

當她剛要將手伸過去時,被祁衍用手輕輕拍開:“去洗手。”

他的語氣不重,像是父親在訓誡不講衛生的小女兒。

江沛玉嘟囔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被打疼的手:“我又不是直接用手拿。”

但她還是聽話地起身,去洗手了。

恰好此時,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了震。

始終跟隨江沛玉背影的那道視線,短暫地移向沙發上的手機,最後又重新回到江沛玉身上。

穿著白襯衫包臀裙的女孩子,此時正低著頭,專註地揉搓掌心處的消毒液。

很顯然,盥洗室內的水聲蓋過了這微弱的動靜,她沒有聽到。

祁衍從容不迫地起身,將她的手機拿過來,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

解鎖後的屏幕就是她與那個小牙醫的聊天界面。

祁衍上滑屏幕,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聊天界面。

——今天的午飯是同事請的壽司,哥哥吃了嗎?

——哥哥今天吃的隔壁餐館老板贈送的拉面,不過哥哥也回贈給他五十八塊錢哦。

——回來的時候麻煩繞一下路,幫我去幹洗店拿一下我的工作服。感謝親愛的哥哥(*^_^*)

——好的親愛的妹妹(*^_^*)

——冰箱裏有我昨天買的馬卡龍,把我最討厭的抹茶味留給你了。

——又要充當妹妹的垃圾桶了/嘆氣

——給妹妹當垃圾桶是哥哥的榮幸/拳頭

——謝謝妹妹的恩賜/流淚/感動

溫馨的畫面總是能映照出人性的醜陋。

祁衍的眼神陰沈沈的。

眼底情緒卻有層次的消失,從陰沈轉為平靜,最後甚至還牽扯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來。

原來雲妮和她另一個哥哥的關系這麽好。

原來雲妮還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

可愛的雲妮,活潑的雲妮。明明他也很喜歡她的這一面,怎麽偏偏不讓他看到。

真是不公平。

笑容以心中滋生的陰暗情緒為養料,嫉妒貪婪暴怒憎惡等情緒越是強大,笑容就越溫和。

此刻的祁衍帶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偉岸的身材在毛衣的襯托下,淋漓盡致的彰顯出熟男的包容和穩重魅力。那是一種明明掌控至高無上的權力卻還願意彎下腰,耐心去傾聽你幼稚心事的貼心。

祁衍輕輕轉動無名指上的婚戒,像是在以此告訴自己,他不僅只有哥哥這一層身份,他更是雲妮的丈夫。

但他的眼中還是露出一些淡淡的責怪。

壞雲妮,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傷他這個哥哥的心。

他那麽愛她。

她呢,嘴上喊著他哥哥,心裏卻裝著好幾個哥哥。

她更愛哪個哥哥?

是在床上gan的她嗷嗷叫的哥哥,還是那個會開車繞遠路幫她去幹洗店拿衣服的哥哥?

她另一個哥哥沒辦法把她gan的嗷嗷叫,可他能夠開車去幹洗店幫她拿衣服。

在他身邊時,她的衣服甚至不需要送去幹洗店,有專門負責清洗衣物的傭人。

甚至不同的衣服有不同的傭人負責。

他的妹妹多的像地上到處亂爬的螞蟻,隨便走一步都能踩死十幾只。

自己卻把全部的愛給了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還有他的第一次。

男人的第一次也是很珍貴的。

想到那天,祁衍的嘆氣聲就更大了,他讓雲妮舒服成那樣,爽的靈魂都快脫離身體了,縮在他的懷裏神志不清的說還要還要。

現在呢,卻想要逃離他。

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愛和遺產一樣,他哪怕篡改遺囑,也要一分不少的拿到全部。

男人微微笑著,無動於衷地將最後一條信息刪除。

——發生什麽事情了,需要哥哥現在就去接你嗎?

然後將手機放回原處。

他從容地坐回去,保持剛才的坐姿。

江沛玉已經將手洗的很幹凈,為了早點回去,她吃的很快,一整顆的草莓直接塞進嘴裏。

祁衍微微皺眉,無奈地抽出紙巾為她擦嘴:“怎麽吃的到處都是。”

他的動作很溫柔,可還是嚇的江沛玉往後躲了躲。

但她的閃躲是徒勞的,因為男人的另一只手此時托著她的後腦,往自己這邊壓。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將上半身靠向她,中間仍舊隔著一張透明茶幾。擦拭的很幹凈。紳士地保持距離。

這也是江沛玉覺得疑惑的地方,明明這裏沒有傭人,可是一切都顯得無比幹凈,仿佛剛剛才被打掃過一樣。

就算每天都有清潔工上門打掃,也不該幹凈成這樣。

就好像..在他們抵達的上一秒,這裏就已經有傭人打掃過了。

祁衍替她將嘴邊的草莓汁液擦幹凈,最後又用指腹輕輕揉了一下她的上唇,仿佛那裏還有什麽沒被擦幹凈。

飽滿的上唇,帶著薄繭的手指從上面揉過去,帶走的不僅是上方殘存的汁液,還有綿軟的觸感。

然後,當著江沛玉震驚的表情,無動於衷地將那根手指靠近自己的唇邊,伸出舌頭舔走屬於江沛玉的味道。

他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甚至還剝了顆葡萄餵給她:“這個國家的天氣真糟糕。”

江沛玉不得不吃下那顆葡萄,聽到他的抱怨,她解釋:“最近是雨季。”

所以整天都在下雨,哪怕不下雨的時候,空氣也是潮濕的。

“唉,我討厭下雨。”他嘆了口氣,繼續去剝第二顆。他手上那枚婚戒實在太顯眼了,想不註意到都難。

而江沛玉的那枚在開車送他回來時就已經摘下了,她有些心虛地縮了縮手,擔心被他看見,從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事實上,祁衍早就發現了。

單純的雲妮,她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她的一切在他這裏都是透明的。

他如此關註她。

當然,讓她在訂婚前離開的確是他的失誤。

不僅是老頭子為她提供了幫助,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原因。一門心思沈浸在喜悅當中了,讓她鉆了空子。

那段時間做夢都是和雲妮幸福的婚後生活。

成為人妻之後的她更加任性了。經常無理取鬧地對他打電話狂轟亂炸,哭著質問他為什麽還不回家,是不愛她了嗎。回去之後也會反覆去聞他的外套有沒有女人的香水味。

甚至還會反反覆覆坐上去,親自感受他的身體有沒有被人使用過。

他只要離開一分鐘她就會哭,他沒辦法,只能去哪裏都帶著她。

就算這樣,疑神疑鬼的雲妮也要每天檢查他的手機,一旦看到有異性就會刪除拉黑。

哪怕只是比較中性化,看著像女性的名字,她也不會漏過。

在夢裏,祁衍無奈地嘆氣,抱著她問:“你的占有欲會不會太強了點。你這樣時時刻刻都盯著我,你沒有自己的私生活了嗎?”

她撅著嘴哭泣,委屈地趴在他的肩上:“你是在責怪我管的太多嗎?”

小小的雲妮,就連哭泣都這麽可愛。

“當然不會。”他笑著說。

江沛玉一邊哭,一邊用他的襯衫擦眼淚:“我的私生活就是你。你的眼裏只能有我一個人,你的身邊也是,你不能看別人...”

明明弱小的像一只螞蟻,卻企圖把一個她根本駕馭不了的男人綁在身邊。

不自量力的雲妮,認知淺薄的雲妮。

祁衍聽到她說這些,爽到頭皮和尾椎骨都是麻的,某個地方也迅速繃緊。

等到他從夢中醒來,看到的卻是逃跑的雲妮。

那些幸福的婚後生活全是假的,只有緊繃的某處是真實的。

江沛玉並不知道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在想什麽,她看了眼窗外的天氣:“天氣預報說,下周雨就停了。”

祁衍靠坐在沙發上,毛衣下的寬大軀體呈現松弛的慵懶姿態:“中國也這樣嗎,經常下雨?”

江沛玉搖頭:“不算經常,分區域的。”

“聽說那邊景色很好。”

江沛玉喝著牛奶,有些好奇地擡眸:“你沒去過中國?”

祁衍搖頭:“沒去過。”

“可...”這顯然讓江沛玉有些不可思議,“我記得你母親也是中國人。”

祁衍輕飄飄地笑了:“她生下我沒多久就拿錢離開了,其實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在我十歲之前,她每年會回來一次,和我還有我父親一起拍張合影。”

江沛玉聽到他的話,突然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或許是出於某種感同身受?

媽媽很愛她,但在那個家裏,她只獲得了媽媽的愛。

父愛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含量太少了。

段叔叔愛她,但他的愛很小心翼翼,那種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個客人,需要被謹慎對待的客人。

波頓叔叔...

她曾經覺得波頓叔叔很像她的父親,她真正的父親,因為他對她不止有包容,還有合適的嚴厲。

可是後來....

算了。

“或許阿姨只是有她的自己的苦衷,她不是不愛你。”

祁衍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看了有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是一種由上往下寵溺的笑:“雲妮,承認自己不被愛也是一種勇敢。”

如果是雲妮的話,她一定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真是令人羨慕啊。他的眼睛看向她的小腹。

羨慕能讓雲妮親自孕育的那條小生命,ta會獲得多少來自雲妮的愛呢。汲取雲妮的身體養分,住在雲妮的身體內,被雲妮保護著,然後忍著劇痛生下來,讓雲妮如此難受的一條生命,明明什麽都沒付出,沒為雲妮付出過,卻能夠獲得最純粹的愛。

如果他喊雲妮媽媽,雲妮也能這樣愛他嗎。

祁衍將手伸過去,放在她的手背,輕輕撫摸起來,低沈優雅的聲音中,是沈穩的可靠:“沒人規定母親必須要愛自己的孩子,她給了我生命,這已經是一件很無私的事情了。”

他的話如此具有信服力,江沛玉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原來是這樣想的嗎,或許他也曾因為得不到母親的愛而難過了一段時間,直到他獨自開解自己想通,不再糾結於此。

祁衍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的身邊,他的手臂攬過她的肩膀,江沛玉此時就靠在他結實的臂膀上。那是一條可以撐起整片天的手臂,還有他寬闊的肩膀,毛衣的肩線被完全撐開,平直偉岸,可以容納任何人的倚靠。

他的懷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安全屋。

很難相信,這種鋪天蓋地的安全感,居然源於一個人。

“等下次有機會,雲妮帶我去中國看看吧。”

江沛玉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他真的只是對中國感興趣,她可以充當他的導游。

“我在南方長大,沒有去過北方,也不熟悉那邊,如果你想去首都....”

祁衍笑著打斷她:“那就去雲妮熟悉的地方。”

江沛玉低下頭,繼續去喝杯子裏的牛奶。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低頭去看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她與段穆哥哥的對話界面。

距離她給段穆發送定位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她居然還沒有收到回覆。

難道今天診所這麽忙,還沒下班?

另外她還註意到,她的手機有些變形,像是被人用力地捏過。可是手機又不是橡皮泥,怎麽可能徒手就……

江沛玉下意識擡眼,看了眼坐在她對面的祁衍。

註意到她這個舉動,後者無動於衷地喝了口咖啡。

客廳的燈並沒有全部打開,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中,最適合隱藏一些不可見人的情緒。

那盞落地燈是前段時間為了促進當地的慈善事業拍來的。

這也是祁衍討厭總是在不同國家往返的原因,為了讓名聲好聽點,不得不擺出一張平易近人的笑臉,然後參加各類慈善晚會。

他的錢可以捐給流離失所的孩子,但那些一事無成的流浪漢憑什麽享受他的勞動成果?

想到這裏,他頓時覺得手中的咖啡更苦了。

“怎麽了。”見她愁眉不展,祁衍充滿關切地詢問,“哪裏不舒服嗎?”

江沛玉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祁衍進退有度,沒有上位者的壓迫,更多的是年長者的向下包容和耐心,還有細致。

細致到能在江沛玉搖頭說沒事之後,還能立刻感察出問題所在。

“是想等的消息沒有等到?”

江沛玉猛地擡起頭:“那...那個...”

祁衍溫和地笑了:“緊張什麽,我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再管你了不是嗎。你有了別的哥哥,我早就不是你的哥哥了。”

他起身去替她檢查網路:“我剛搬來,很多東西都沒弄好,網路不是很穩定。”

江沛玉低頭一看,手機右上方的確沒有顯示網絡。

看來哥哥應該給她回了消息,只是她這邊因為網絡問題沒有收到。

“那時間也不早了...”

她將手中的空杯子放下,打算起身離開,“我就先走了。”

“嗯,我送你。”祁衍並沒有留她,而是看了眼外面的天氣,怕她受寒,從衣櫃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給她穿上。

江沛玉下意識就要拒絕,但男人沈穩有力的那只手輕輕按在她的肩上,不許她脫下。

“穿著。”他的聲音低沈中帶著幾分不容她拒絕的強硬。

江沛玉頓了頓,聽話地松開手。她彎下腰換鞋,動作慢吞吞的,安茜和媽媽都說過她這個缺點。

好像只有祁衍,總是有耐心的等著她。

江沛玉換好鞋子,剛要扭頭和他道謝,謝他送自己。

可剛轉頭,就看見祁衍微皺著眉,單手扶墻,有些站不穩。

江沛玉嚇到急忙過去扶他:“怎麽了...是還沒有醒酒嗎?”

“可能有些頭暈。”他順勢倚靠著她,“可以麻煩雲妮扶我去床上嗎?。”

她艱難地扶他回房:“需要我叫醫生過來嗎?”

“不需要,我休息一會就好。”

江沛玉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臉色這麽差,蒼白憔悴,沒有一點血色。就連唇色都變淡了不少。

事實上,祁衍的身體非常好,否則也扛不住他如此不知節制。

無論是工作還是..那方面。他仿佛永遠不知疲憊,是一臺不用休息可以一直運作的機器。

這好像是江沛玉認識他以來,他第一次生病。

她不放心地伸手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

祁衍喉嚨發出不舒服的喘息,沙啞低沈,斷斷續續,從天鵝絨一般優雅的質感,變成老舊留聲機內殘缺的唱片。

可江沛玉聽著他的聲音,卻莫名地紅了臉。

她覺得自己很不是人,祁衍已經難受成這樣了,她卻因為他不舒服的喘-息而聯想到...

他ejaculation的時候。

但這個聲音詭異地和她記憶中的重合了。她覺得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把他放下後,她替他蓋好被子,江沛玉紅著臉,想去給他倒杯溫水。

在她將腿從床面離開時,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合身的包臀裙緊緊綁著臀部,將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翹臀之間凹凸有致的線條完美勾勒出來。

雲妮的確也到了穿這種衣服的年紀了,那些讓人看了毫無興趣的學生裝他扔都扔不完。

今天扔完了,第二天又被她一言不發地填滿整個衣櫃。

不過這樣也好,藏得嚴實點,雲妮柔軟的胸和飽滿的小屁股就只有他能看到。

唉。

現在怎麽開始穿的這麽好看了,明明不適合她,卻又讓人挪不開眼。孩子大了,留不住了,需要耍點手段了。

“替哥哥把眼鏡摘了,好嗎?”他有些為難地請求她。好像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親自摘掉眼鏡也成了一件難事。

江沛玉這才註意到他還戴著眼鏡,這樣睡肯定不會舒服。

她點了點頭,將手伸過去。

沒有註意到那只放在自己臀上的手,此時正隔著繃緊的裙子,似有若無地沿著飽滿的臀線輕輕撫摸。

她替他將眼鏡摘了,金色細邊的眼鏡總是自帶一股清冷禁欲的斯文感。更何況他自身便具備這樣的氣質。

眼鏡摘下後,江沛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雙本該冰冷無情的灰色眼眸。

之所以是‘本該’

是因為這雙眼睛此時的深情大過冰冷,過高的眉骨與高挺的鼻梁,銜接成鋒利危險的輪廓線條。

但在模糊燈光的映照下,眉骨投下的陰影讓眼睛變得深邃,線條也呈現柔和走向。

這樣一雙睥睨他人的眼睛,此刻卻深情的凝視著她。他強悍的手臂早就從她的臀移到她的腰上了,反差如此明顯。

她最近一定沒有好好吃飯,腰細到他輕輕一按仿佛就能斷掉。

明明什麽都沒做,可江沛玉卻覺得空氣都變燙了。而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被這股暧昧的空氣腐蝕,直到什麽也不剩。

她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僅僅只是被祁衍這麽看著,就好像已經被他霸道地按在床上強行把裙擺拉到腰上,然後.....

江沛玉皺緊了眉,為自己這個下流思想感到不可原諒。他現在這麽虛弱,她滿腦子都是這個。

她覺得自己從剛才為止就很奇怪,她不是滿腦子都是那方面的人。可是為什麽現在...

好像思想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引導著。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江沛玉只能遠離他:“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祁衍這次沒有留她,他點了點頭:“謝謝。”

熱水有現成的,江沛玉站在直飲機前,思緒有些發散。

正常情況來講,這個時候離開是最合適的。

祁衍雖然生病了,但他的身體很好,哪怕是重感冒睡一覺就能痊愈。

哪像她,一個小咳嗽都能要走她半條命。

並且,他又不是小孩,他是個大人,還是一個有能力的大人。

別說照顧自己了,他甚至可以同時照顧一百個小孩。

想到這裏,江沛玉頓了頓。

心裏又古怪地想起祁衍曾經在床上和她說的那句話。

——別說只有一個雲妮,就算再來十個,哥哥也能夠同時滿足她們。

江沛玉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祁衍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照顧。

反而是她自己。

萬一他把感冒傳染給她,他睡一覺好了,結果自己又反反覆覆折騰十天半個月?

況且他還有私人醫生,就算真的變嚴重,也能得到最及時的醫治。

更何況!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要再散播你那不值錢的聖母心!

江沛玉試圖在心裏罵醒自己。下定決心之後,她將杯子拿過來,一口喝光給祁衍倒的溫水,穿上鞋子準備離開。

-

外面的雨是從淩晨三點開始,天氣預報難得準時了一次。從淩晨三點下到五點。

祁衍清醒時,臉上傳來一種毛茸茸的觸感。帶著熟悉的洗發水的香味。

那是屬於雲妮的。

他睜開眼,果然看到坐在床邊的江沛玉。此時已經趴下睡著了,腦袋枕著手臂。一旁放著用過的體溫計,還有那盒拆開的感冒藥。

——以及她的手機。

兩個小時前,她終於在他的房間找到信號,並給媽媽發去信息。

她告訴媽媽,她一個關系非常要好的女同事生病了,對方是一個人住,她不放心,擔心她出什麽意外時身邊沒人,所以今天就不回去了,想留下來照顧她。就一個晚上。

祁衍看了她一會兒,小家夥睡著之後也這麽乖。只有一點微弱的呼吸聲。

眼睛閉著,纖長卷翹的睫毛像是鴉羽,長發在床面鋪開,濃密又柔順,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被他拿去蓋在江沛玉的身上。

然後拿出手機給研發組發信息。

將具體副作用和大致時長發過去,隨後鎖屏隨手扔在一旁。

那只手沒有收回,溫柔地撫摸起躺在身邊的那張臉。白皙的臉,柔軟的臉,他日思夜想的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讓耗損了她的精力,都長出黑眼圈來了。身上的骨感更明顯,脂肪明顯少了,鎖骨更加深邃。

他把她抱上床,讓她在床上睡。

看來跟著她那個親媽,還不如跟著他這個沒有血緣的‘爹’

至少他不會縱容她,動不動就不吃飯。

雖然害她熬夜也不是什麽好習慣,但有些事情是忍不了的。

對於懶惰的她來說,這大概是她唯一的運動量了。

她大部分時間只需要躺著,雖然偶爾也需要動動嘴。

她的舌頭可比她的腦子靈活。

祁衍重新躺回她的身邊,視線像是流動的水,從她的眉梢流到唇角。他把人抱在懷裏,然後安靜地閉上眼睛,在她平穩的呼吸中再次進入睡眠。

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如此安穩的覺了。最近總是處在焦慮不安的情緒當中。失眠更是常態。

她似乎說了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祁衍湊近了去聽。

發現她說的是幾道菜名。

他很輕地笑了:“小饞貓,老公明天讓人給你做。”

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最後在她眼角留下一個吻,

至少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個幸福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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