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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是想媽媽了嗎?雲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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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是想媽媽了嗎?雲妮。”……

江沛玉不清楚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她只是想舒舒服服地泡個澡而已。

“你沒發現嗎,這個浴缸其實是個泳池。”

江沛玉腦子暈暈的,她早就不具備思考的本能, 趴在祁衍的肩上輕輕喘氣。

她白皙纖細的手臂就這麽有氣無力地搭在他的後背, 和他結實強勁的背闊肌形成鮮明對比。

指甲深淺不一地在他的後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就像某種報覆。

他的肩很寬,她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不用擔心摔下去。

“是嗎, 難怪...它那麽大。”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祁衍突然笑了,他咬住她耳垂輕聲問她:“哪裏大?”

“嗯...”江沛玉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刺激的抖了一下, “泳池很大。”

“泳池不止是大,水還很多。”他糾正她,發出滿足的感慨。

她抿著唇:“泳池嘛...水當然多。”

他獎勵一般地撫摸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謝謝慷慨的雲妮,願意將它讓出來...成為哥哥的私人泳池。”

江沛玉的臉有點紅, 她不想和他說話,於是低下頭, 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就算咬得再狠也沒用。除了她的牙被硬梆梆的肌肉硌到發疼, 對方完全不受影響。

他站直身體, 伸手捋了一把頭發,濕透的額發拂到腦後, 露出全臉。

骨相立體鋒利的全臉。

過於高挺的鼻梁和硬冷的眉骨銜接, 陰影加深了眼窩, 整個人有一種銳利的侵占欲。

江沛玉被他抱著,一同從浴缸中出來。

水流從她的後背往下流淌,和她的身體一樣,柔軟的像是綢緞。

“洗了這麽久,肚子餓不餓?”

她搖頭, 她覺得很飽,胃被塞的滿滿當當。

他無比體貼地用手在她吃到微微鼓起的肚子上按了按,“雲妮只吃這個可不行。”

於是半個小時後,祁衍讓廚師為她準備了一些清淡的夜宵。

江沛玉的頭發才剛吹幹,穿著香檳色的真絲睡裙坐在那裏小口小口吃著面。

祁衍站在陽臺抽煙,剛完事兒,整個人神清氣爽。

此時靠著露臺的圍欄站著,視線透過落地玻璃放在客廳。

江沛玉吃東西很像一只倉鼠,細嚼慢咽,嘴巴一鼓一鼓的。

他盯著她的嘴巴,似乎在腦海裏回味什麽。

片刻後,他熄滅煙走進去,替她將長發紮起來:“後天就要回去了,需要給你的朋友們帶點當地的伴手禮嗎?”

好在有他的提醒,否則江沛玉都要忘記這件事了。她吃掉嘴裏的面條,擡起頭問他:“這邊有什麽很出名的當地特產嗎?”

“嗯,當地特產啊。”他想了想,然後笑著說,“沙塵暴也屬於這邊的特色了,如果你想帶點沙子回去的話,我可以讓人準備。”

“........”

江沛玉當然不可能給安茜帶沙子回去。

她決定還是先問問她,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她的手機。

她記得當時就放在桌子上的。

桌上找了,沒有,沙發也沒有,甚至連地毯縫也沒有。

她只能求助祁衍:“哥哥,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我手機不知道放在哪裏了。”

“好。”

男人沒有猶豫,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她的號碼,緊接著,江沛玉聽到關機的提醒從他的手機裏傳出。

“我記得它是滿格電。”她皺著眉,覺得疑惑,“怎麽會突然關機。”

“會不會是不小心按到了。”祁衍將手中的手機放下,“再仔細想想,你最後一次把它放在哪裏了?”

江沛玉楞了一下,伸手指著旁邊的桌子:“我記得我就放在這裏的.....”

他和她確認:“有時候記憶也是會撒謊的。你確定你帶回來了嗎?”

中午的時候,江沛玉和賀靈出去簡單地逛了個街。

“我...我有帶回來吧,我記得...”

祁衍漫不經心的反問讓她開始動搖。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印象中的那個片段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出於禮貌,她在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會看手機。通常會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和朋友相處這件事上。

所以從頭至尾,她為數不多的幾次拿出手機都是為了看時間。

“我也記不清了,或許.....”

她陷入回想之中,然後她想起,“登錄手機的id好像可以看到定位。”

祁衍搖頭:“這裏有一套很完整的偷盜產業鏈。如果你的手機真的被偷走了,它現在可能已經被拆解成不同的零件。”

好吧。

江沛玉花費很短暫的時間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是她太不小心了。

“數據都備份過了,裏面的東西還在,手機丟了就丟了。”他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我讓人去給你買一部新的。”

江沛玉點頭:“謝謝哥哥。”

祁衍笑了:“雲妮為什麽總是和哥哥這麽客氣,下次不許說謝謝了,知道嗎?”

剛好外面有人敲門進來,是過來收拾房間的傭人。

江沛玉也從一開始的面紅耳赤躲起來,到現在能夠勉強保持淡定。

幾位傭人先是進去浴室裏面打掃,江沛玉聽見了沖水擦洗的聲音。地毯和床上用品也重新換了新的。

包括床墊在內。

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小。

和她的局促相比,祁衍顯得雲淡風輕,他在她的身邊坐下,開始關心起她回國後的生活。

“對自己畢業之後的未來有過規劃嗎?”

“啊?”江沛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

她沒有太長遠的考慮過,學校裏的教授也很少和他們提及這些。

那些同學更是不存在這方面的困擾。

能進入那所學校的,都是家境優越的富二代。大多數畢業之後會直接繼承家裏的產業。

小部分走藝術類的高雅路線,從而打通同圈層的人脈。

無論是哪種,都不適用於江沛玉。

她想,她可能會回到中國,繼續自己普通的人生。

通過面試進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一邊工作賺取生存需要用到的的面包,然後利用剩餘的時間來完成自己的夢想。

但是這些只是假設,她對自己的未來仍舊是迷茫的。

她的身邊缺少一個有經驗的成年人來引導她。

波頓叔叔對她的學業並不怎麽上心。他似乎很放心江沛玉,所以對她從來都不嚴格也不過問。

可江沛玉現在逐漸地明白了。

波頓叔叔只是不在意而已。她能夠理解,她又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沒有這個義務將時間浪費在她的身上。

他有很多子女等著他去關心。

江沛玉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她很知足現在的生活。

拋開這些不談,波頓叔叔對她其實還算不錯。

只是...

江沛玉突然想到了媽媽。

她不知道媽媽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

“如果沒想好的話,哥哥可以替你好好規劃一下。”

男人帶著低沈笑意的聲音讓她從對母親的思念之中醒過神來。

“什麽?”

祁衍無比自然地將她抱放到自己腿上坐著:“我有一家影視公司,在你畢業後,你可以直接進去任職。”

江沛玉對祁衍的產業並不了解。她只粗略地知道他很厲害,也很有錢。

具體多有錢,她缺少這方面的概念

但她知道,祁衍一定比她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得多。

至於為什麽。

因為每次和他一起出去,無論對方是多麽厲害的大人物,在他面前也總是露出一副點頭哈腰的卑微姿態。

“我的夢想是成為一個作家..但我對當編劇沒什麽好感。而且我的專業是藝術類的。”

“如果你想走藝術路線,同樣也可以去我的公司。”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撫摸起來,從她的掌心到手指,最後放在她的無名指上輕輕摩挲。

江沛玉忍不住震驚:“你連這種公司也有?”

她以為他看不上這種附庸風雅的東西,因為他很看重利益。

男人微笑:“我的確沒有,但我可以為你單獨創立一家。”

而且,誰說藝術相關的企業是附庸風雅。

藝術品的價格永遠是浮動最大的,購買者說它值多少那它就值多少。

很有可能一張掉在地上的碎紙屑都能被稱之為藝術品,然後再以高價拍賣給懂得欣賞的收藏家。

普羅大眾通常會自嘲是自己不懂藝術,一張碎紙屑居然有這麽高的價值。

實際上,它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一些見不得光的資金,以另外一種方式,合法化。

“在中國,它應該叫洗錢。”

江沛玉很少聽到他講中文,想不到發音如此標準。

江沛玉低下頭:“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畢業之後走哪條路,我想,還是應該由我自己來選。”

祁衍嘆了口氣,眼神露出些許哀傷:“雲妮是覺得哥哥還不夠資格去為你做這些嗎?”

“當然不是!”她急忙搖頭解釋。

事實上,聽到祁衍那麽說,她的心臟得到了很大的觸動。

仿佛他在那個瞬間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兄長,自己的父親。是她可以放心依靠的人。

“你的確可以放下任何顧慮地依靠我。”他扶著她的後腦勺,往自己肩上壓,讓她靠在上面,“雲妮,哥哥的一切都可以成為你的。”

他說出了那個前提,“只要你永遠留在哥哥的身邊。”

他的手指仍舊放在她的無名指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雲妮的無名指,很適合佩戴九號圈口的戒指呢。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細。”

江沛玉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右眼皮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跳,她總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會發生些什麽。

未來發生什麽她暫時不清楚,眼下唯一明白的一點就是,眼皮一直跳的感覺很不好。

眼睛像是在抽搐一樣。

她告訴祁衍:“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在我的老家,右眼跳災,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笑裏帶著寵溺:“的確很不好。早點休息吧,你嚴重視疲勞了。”

傭人早就打掃結束離開了,甚至還貼心地為江沛玉準備的養生的羹湯。

祁衍把她抱到床上去,又讓她把那碗養生湯喝了。

“早點休息,你已經耗費了很多體力。”

江沛玉的手攥著蠶絲被,再老實的人也會有忍不住的時候。

憑什麽她累到走路都腿軟,罪魁禍首看上去卻沒有任何異樣。

讓他現在做一百個引體向上恐怕都不在話下。

祁衍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露出一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疲憊來:“哥哥在硬撐而已。接下來這一周可能要麻煩廚房多做一些補充體力的食物了。”

如此,江沛玉才好受一些。她敷衍地表達了一下關心:“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然後放心地躺下了。

不管怎麽說,累到虛脫的不止她一個,她就放心了。

嗯...她沒有不善良,她只是...

她只是覺得這樣才公平一點。

對,沒錯,就是這樣。

江沛玉在心裏安慰完自己,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沒辦法,她太困了。

這幾個小時提前預支了她接下來好幾天的精力和體力。

祁衍坐在床邊,沒有立刻離開。

他一直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

看她的神情從滿足到糾結,最後豁然開朗。然後陷入平穩的睡眠。

他唇角微挑,替她將被子蓋好。

手搭放在被面上沒有離開,隔著那層輕薄的蠶絲被,輕輕撫摸起她的肩。

就這樣看了大概十多分鐘,男人終於松開手,站起身。

離開時,隨手將沙發上的外套拿過來穿上,又從抽屜裏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別在腰後。

等在外面的男人將監聽設備遞給他:“現在過去嗎?”

祁衍穿好外套,接過微型耳機佩戴在左耳上:“交易已經開始了?”

後者跟上他的腳步:“是的,開始了半個小時。現在在談判階段。”

祁衍輕笑:“那就再等等。”

——等到時機差不多,可以一網打盡的時候。

當地的法律給祁衍帶來很大的便利,他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手,那些為了避開他的壓制而決定鋌而走險的蠢貨,直接將機會親手送到他手上。

普桑和塔蘭地理位置相近,除了氣候不同之外,發展模式也一樣。

他有信心讓普桑變成第二個塔蘭。

但前提是,這些產業鏈需要由他壟斷。

他不排斥和別人合作,因為合作的目的就是為了一口吞下對方。

不過這也怪不得那些人。

有野心不是壞事,更何況在他們自身如此優秀的前提下。

沒人願意給別人當狗。

那輛黑色灣流停在莊園內的停機坪上,祁衍走上舷梯,微型耳機內不斷地傳出他們談話的聲音。

他們的談話早就一字不差的被監聽設備完整地錄了進去。

祁衍露出一個目的達成的微笑。

到時候,他可得好好給他們講講成功學。

想要走得長遠,還是得遵紀守法。

他唇角微挑,眼底的笑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

祁衍的辦事效率很高,新手機很快就由管家送來。

江沛玉的id已經被提前登錄好了,那些數據也都重新轉移到這部新手機上。

甚至連聊天記錄也都覆原了。

最後一次的聊天對象是安茜。她詢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江沛玉告訴她,是今天下午的飛機。

本來早上就可以走的,但因為祁衍臨時有事,所以改到了下午。

那天晚上她是在萬米高空上度過的。

祁衍能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連叫聲都沒平時那麽好聽了。

他按著她的腰關心起她:“怎麽了,心情不好?”

江沛玉趴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很奇怪。”

祁衍不動聲色地笑了:“確實會有點奇怪。這次的是帶凸點螺紋的,弄疼你了嗎?”

“不...不是這個。”

江沛玉手肘撐著床,坐起身來。因此離開了他。

祁衍低頭看了一眼,便保持現在的狀態坐在床邊。

她的眼眸怯生生地往他那邊掃過,那裏宛如春天一般,生機勃勃。“你.....”

他笑了笑:“不用在意,緩一會兒它自己會好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雲妮。”

他問她:“是想媽媽了嗎?雲妮。”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點了點頭。

眼淚毫無緩沖地掉了下來。

祁衍嘆了口氣,他抱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片刻後,他喃喃低語,“有這麽難過嗎,雲妮。”

江沛玉悶悶地點頭,靠在他的肩上,溫熱的眼淚濡濕了他的襯衫。

“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媽媽。”

在離開普桑之前,江沛玉在祁衍的陪同下親自去娜娜的領養家庭實地考察了一遍。

的確如祁衍所說的那樣,對方是一個農場主,擁有一整個農場,平時便以此為生。

夫妻倆一看就很和善,對娜娜也是喜愛有加。

江沛玉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她感謝了對方,並添加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方便了解娜娜的情況。

對方表示理解,也很願意配合。

江沛玉詢問祁衍:“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在意娜娜嗎?”

娜娜。

那個像剝皮蜥蜴的小女孩。

“為什麽?”他問出了她想要聽到的回答。

江沛玉抽了下鼻子,眼淚還在啪嗒啪嗒往下掉。全部掉在他的肩上。

那個部位的襯衫布料被浸透到貼在肩頸上,甚至還能清晰的看見此處的肌肉線條。

“我小的時候哮喘嚴重,和娜娜一樣,出生就有。醫生說可以治,但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和金錢。我爸爸和奶奶就想把我拿去扔掉......是媽媽將我撿回來的。

後來我雖然被留在了家裏,可爸爸和奶奶重男輕女,因為我是女孩,他們對我很不好。”

說到這裏,她哽咽了一下。祁衍替她輕輕拍打後背順氣:“不著急,慢點說。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她喘順了氣之後,哭腔很重地繼續說:“媽媽不忍心看我受苦,就帶著我和爸爸離婚了。爸爸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爭取我的撫養權。他反而無比慶幸甩掉了我這個包袱。”

“聽說年底他就娶了鄰村的一個阿姨,一年後如願生下兒子。我有他的微信,當時為了辦理轉學證明不得不重新加上。他的微信頭像和背景全都是他的寶貝兒子。我那個時候只有十二歲。”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聽她提起過去。

在他看來,這些讓她永遠也無法忘懷的童年創傷,不過只是頭發被剪掉了一截的程度。

無關痛癢。

但...

看著她的眼淚,他還是心疼地將人好好抱在懷裏,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後來呢。”

後來...

後來媽媽帶著她嫁給了段叔叔,段叔叔和段穆哥哥的出現彌補了父親的失職。

他們很愛她,江沛玉第一次感受到媽媽之外的愛。

所以她度過了無比幸福的五年。因為擁有了愛,所以她也想用自己獲得的這份愛去愛別人。

雖然祁衍總嘲弄她是聖母,但江沛玉不覺得這有什麽錯。

她只是希望用實際行動去告訴每一個人,他們是值得被愛的。

當然,違法亂紀的壞人除外。

“沒有後來了。”她甕聲甕氣的說。

祁衍當然不信:“哥哥很好奇雲妮的十二歲到十八歲這五年,過著怎樣的生活。”

嗯...她擁有一個陪伴她成長的哥哥,還有一個溫文儒雅的繼父。

每個周末都會舉行一次家庭聚會。

有時候是去爬山,有時候是去野餐。

她第一次打工是為了給段穆哥哥買生日禮物。

她第一次曠課也是為了去看段穆哥哥的比賽。

包括段穆哥哥生病,她也第一時間去醫院做了配型。

段穆哥哥...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怎麽樣了。

恢覆的還好嗎。

上一次得知他的情況還是在三年前,媽媽告訴了她這個好消息。

段穆哥哥的手術很順利,具體如何,就看後續的修養和恢覆了。

來到這裏後,她不太敢和段穆哥哥聯系。是因為媽媽交代過。

她說,波頓叔叔有些介意她曾經有過一任關系很好的丈夫。

於是江沛玉只能默默將關心藏在心裏。

想到這裏,她看了眼祁衍。

他的身體就很好,好到可怕的那種好。

如果段穆哥哥有他一半的..不,十分之一的體能素質就夠了。

這就是所謂的,禍害遺千年嗎。

“我十二歲到十八歲...和其他人也沒什麽區別,忙著中考和高考,每天往返學校和補習班。”

她知道祁衍肯定無法共情。

他本來..就沒多少共情能力。

更何況他所接受的西方教育,根本不需要面臨這些壓力。

祁衍輕描淡寫地反駁了她的想法:“我的博士學位是在德國拿到的。”

她立刻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過的一句話。

——德國留學的三年是他人生五年中最難忘的七年。

德國留子的畢業證是最難拿到的。

江沛玉眼裏露出期待:“那你花了多久才畢業??”

祁衍覺得她這幅樣子很好笑:“你似乎很希望看到我失敗?”

江沛玉抿了抿唇,心虛地反駁:“我沒有....”

“看來無法讓你如願了,我甚至提前拿到了畢業證。”

他的人生從在母體的那一刻起就無比順遂。

甚至連他母親的產檢都是一路綠燈。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都能很輕松地得到。

太輕松了,輕松到他感到乏味。

狩獵最重要的是那個過程,狩獵者往往會享受追逐獵物的趣味,看著對方從恐懼到奮起反抗,最後求饒被捕的那個過程。

這才是最有意思的。

只可惜。

大部分時間,他甚至可以直接跳過這個過程。

獵物太弱小,在他面前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看到他出現就嚇到求饒。

江沛玉想,再爽的爽文小說在他面前都會黯然失色。

怎麽能有人的人生爽成這樣。

她總算理解了秦始皇,如果她是祁衍,她一定從現在開始投資研究長生不老藥。

但祁衍看上去似乎對長生沒那麽感興趣。

他只在乎當下。

錯失了唯一一件可以在當下讓她心情變好的機會,更加挫敗地靠在他的懷裏。

“我真的好想媽媽,我總覺得,她會聯系我。我這幾天一直在等,可是.....”

祁衍眼睫微擡,不動聲色地撫摸起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如果她想聯系你,我相信就算再困難,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的。”

飛機穿透雲層平穩行駛,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祁衍的手邊放著醒好的紅酒。

懷裏是剛被他哄睡下的雲妮。

她睡的很熟,手指緊緊抓著他的下擺不肯放。

臉徹底埋入他的胸口之中。

他輕笑,是在夢裏將他當成她的媽媽了嗎?

想到這裏,他看了眼窗外的雲層。

飛機早就離開了荒蕪的沙漠,進入資源富饒的國家。

人的命運本來就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

普桑和雅瓦爾比鄰而居,在各方面的區別卻都是天壤之別。

好比嬰兒的出生,你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地和父母。

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沒有鞋穿,出生在雅瓦爾的孩子卻可以很輕易地擁有一切。

祁衍摸了摸江沛玉的臉。

雲妮和那些出生在普桑的孩子沒有區別,同樣一無所有的出生。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只要獲得一點愛就覺得很幸運,很滿足。

可憐的雲妮啊。

但是沒關系。

他會重新給她一個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一個無比順遂的人生。

手機昨天就收到了那條信息,在雲妮手機遺失的第二天。

祁衍當時點開看了一眼,但沒有理會。

他看了眼懷裏的雲妮,最後還是將手機取出,再次點開那條未知號碼的信息。

——Cassian,我是雲妮的媽媽,我們可以見一面嗎?拜托了。

他擡手,抱著懷裏的雲妮,笑著按下一個簡單的答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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