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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上的是另外一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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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上的是另外一架飛機

江沛玉懷揣著這樣的念頭, 這幾天過的像做賊一樣。

每次對上祁衍的視線,她都會產生一種,剛從他家裏偷走不少東西的心虛感。

祁衍自然註意到了。

但他沒說什麽, 只是包容地笑了笑。他在這方面總是很紳士。

今天家裏來了客人, 是之前在馬術俱樂部,江沛玉結識的那幾位太太。

江沛玉以為她們說的有時間來家中做客是句玩笑話, 想不到居然是認真的。

傭人們在花園內布置,為了不影響到客人們的參觀游玩, 那些武裝保鏢也被安排到了外面。

江沛玉則換上了一件更加得體的裙裝。

最近天氣冷,前不久剛下過雪。花園內有種別樣的美,蕭瑟而壯觀。

安妮剛來就挽著江沛玉的手臂,堂而皇之地占據了她身邊的位置:“好久不見啊甜心,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想你,但是又怕打擾到你。你這個項鏈真好看。”

不遠處的高爾夫球場, 祁衍將手裏的球桿隨手遞給一旁的球童,摘了手套。視線放在羅馬傘下品茶聊天的江沛玉身上。

身旁的男人立刻眼疾手快遞上方帕讓他擦手。

“你的夫人會不會太熱情了一點。”祁衍是笑著說出這這番話的。

聽不出是警告還是玩笑。

但還是足夠令對方汗流浹背, 精神緊繃:“我夫人她...和winnie小姐一見如故, 所以稍微熱情了點。”

祁衍看到他這副樣子後笑了, 拍了拍他的肩。

然後步伐從容地朝那邊走去:“我家雲妮沒什麽朋友,以後可以讓你夫人多來家裏做客, 陪她說說話。”

男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 誠惶誠恐地笑道:“那是自然。”

江沛玉意料之中的成為焦點, 所有人的話題都圍繞著她。

誇讚她的穿著,她的項鏈,還有這張桌布。

江沛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的衣服都是祁衍聘用的私人設計師為她量身定做的。還有她的項鏈,也是祁衍送給她的。

更別說這些桌布花瓶茶杯之類的擺設。

這些同樣都是祁衍的財產。

但無論怎樣, 面對對方的誇讚都需要給予禮貌的回應。

她笑著一一與她們道謝。

隨後,那群人的臉色均有所改變。從自然熱情的笑,轉變為局促緊繃的笑。

江沛玉幾乎是立刻就猜到她們情緒轉變的原因。

因為上一次也是這樣。在看到祁衍時,她們也露出了同樣的神情。

果然,下一秒,男人的手就從身後搭了上來。

他笑容紳士地同那些太太們打過招呼,身上的威懾力因為他溫和的笑而消減不少。

此刻的他儼然只是一位操心自己年幼妻子的貼心丈夫。

“winnie年紀小,不善社交,有什麽做錯的地方還請多擔待。”

那些人自然是搶著應答。

“當然,這是我們的榮幸。”

這位謙虛的紳士笑了笑,隨後彎下腰,親昵地在女友耳邊低語:“習慣嗎,需不需要哥哥留下來陪你?”

他說話時的熱氣鉆進了江沛玉的耳朵裏,弄的有點癢。

當然,最致命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他放在自己身後的那只手,在二人中間,隔著裙擺輕輕撫摸。

沒人看出異樣。

面上,他仍舊是那位穿著得體,極具紳士風度和威嚴的上位者。而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江沛玉生怕他做出更出格的舉動來,急忙搖頭:“不用管我的,你去忙你的,我...我和她們 說會兒話。”

男人故意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有新朋友就忘了哥哥,好冷漠的雲妮。”

她抿了抿唇,小聲辯解道:“不是的,我只是......”

她這副慌亂無措的樣子逗笑了祁衍,他單手搭放她身後的椅背,在她臉側留下一個溫柔的吻:“好了,哥哥不打擾你了。有什麽需要和傭人說,要是冷了記得添衣服,別感冒了。”

江沛玉聽到他的話,松了一口氣。

乖巧地點頭:“知道了。”

祁衍一走,那些人對待她的態度比剛才更加熱情。

雖然話題仍舊圍繞著祁衍。

但是江沛玉能夠理解。怎麽說呢。在這個地方待久之後,她發現人際關系其實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歸根究底,都是為了利益。

如果諂媚和討好某個人能獲得自己想要的利益,就算卑微一點也無所謂。有時候面子是最不值錢的。

不過江沛玉還是覺得這些人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他們根本不清楚祁衍的為人。

他或許會像餵狗一樣扔給他們一塊啃得動的骨頭,但後期,他們或許要為這塊骨頭付出更多的犧牲。

不管怎麽說,今天過的還算充實。江沛玉給媽媽發了信息,本來想將她新結交的朋友介紹給媽媽認識,但媽媽在電話裏說,她在外面,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去。

關於這點,江沛玉很感激祁衍。

他給了媽媽絕對的自由,不像在波頓叔叔那裏。每次見到媽媽,她都跟在波頓叔叔的身邊。

當時的江沛玉以為那是因為他們關系好,親密,彼此離不開對方。

後來江沛玉才知道,那只是波頓叔叔超強的占有欲在作祟。

-

晚上被迫在祁衍的書房待到十點。

想起媽媽上次看到她身上的吻痕露出的心疼眼神。江沛玉這次特地洗了個澡,同時又將身上的裙子換成高領毛衣。

她回房時,媽媽也剛回到家,桌上放著一些包裝精致的甜品。

都是江沛玉愛吃的。

她雀躍地過去:“是給我買的嗎?”

江煙笑著點頭:“回來的時候特地買的。”

江沛玉抱著媽媽撒了好一會兒的嬌,然後才拿起那些甜品安靜品嘗起來。

她坐在椅子上,牛仔褲下的兩條長腿輕輕交叉著,因為開心而慢慢晃悠。

江煙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過了好久,她才猶豫不決地詢問江沛玉:“小魚還想和媽媽一起離開嗎?”

她囫圇吞下口中的食物,瘋狂點頭:“當然。”

她甚至想好了離開這裏的辦法。

聽到她的回答,江煙松了一口氣。

這幾天下來,她發現.....小魚也並非是被強迫。她似乎也對祁衍有感情。

不是兄妹情,而是男女之間的愛。

按理來講,自己應該放心才對。至少能夠證明小魚是自願的,而不是被迫。

可擔憂卻大過一切。

如果小魚愛上的是一個普通人,哪怕是菜市場的年輕商販,公司裏的實習生,甚至是她曾經的同學。

江煙都會支持她的選擇。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開心幸福。

可是祁衍......

祁衍不行。

小魚這麽乖這麽單純,她會被他吃的骨頭都不剩下的。他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真心,他只是新鮮感在作祟,玩玩而已。

一旦這點微不足道的新鮮感消失。

江煙不敢去想小魚的下場會是什麽。

她希望小魚能夠擁有一段健康平等的感情。

而不是成為某個強者豢養的寵物。

有了江沛玉肯定的答覆,江煙抱著她,眼神堅定:“媽媽會帶小魚離開這裏!”

她今天出去就是為了這件事,她已經找好了人,三天後是離開的最佳時間。祁衍那天會外出,去國外。

所以,家裏的事情他一時半會顧不上。

只要有半天時間,就足夠她和小魚離開這裏。

段秋則這些年來一直未婚,在等她。

他是個很好的人,當初之所以和他分開,是因為自己是個渴望愛的人。

他很適合生活,性格溫和儒雅,人際關系也很幹凈。擅長做家務,對外則是事業型男人。

但他的性格太沈悶了,江煙在他身上感覺不到太多愛的存在。

所以她才會決定和他分開。

再之後,她遇到了波頓,那個位高權重不茍言笑的男人。他的愛是強硬的,是可以窺見的。

——通過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所以江煙很快就在這段感情之中沈淪,並不惜跟著他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可是時間長了之後,曾經讓她覺得是愛的占有欲逐漸變成了枷鎖。

他不僅限制她的外出,甚至不滿她將愛和註意力放在自己女兒身上。

他認為這些東西全都屬於他一個人。

江煙接受不了,所以才選擇逃離。

事到如今,兜兜轉轉,一切即將回到原點。她也不清楚自己這些年到底折騰了些什麽。

她唯一對不起的只有小魚,她的女兒。

當年她還那麽小,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被迫來到這個語言不通的國家。還要被......

一想到這些,江煙的心臟就無比的酸楚疼痛。

當然,這些情緒她不敢讓江沛玉發現。她是個好孩子,無論發生了什麽,她都只會心疼媽媽,而不會責怪媽媽。

但這不代表自己沒有做錯。小魚因為自己所受的那些苦是真實存在的。

-

次日,江沛玉去學校後,試圖勸說其他同學別去托吉。但她不敢直接說出原因。

這種事情主謀肯定不是學校裏的人。

直接說出來,他們或許會認為她在開玩笑,說不定還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危險。

迫於無奈,江沛玉只能勸一個是一個。

好在安茜一早就決定好了要去塔蘭,她對於江沛玉答應和她一起去塔蘭而感到高興:“托吉那個地方又窮又不安全,相比起來還是塔蘭更好。那幾個大型項目選址在塔蘭之後,那邊的經濟開始穩步上行,失業人口也減少了,相比五年前簡直像是變了一個樣。”

江沛玉想,最起碼祁衍還是做了一些好事的。雖然他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相輔相成。換了其他人,肯定沒有這樣立竿見影的效果。

還有那個男生.....

江沛玉覺得他肯定知道一些什麽,後來又去找過他幾次,但他一見到自己就躲。

迫於無奈,她只能就此作罷。

算了,只憑她...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就算是報警,估計對方也能毫無破綻的應付過去。

江沛玉本來就是個膽子很小的人,用祁衍的話說就是..窩囊。

好吧,她的確挺窩囊的。

放學後,她悶悶不樂地往家走。

祁衍今天一整天都在家。江沛玉剛吃完晚飯就被傭人叫了過去。

她說Cassian先生在臺球室,他有話和她說。

江煙見狀也一並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江沛玉故作輕松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自己去就行,他昨天說要給我輔導論文。”

江沛玉嘆了口氣,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來:“馬上就要交了。”

或許是這種輕松的氛圍讓江煙逐漸放松下來。

她笑容無奈:“這種事情可以去問教授。”

江沛玉站起身:“教授才沒有好心,他很討厭的,只知道批評我們。”

江煙的笑容更加無奈:“你這孩子。”

還和小時候一樣,一撒嬌就喜歡哼哼。

步伐輕盈地走出餐廳,確定身後的門關上。

江沛玉剛才的輕松立刻崩盤。

她很痛苦,非常痛苦。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這件事藏在心裏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她甚至不敢和媽媽說,因為太害怕了,害怕被祁衍發現。

可她每天回到家,祁衍都會第一時間找她。

難道她就不能擁有一點私人空間嗎?!!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當然不能,哥哥的私人空間是屬於雲妮的,雲妮的私人空間也應該屬於哥哥。”他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個強硬的答案。

臺球室在六樓,旁邊有個吧臺,那位穿著黑白配色衣服的酒保正在調配雞尾酒。

祁衍將手上的球桿遞給江沛玉,讓她也試試。

她猶豫地搖了搖頭:“我不會。”

他笑了:“沒關系,哥哥教你。”

他簡潔地為她講解了一下斯諾克的玩法,並將球桿塞入她的手中。然後從她的身後覆蓋上來,引導她的手該如何正確地握桿。

但很顯然,江沛玉在這方面毫無天賦,哪怕有祁衍在旁邊指導,她甚至連球都擊不中。

祁衍站在一旁,筋骨分明的手輕輕搭放在桌邊,搖頭嘆氣:“好笨啊,雲妮。”

江沛玉臉一紅:“我說了我不會。”

“其他不會的人,哪怕是第一次打,也不至於連球都碰不上。”他接過球桿,在上面擦了擦巧克粉,防止滑脫。

江沛玉下意識開口:“難道你還教過其他人嗎。”

她發誓,自己這個問題沒有絲毫其他意思。

她純粹只是脫口而出。

可祁衍在短暫沈默之後,卻看著她笑了:“雲妮是在吃醋?”

“呃...我只是....”她想解釋,她沒有。

祁衍將球桿重新塞到她懷裏,同時將江沛玉塞到自己懷裏:“哥哥只教過雲妮,也只有雲妮有這個資格。”

嗯...好吧。

江沛玉的確很遲鈍,她總是察覺不到祁衍其實一直在強調她的獨特性。

接下來她又試了幾次。

勉強能夠碰到球,可那些球也只是在球臺上打轉。

祁衍說:“你的姿勢不太對。”

她眼神茫然:“那應該怎麽弄?”

“用架桿試試。”

江沛玉不解:“什麽是架桿?”

祁衍將西裝外套脫了,和她講解:“架桿是一種輔助工具,可以替代你的左手,更準確地控制擊球點。”

他很有耐心,她有不懂的,他就講到她懂為止。

江沛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站在那裏等著,可祁衍並沒有去拿所謂的架桿,而是將西裝外套脫下後,他自己躺在了球臺邊緣。

這個姿勢讓他被西裝馬甲與襯衫遮蔽的身體輪廓更加明顯,無論是飽滿的胸肌還是遒勁的手臂,袖箍和金絲眼鏡在此刻似乎都成為了彰顯性感的點綴品。

他今天的氣質充斥著old money特有的低調貴氣。

尤其是在這個裝修典雅的休息區。

整體是檀木和香檳金,角落那架古典鋼琴上鋪放著暗紅色絨布。整個室內充斥著黑金色美學。

這張斯諾克球桌大概是最不起眼的地方了。

而此時此刻,位於中心地段,房價最貴,寸土寸金富人區的八棟大樓的擁有者,此時保持優雅地將後背躺靠在球臺邊緣。黑色西褲包裹的大長腿輕松將面前的女生夾住,不讓她逃離。

“架桿好像不見了,但效果應該差不多。”他笑容溫和,扶正了她手中的球桿,放在自己胸口中間。

飽滿的胸大肌,中間那條微微凹陷的胸肌中縫,球桿剛好可以卡在那裏.....

江沛玉的臉頓時紅了。

這樣看他....無論是他的臉,還是他的身材,都完美的像是藝術品。

“專心點。”他輕聲斥責她,語氣並不重。

江沛玉頓時為自己的可恥想法感到羞愧,祁衍顯然只是...只是為了教她而已。

她卻想到其他骯臟的層面上去。

江沛玉試著找準角度,可這樣並不方便,她的視線完全沒辦法從他淩厲的下顎線和高挺的鼻梁上移開。

好....性感。

男人輕聲提醒:“雲妮,認真一點。球桿要放對地方,不要卡在....哥哥的那裏。”

她一楞,低下頭看了一眼,急忙道歉:“對..對不起。”

他的手肘撐著球桌,微微撐起上身:“雲妮是故意的嗎?”

“不是!”她紅著臉反駁。

“那眼睛在看哪裏?專心看球,不要看哥哥的‘球’”他笑容溫和。

江沛玉的臉更紅了。

她沒有..她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他,他的襯衫扣子好像開了幾顆,胸肌露出來了....那麽....大。甚至他彎腰時,在她這個角度還能看見粉色的....

她一緊張,手歪了,慌亂之中胡亂地撐了一下。

男人故意傳出一陣性感的悶哼。

“好下流,雲妮,一直占哥哥的便宜。”雲妮害羞的樣子真可愛,面紅耳赤的樣子更加可愛了。

原本只是想故意逗逗她。

叫她來這裏也不是為了教她打斯諾克,只是他恰好在這裏和客戶聊完工作,還沒來得及離開。

但看到她之後,他的惡趣味突然湧了上來。

想逗逗她,誰知道她這麽不經逗。

祁衍笑容愉悅地從球臺上做起來,將襯衫重新穿好。

他走到剛剛議事的桌前坐下,上方放著一把黑色手槍。祁衍動作自然地繼續雲妮來之前的事情。

——用方帕擦拭那把手槍。

沒了剛才的散漫隨意,屬於上位者的氣場令他重新變得居高臨下。

話題終於回到了重點,祁衍是為了問她過幾天去塔蘭的事情。

雖然那邊很落後,但不需要擔心雲妮在那邊過得不好。畢竟那是他的地盤,他的人都在那邊。

無論她去哪裏,都會有人盯著,保護她。

當然,監視也是保護,保護也是監視。

“需要我讓人送你嗎?”他貼心地詢問。

江沛玉臉上的紅潮還未褪下,她總是忍不住去看祁衍的胸口:“不用,我和同學一起就行。”

祁衍沒有勉強她:“那我幫你升個艙。”

她還是不用:“我不想搞特殊。”

男人微微皺眉,心疼道:“八個小時,坐經濟艙,屁股都給你坐爛。”

她嘟囔:“我的屁股沒有這麽脆弱,不至於....坐爛。”

或許是江沛玉一味地拒絕讓他有些惱火,男人的語氣因此也顯得有些尖銳:“下次被我撞的時候希望你的屁股也能保持現在結實耐用的狀態。”

“.......”江沛玉能屈能伸,遲疑片刻後,她主動示好,“你生氣了嗎?”

男人繼續擦拭手上那把槍,不輕不重地笑了:“我生什麽氣。”

她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腿上。同時...害怕地伸出一根手指,將那把槍推遠。

雖然祁衍說這把槍沒上膛,可她還是擔心它會走火。

她的這番舉動讓祁衍微擡眉骨,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反應了。

江沛玉生澀地抱住他的脖子,雖然在這方面已經有許許多多的經驗了,但她很少主動,所以這種事情仍舊顯得無比稚嫩。

“不要生氣了,哥哥。”她的手臂掛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晃了晃,笑容裏帶了些討好。那雙澄澈的像透明珠子一樣的眼睛,近距離倒映出祁衍的臉。

“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但...我不想特殊化,別的同學都沒升艙,就我一個人升的話,會很明顯。而且...”她頓了頓,“這次是去做志願者活動,是做慈善。所以學校特意給我們準備的經濟艙,為了符合主題。”

祁衍看著江沛玉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其他要說的話也全都堵在了嘴邊。

算了,不讓她吃點苦頭,她不會長記性的。等她上了飛機發現她的同學們全部偷偷升了艙,就該知道越能吃苦,就越是會有吃不完的苦。

江沛玉抱著他脖子,頭靠在他肩上。輕輕撒著嬌:“哥哥,別生氣了。”

她能夠感覺到,臂彎壓著的地方,那塊明顯突起的喉結抵著她的手臂,異常沈重的吞咽了幾下。但他沒有開口。

她幹脆偏頭,在他頸側偷偷親了一下。

像做賊一樣,親完就後怕地離開。

祁衍低沈的冷笑傳到她耳邊:“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在猥褻我。”

她小聲反駁:“才沒有....”

“沒有什麽?”

她說:“沒有猥褻你。”

他似乎聽不懂:“既然沒有猥褻我,剛才那個吻算什麽?”

江沛玉的心裏毛毛的,雖然祁衍的聲音沒有絲毫變化。但她覺得,他像是在追責。

追責自己為什麽會親她。

她不懂這邊的法律,女猥褻男算不算犯法。如果他報警的話,自己會留下案底嗎?

那可不行,她還打算以後考公去當公務員。不能因為祁衍影響了自己的未來。

她又趴回他的肩膀上,像小時候和媽媽撒嬌那樣和他撒嬌。

哼哼唧唧地說:“雙方自願就不算猥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抵在手臂內側那塊軟肉上的骨頭滾動的頻率更加明顯了。

包括她臀部坐著的那條腿,肌肉也從放松狀態變得硬梆梆的。手臂上的筋也暴起了。

還有他的呼吸,明顯炙熱起來。仿佛是一座小型火山,燎的她耳朵有點燙。

之所以覺得這一切都是錯覺,祁衍的神情過於無動於衷,包括眼神也是,那雙深灰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折射出的光,優雅中帶著幾分禁欲的清冷。無聲的威嚴和壓迫感渾然天成。

面對江沛玉的生澀撒嬌,他什麽也沒說,什麽反應也沒給。

只是將她從自己的腿上放下,隨後起身走到門邊,將門從裏面反鎖,酒保已經離開了,他給自己調了一杯高度數的雞尾酒。

並問江沛玉要不要來一杯。

她低頭,眼睛瞬間瞪大。

是被嚇的。

因為她註意到....他並非沒有反應。

她看到了一種非常巨大的反應。

非常。

巨大。

在他拿著雞尾酒走向自己時,更加清楚。

-

艾倫是祁衍安排普桑的evp,他今天剛進行了一場見面會談,結束之後就立刻給祁衍打去電話。

他和祁衍說了會談的主要內容,還有地方的報價。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沈濕潤,像是浸了水的天鵝絨:“把價格壓到最低,有競爭就會有壓迫。”

緊接著,他聽見了一連串清脆洪亮的巴掌聲。

艾倫很有職業素養,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聽不聽。

boss有晨練的習慣。

他好像聽到了一陣很快的腳步聲,類似皮革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力道大而迅速。

然後猛地停止。

大概持續了一分鐘,才再次有聲響傳來。

這次跑步的聲響比之前更響更快。

再猛地停止,停止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直到最後一次,男人覺得耳邊的聲音應該是將跑步機的速度調到了最大。

太激烈了。

激烈到他覺得這臺跑步機結束這場運動之後就會報廢。

跑步機這種東西,結束的時候需要慢慢來,猛地停止,不僅人受不了,跑步機也受不了。

吊在關鍵地方。

更別說是連續停頓好幾次之後,又在最後時刻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一切。

男人發出一陣運動後酣暢淋漓的深嘆。

最後是汗流出來的聲音,流了很久。

“其他事情你自己看著辦。”男人的聲音明顯見喘。

艾倫聽見了打火機點燃的聲響。

他說:“那我去和他們協商。”

“協商就不必了。”男人呼出煙霧,微啞的音色帶著神清氣爽,“單方面通知。這種事情不要給他們討價還價的機會。”

艾倫點頭:“是。”

忽然,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隨後是男人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染上溫柔笑意,“怎麽了,下來做什麽?”

那道微弱柔軟的女聲輕慢響起:“我渴了,想喝水。”

“好好躺著,哥哥給你倒。”

男人從容不迫的腳步隔著手機傳出,再然後是溫水註入玻璃杯中的清冽聲響。

祁衍自己先喝了一口,不忘提醒對方:“多找幾個供應商,產品質量不重要,價格低就行。然後把消息放出去。”

艾倫再次點頭:“那我現在就去。”

“嗯。”

電話掛斷。

祁衍拿著水杯走到床邊,把自己剛才喝過的那個地方餵到江沛玉嘴邊。

江沛玉張開嘴,小口小口全部喝完。

他註意到她臉上那個紅痕,很大的一塊,從下巴延展至額頭:“怎麽弄的?”

江沛玉有些委屈;“它被放出來的瞬間...‘啪’的一下就抽在我臉上了。很疼。”

他聽懂了,隨後又笑了。

“你往一百平的房間放一千平的東西,再突然將門打開,它當然會彈出來。”他笑容輕浮,輕飄飄地將責任推到她的身上,“並且,這本來就是雲妮的錯。它原本只有一百平,但因為雲妮剛才的話,它才會......”

他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留下了令人浮想聯翩的沈默。

“我也沒說什麽。”

“還說沒有。”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雲妮和哥哥撒嬌的時候,哥哥的心臟一直在砰砰亂跳。像一個情竇初開的青少年。哥哥從來沒有這麽莽撞的時候。”

江沛玉覺得自己在祁衍的面前就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童。她根本無法分清他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但無論真話還是假話。她都極其容易因為他的話而面紅耳赤:“夠了。”

她捂住臉:“我想休息。”

祁衍笑了笑,沒有繼續打擾她:“睡吧,哥哥在旁邊守著你。”

她眼神狐疑,似乎擔心自己睡著後他會做什麽。

祁衍笑容無奈:“哥哥也只做過一次。不至於一直提防哥哥吧。”

一次足夠留下案底了。她在心裏吐槽。

祁衍笑容溫和地從身後抱她:“那次也怪不了哥哥,是雲妮太可愛了,睡著的樣子都那麽可愛,小肚子一起一伏,嘴巴也是,說個夢話都那麽嬌,還吐舌頭,舔嘴唇。”

江沛玉不想聽他繼續講下去了,幹脆閉上眼睛裝睡。

江沛玉有時候也會恍惚,其實現在的生活似乎也還不錯。

但很快,她就打斷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之所以覺得現在的生活還不錯,是因為祁衍對她的耐心沒有消退。

她目前的喜怒哀樂全由祁衍操控。

這種仰人鼻息的生活江沛玉已經過了很久了。她又不是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就算拋開那本因為祁衍才得以通過的稿子,她還有其他賺錢能力。

她可以去公司上班,也可以去當家教,她的時薪很高的。

總之,她覺得自己不需要過這種依附他人存活的人生。

祁衍只會將她當成一只寵物。他這個人沒多少真心。

嗯...應該說是根本沒有。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利益至上,隨心所欲。

-

在此之前,突然發生了一件大事。

呃...相對來說比較大的事情。

媽媽離開了。

祁衍安排人將她送走,江沛玉只在媽媽登機時見了她一面。

是媽媽主動找到祁衍提出要離開的,在這個國家待著總讓她感到不自在。

在離開前,江煙抱著江沛玉交代了一些事情,讓她好好吃飯,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很普通的一段對話,離別前的對話。

“等媽媽安頓好之後,就會回來看你。”

江沛玉雖然不舍,但還是目送媽媽離開。

她的確有不舍,但卻沒有太多的不舍。媽媽離開了也好,先去和段叔叔團聚,然後……然後她很快也會和他們團聚的。

江沛玉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

她會有屬於自己的事業,他們一家四口也會過上和從前一樣的幸福生活。雖然她有些害怕段穆哥哥會拉著她去拔牙。

祁衍笑道:“我以為你會哭。”

他很喜歡雲妮的眼淚,看到她哭他反而會興奮。但是最近,他覺得自己這個癖好正在發生改變。

他變得沒那麽喜歡她哭了。

不僅沒有興奮,甚至想要替她將眼淚擦掉。

江沛玉甕聲甕氣地說:“我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和親人分別。”

她沒有撒謊,的確如此。

她的一生好像一直都在在分別,從剛出生險些被父親扔掉,再到後來被送去寄宿學校,再到父母離婚,她擁有了一個新家庭。

然後就是現在。

不過江沛玉不覺得這有什麽,無論是去哪裏,天涯海角,山野田間,只要跟在媽媽的身邊,她就不是無根的小孩。

她有家。

媽媽的身邊就是她的家。

之所以不難過,則是因為...不久後,她也要離開了。

祁衍似笑非笑地把她抱在懷裏:“可憐的雲妮,以後不會了。只要雲妮乖乖聽話,哥哥會一直陪著雲妮。”

他總是這樣,將警告說成令人遐想的承諾。

江沛玉認為他很有成為渣男的潛質。不僅外形適合,就連性格也是。

他很擅長玩弄別人的感情,將對方迷的完全淪陷,然後再毫不猶豫地抽身。

等對方為了挽留他尋死覓活的時候,他才會笑容溫和地出現,並且有禮貌地詢問一句:“你是?”

——這兩個字一定會成為擊垮對方的最後一根稻草,那個人肯定會痛苦地直接跳樓。

江沛玉不覺得自己是在胡亂腦補,這些事情發生在祁衍身上完全合理。

他不會浪費腦容量去記住一個不值得被記住的人。

不過這些都和她無關了,未來會在他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和她徹底無關了。

當天晚上,她聽到傭人聚在一起議論,今天早上Cassian先生的父親來過。

“他長得好英俊,那位年邁的紳士。據說他掌控著全國最大的化工產業。”

“雖然他老了,但他仍舊很迷人。”

“但我覺得還是Cassian先生那樣的更有氣質,他的父親看上去太嚴厲了,Cassian先生更儒雅也更紳士。”

“基因真是個偉大的東西,我更加好奇Cassian先生的母親長什麽樣了。”

“據說是一位亞洲女性,一定很美。”

“winnie小姐也是亞洲人。看來審美與擇偶觀也會遺傳。”

她們還說了很多,可江沛玉真正聽進去的只有那一句。

——今天早上Cassian先生的父親來過。

她的腦子裏突然多出許多疑惑。

波頓叔叔今天來過...

媽媽也是今天離開的,那媽媽和波頓叔叔有沒有見面?

波頓叔叔為什麽突然來這裏?

波頓叔叔早上來,媽媽下午就被祁衍送走。

二者中間會有關聯嗎?

江沛玉在關於媽媽的事情上,總是很敏銳。

媽媽幾天前還說要帶她一起走,甚至找好了人。如果沒有變化,就是明天。

結果她突然自己離開,毫無征兆,沒有帶上江沛玉,和兩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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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從剛才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安茜的聲音打斷了江沛玉的走神。這已經是媽媽離開的第三天了。

“沒事。”

江沛玉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和安茜在商場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

她們在為明天去塔蘭的行程做準備。買點必需品。

那邊風沙大,紫外線強。口罩帽子和防曬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安茜挽著她的手臂,選了兩頂帽子,她們一人一頂。隨後她詢問江沛玉:“塔蘭那邊有什麽特產嗎?”

江沛玉心不在焉:“那邊沙子挺多的。”

安茜‘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還挺幽默。”

江沛玉在心裏反駁,不是她幽默,而是祁衍。

這些話是祁衍曾經說過的,她只是記住了而已。

到了離開那天,祁衍親自把她送去機場。

雖然她說了不用,但他還是擅自讓人給她升了艙。

不過江沛玉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因為她上的是另外一架飛機。

飛往托吉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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