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過往牽連

關燈
第93章 過往牽連

再強的人都會有一處軟肋,哪怕隱藏再深也終究存在,它就像一根刺游走在內心最底部,就算記憶中沒有,它還是會痛。

花滿樓跟著玄岑來到石洞最頂端的一個露天天臺,在最邊上有一個環形懸崖,周圍霧氣彌漫,有點宛如仙境,但是又比仙境多了些渾濁氣息。

玄岑在前面停住了腳步,“花滿樓,我已經應你的要求將他們放了,你是不是也要履行你的承諾了?”

花滿樓感覺到了那股與眾不同的氣息,回道:“在我履行承諾前,我想知道你的過往到底是怎樣的?”

玄岑望著前面空無一物的懸崖,沈默了一下,聲音不同往常,“這對你很重要?”

“重要,起碼我得知道困住你的到底是什麽,這樣我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玄岑轉頭突然大笑,“花滿樓,事到如今,你覺得你可以逃脫得了嗎?”

花滿樓只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但是還是想要有選擇,他沒有聽到玄岑的回答,便自己揭示著:“不如我來猜一下,從你知道我體內有朝花鈴的力量後,你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打聽消息,想著要以怎樣辦法來提取我體內的朝花鈴。”

“哈哈哈……花滿樓,我果然是小看你了,既然你都知道我從一開始的計劃,為什麽還要跟我過來?”

“因為你不確定,所以你遲遲沒有對我動手。”

玄岑雙手轉動著,一股氣流托出了兩顆浮生珠,他握著珠子,斜著眼神看了過去,“那你也一定猜到浮生珠現在全部在我手中吧。”

花滿樓表情鎮靜,沒有一絲慌張,相信他除了將浮生珠搶走,也不會傷害靈犀山,更不會傷害他爹。

世上知道朝花鈴和浮生珠最確切的消息的就只有幾個人,而靈犀山和花如令並沒有參與他當年的過往,所以他不會輕易動手。

“不錯,知道這件事情的就只有和我同門的幾個,其實我也用不著殺花如令,他已經中了風子槐的毒,就算得解,也是大傷元氣。”玄岑還是很欽佩他這番信心。

花滿樓聽到花如令的近況,眉頭緊皺,想起當時他說要去尋浮生珠,其實應該是去找藥施婆婆。

玄岑握緊的手嘎吱作響,“她身為救世神醫,見死不救,難道不該殺嗎?”

“你又怎知是她不救,而不是無力所救?”

玄岑聲音有些沙啞,“當年我費盡千辛萬苦找到她,對她百般苦求,可她依舊無動於衷,這麽一個鐵石心腸的人,也配稱得上神醫嗎?”

花滿樓不解,他分明懂藥理,會占蔔,為何還要去找藥施婆婆,還與她的過往有牽連,難道說他們是同門?

玄岑見他都猜出來了,也不打著啞謎了,“對,我們算是同門,他師父就是我的師弟,而天機老人總共收了三個關門弟子。”

花滿樓明白過來了,花如令曾說過上古時期的事情,原來那個老者就是天機老人,如此說來,他與啟麟是師兄弟,他居然也是上古之期的道人!

玄岑邪魅笑著,“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至少你明白了我到底是什麽身份。”

“你覺得連藥施婆婆都無力所救,我能救得了?”花滿樓環顧了一眼四周,這股氣息實在有些奇特之處,可又說不上來。

玄岑以不屑的口吻回著:“藥施婆婆?她?她只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罷了,只要將你體內的朝花鈴給引出來,浮生朝花和濁氣相融,世間便會重新塑造,到那個時候,山奈自然就會活過來。”

他果然是用這個辦法,之前那個老者就告訴過他們,這樣世間將會變成一群沒有思想靈魂的傀儡之地,現在仔細想想,那個老者前輩也是天機老人的弟子。

花滿樓心中有一絲不安,“你可曾想過,這樣就算能重生,也是一個沒有靈魂之人,這樣有什麽意義?”

“意義?花滿樓,你根本就不懂,你知道當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死在眼前的那種感覺嗎?你知道那種痛嗎?”

花滿樓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很模糊的身影,好像他曾經也經歷過,心中有些隱隱作痛,他不由地捂住了胸口。

玄岑死死盯著手中的浮生珠,只要能讓山奈活過來,讓天下人獻祭又當如何!

“你錯了,山奈也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一個世間。”從天臺的一側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玄岑回頭看著正踏步而來的陸小鳳一幹人,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有些難以預料他們會上來。

陸小鳳眺望遠方,“玄岑,你不用驚訝我們怎麽會上來,是你自己太疏忽了,那畫中有著靈犀山獨有的竹墨,我們是循著味道上來的。”

合歡現在看到玄岑就氣不打一處來,向他吼道:“你這個負心漢,遇事就只會躲著的懦夫,明明是兩個人的感情,你憑什麽要廣白師兄一個人承受,而你現在還要像個瘋子一樣去禍害天下人!”

見玄岑心中突然被針紮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合歡正想再大罵一通,結果被陸小鳳給拉住了,“別沖動,你忘了無情勿念了,他現在已經將廣白忘記了。”說著就朝花滿樓的方向望去,明明兩個人都是瞎子,卻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對方所在的位置。

玄岑突然掌心用力,將花滿樓給吸附了過去,喚出他手中的一把劍指向了他,對陸小鳳喊話道:“就算你們能夠上來又能如何,花滿樓今日在我手中,朝花鈴我一定要得到。”

他說著就往那圓形的懸崖中用力一推,花滿樓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推了下去,陸小鳳的耳朵動了一下,飛身一起跳了下去。

合歡急忙跑向那懸崖,但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什麽都看不見,她激動著朝玄岑吼道,“你這個沒有人性的人,還自稱什麽得道之人,殺我師父,現在又將花滿樓他們推下懸崖,我要跟你拼了……”

玄岑一個側身閃過,他一劍將合歡打翻在地,冷冰冰道:“我念你是個不知情的人,不會殺你,但是你最好也不要來逼我殺你,你也不想和你師父一樣的下場吧。”

合歡眼中噙著淚,想起師父以前對她說不要將自己置於殺伐之中,可是師父被眼前這人給殺害,心中又怎能放得下這仇恨。

懸崖下的兩人隨著重力加速一直往下沈著。在完全看不到的情況下,失去重力真的會讓人頓時感到恐慌和害怕,一向未曾怕過什麽的陸小鳳,在這種情況下也很無助,但是讓他更無助的是抓不住花滿樓的手。

陸小鳳突然覺得身上出現了一道光,懸崖底下也有一光,兩道光在他們看不見的眼中匯合在一起,他感覺下降的速度慢慢降低了下來,花滿樓也被那束光給帶了上來。

兩人懸浮在空中,陸小鳳趁機一把抓住了花滿樓的手。

花滿樓下意識的想往回縮,但是被陸小鳳緊緊給握住,“花滿樓……”

他聽到他叫他的名總覺得很難過,“陸公子,你又何苦要跳下來,他的目的是想將我體內的朝花鈴引出,你下來也無益呀。”

陸小鳳緩緩說出:“只要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一個人身陷危險之中。”

花滿樓淺笑著,“陸公子,我們才剛認識,這要是搭上你的命,可真就不值當了。”

“即便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花滿樓總覺得這話以前有人對他說過,也總覺得眼前這人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但是腦中卻什麽也沒有。

兩人手拉著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墜落也不上升。

陸小鳳想起自己身上帶著那半個朝花鈴,想必是自己身上的這半個和他體內的相互感應,所以他們才沒有一直降下去。

花滿樓不理解玄岑說將他體內的朝花鈴給引出來,可是他現在並沒有什麽異樣感覺,難不成是此法有問題?

陸小鳳剛想著他們倆挨得這麽近會不會氣息相湧,結果倆人頓時就覺得心脈被用力拉扯著,他只好松開手,借著浮力往後退著。

他溫柔的問向花滿樓:“不知花公子可有聽過不見又思量,見了還依舊這句詩?”

花滿樓微笑著回:“看來陸公子心中有一個牽掛極深之人啊,你們是因為什麽事情分離不得見的?”

他們倆是從小一起相識長大,他眼睛看不見,自己就帶著他一起,後來自己成了江湖浪子,他成了一派掌門。

“我愛喝他釀的桂花釀,我每次回去他總能等我啟封,也總能在一片百花中找到他,我們曾一起看過星辰,我說與他聽江湖之事,他彈琴給我聽他心情,但是總是說我不懂琴瑟……”他在遠處說到此處嘴角掛著一絲笑。

可是那笑轉瞬即逝,“後來我們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我傷害過他,但是他從來不曾怨過怪過我,我以為我們能這樣一起相陪下去,可是他忘了我,也獨獨忘了我……”

陸小鳳的一字一句如同無形的針一點一滴的往花滿樓的心中紮去,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聽完他的故事心會這麽痛,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他皺起眉頭捂著胸口艱難回道:“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便不會忘記,只是被隱藏了起來。陸公子,你那位相思之人一定會重新找到那段只屬於你們之間的回憶的。”

陸小鳳聽出他有些痛苦的聲音有些心慌道:“花公子,你怎麽樣了?”

“沒事,只是胸口沒來由的痛,感覺我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我有些怕找不回來。”

“花公子,我在江湖中聽過一句話,我想講於你聽。”

“陸公子請說。”

“山河遠闊,目不能及,緣由一面相識,所念眼中星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