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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山中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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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山中的雪

山上的深冬總是會比山下冷,或許是因為高處不勝寒,又或許是少了幾分人間煙火氣,就連飄著的雪花都比山下要刺骨許多。

陸小鳳和花滿樓跌入那個看似沒有底的懸崖,因朝花鈴遭此一劫,卻又因它得救,因果總是循環往覆。

他們想著要怎樣才能憑借著這股力上去,可眼下二人不能近距離的靠近,而朝花鈴分散的力量是遠遠不能夠托浮著將他們一起登頂。

陸小鳳攤開雙手保持平衡,“花公子,我借著朝花鈴用內力把你送上去,你運用好身邊的氣保持平衡。”

花滿樓見他要用自己的內力送自己上去,就回絕道:“不行,要是我上去了,那你要如何上去?朝花鈴只有一半的力量,遠遠不能憑借著它。”

陸小鳳咧嘴笑著說:“我陸小鳳可是福大命大,死了好幾回都沒有死成,這次也一樣,能上去一個是一個,不然都得耗在這裏了。”

可花滿樓執意不肯,玄岑本來就是想從自己身上拿到朝花鈴,如今已是拖累他下來,怎可獨自逃生上去。

陸小鳳知道他的秉性,一旦認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他無奈笑笑,這樣也好,生不能同寢,死倒可以同穴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正當他們作好心裏準備打算在這懸崖底下久待之時,周圍隱隱約約飄來一句話:“兩位公子不用擔心,這裏不是懸崖,不會掉落深淵,更不會被銷蝕。”

花滿樓和陸小鳳兩人都左右動著耳朵進行尋找聲音的來源之處。未果,陸小鳳只好問道:“敢問閣下是什麽人?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那聲音極柔極輕,像是一個未經世事又有股仙風道骨之人。聽到他的詢問,那道聲音響起:“我就是山奈,自從我魂飛煙滅後,我留存下來的最後一絲魂便寄養在此處。這裏名為藍橋易乞。”

“什麽?這裏是藍橋易乞?”陸小鳳吃驚的問道。

這裏確實才是真正的藍橋易乞。山奈知道玄岑為了他做了許多的錯事,自己阻止不了他,也不能讓他放下那股執念,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緣故才會讓他這般魔怔,可是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並非如此這般樣子。

花滿樓偏頭問道:“山奈公子,倘若我身上的朝花鈴被引出,你是否能有幸活下來?”

山奈沈重地嘆著氣:“我知道花公子的意思,但是我的肉身已毀,況且我只有一絲游魂在,就算能將朝花鈴註入我身體機會也很渺茫。”

陸小鳳想起之前在山洞見到了劍魂,跟著問道:“你可有聽過廣白?他是藥施婆婆的弟子。”

山奈沈默半晌,“他是我的轉世。”

“轉世?他居然是你的轉世?”本來見到山奈已經足夠驚奇了,沒想到之前遇到的廣白居然會是他的轉世。

他剩餘的魂魄都轉世輪回了,這件事只有天機老人知道,後來他閉關隱沒,這個消息就再也無人知曉。

陸小鳳很是不解,既然廣白是他的轉世,那他又為何不告訴玄岑,這樣也不會讓他繼續錯下去傷了另一個人。

“玄岑不知道我在此處,我能有這一絲游魂也是因為天機老人的緣故,他說將來或許會有一天岑走上一條不歸路,他阻止不了,我也阻止不了,能阻止的就只有你們了,所以一直要我在這裏等著你們的到來。”從山奈那虛無縹緲的聲音還是能聽出他的難過之意來。

花滿樓有些無可奈何,他們如今這般地步需要怎樣才能阻止得了他,可能自己都自身難保。

“或許一切都自有定數,這是天機老人說的。”

山奈轉向對陸小鳳說道:“陸公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可以送你們出去,你們上去以後,將這劍穗給玄岑,帶他去見廣白。”說完不知從什麽地方飛過來一枚打著兩個同心結的劍穗落到了陸小鳳手中。

“那你終將會如何?”

“徹底消失於天地間。”

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山奈將僅剩的一絲魂力和朝花鈴揮散出來的力量結合一起,兩人就這樣被這股力量慢慢托起往上升。

等他們雙腳平安落地時,天邊的雪花被一陣風吹開了一個小口,不一下的功夫,雪花又回歸正軌飄灑著。

陸小鳳握緊了那劍穗,又是一個情深不壽之人。

合歡已經不在此處了,而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此刻也在另一個地方牽扯著他們之間的問題。

當時他們一同上來找花滿樓時,葉孤城早就在洞口等著西門吹雪,“你要是想見到你的妻兒就跟我來。”

西門吹雪自然是頭也不回的跟了上去,哪怕沒有孫秀青母子,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跟著他走。

葉孤城這次並沒有想和他接著動手,而是直接把他帶到了洞穴後面的一條很隱秘的小路。

西門吹雪跟在其身後問:“你又想搞什麽把戲?”

葉孤城只顧著往前走,絲毫不在意他的問題。走了一炷香的路程後,驚奇的發現下路蜿蜒的盡頭有一間小屋,西門吹雪加緊步伐趕了過去。

走到門口,孫秀青正端著茶水,她見著西門吹雪,手中的茶壺咣當摔在地上。

西門吹雪靜靜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把她攬入懷中,“對不起,讓你們一直過著這種游蕩的生活。”

孫秀青流著眼淚,緊緊抱住他,“只要你沒事,我們就很知足了。”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他們才松開彼此緊抱的雙手。西門吹雪擦著她眼角的淚水問道:“安兒呢?”

“他在裏屋睡著了。”

夫妻兩人握著手走到裏屋,安兒正安靜的躺在床上,此刻睡得很香甜。

西門吹雪彎腰摸了摸安兒的臉,將他的小手放進被窩,悄悄地走了出去。

孫秀青看了一眼在門外不遠處靜守著的葉孤城,“我和安兒能活著見到你,這一切都得托葉孤城的福,他之前也幫著我們逃離出來……”

“陸小鳳已經告訴我了,”西門吹雪也看了一眼門外抱著劍的葉孤城,“只是我很難想明白,他為什麽要救你們?他的目的是什麽?”

孫秀青拉著西門吹雪的手道:“我知道作為劍客,你們有著同樣的心性,自命不凡又極度想要找到一個恰逢的對手,但是我不想你們有事,之前已經出現過一次這樣的狀況了,答應我,這次為了我和安兒,不要再一次上演,好不好?”她幾乎是帶著乞求的語氣說著。

西門吹雪也回握著她的手,“我會好好的,就像上一次一樣,至於葉孤城,你知道我們都不可能避免對方的出現,更不可能看不見。”

孫秀青感到有一絲絕望,她深知自己左右不了西門吹雪的決定,也勸不動葉孤城。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心中帶著愛也帶著恨和遺憾,留不下他,也不敢跟著他一起四處在刀口上生活,不是不能,而是害怕,她現在是一個母親,不能讓安兒沒了父親又喪失母親。

西門吹雪走到門外,葉孤城並沒有看向他,只是望著這漫天白雪,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西門吹雪說:“冬天總是要下一場雪,這樣才是冬天。”

西門吹雪也望向眼前的白雪問道:“為什麽?”

葉孤城站立雪中,咧嘴一笑,“為什麽?問得好,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能就跟這冬天的雪一樣,總是要下一場才盡興。”

西門吹雪看到他懷中的劍是他的那把,“我的劍怎麽會在你手中?”

葉孤城從懷中抽出劍來,那是陸小鳳給他的,上次他們見面他就把這劍扔給了自己,說是孫秀青的意思,他本不打算要,可是轉眼陸小鳳卻不見了蹤跡。他看了一眼就把劍遞到西門吹雪面前,“你的劍依舊是你的。”

西門吹雪伸手接過劍來,也將他那把交還給葉孤城,“既然你沒死,你的劍也依舊是你的,劍魂終歸是要認回自己的主人的,不是嗎?”

葉孤城開懷笑道,“西門吹雪,有時候我真的很認同陸小鳳說過的一句話,他說能成為朋友的不一定是對手,但是成為對手的一定會是朋友,盡管我們不是朋友,可是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你這樣的對手了。”

西門吹雪與他並肩站在一起,兩人這樣心平氣和的交談,這還是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僅此一次。每次他們見面總是劍先見,這次終於不再顛倒主次了。

“或許正是如此因為有你這個對手,我才覺得行走在江湖之中才有盼頭。”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葉孤城突然轉移話題說道:“你兒子喜歡吃糖葫蘆,也喜歡劍,希望將來他不要走你的路。”

“希望將來他也能遇到僅此一個的對手朋友。”那是西門吹雪的期許,或許更是對自己的期許。

孫秀青依靠在門邊,兩位白衣男子就靜悄悄地矗立在此處,白雪茫茫中,看上去一片安和,這樣的景象要是能夠一直維持下去該有多好,沒有那麽多刀劍相向,快意恩仇適合充滿血性之人,但是不適合有妻室之人,這一點,西門吹雪始終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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