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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迷幻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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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迷幻的夜

花滿樓回到客棧後,發現客棧的氣氛與出門前有些迥異,之前客棧雖抵不上人滿為患,但總歸食客很多,也比較喧鬧,可眼下從進到客棧大堂到現在竟發覺沒有幾人在。

他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店小二過來招呼著:“這位公子,你需要吃點什麽?這天氣也怪冷的,要不要給你燙壺酒暖暖身體?”

花滿樓好奇問向他,分明這裏早上還是有些客人在的,怎麽這個時辰倒沒有人了。

店小二擡頭看了看四周,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公子你是有所不知啊,我們這裏一到晚上就很冷清了,尤其今天還下了場大雪,不過之前可不這樣。”

“看之前往來的食客,你這客棧是剛開不久?”

“是呀,之前生意好著呢,也不知道是從哪天開始,這客棧就出現了一個怪現象,白天熱鬧,晚上就沒有人。”

花滿樓思索著盡管客棧白天食客多,可晚上投宿的人也比較多,尤其是在這富饒的江南,對於新開的店,人們總會抱著新鮮感來圍觀一番,可這家店卻有著不同的生意軌跡,甚至還隱隱覺得這種現象是有意為之。

“那投宿客棧的人他們都去哪裏了?”

店小二端著茶壺,往掌櫃的方向望了一眼後低頭靠近他小聲道:“我給你說但你可不能往外宣揚出去,不然掌櫃的非開了我不可。”

這家店之前也不知道招了什麽邪,那些客人出門回來晚的,一到晚上就癡癡呆呆的,跟個傻子似得還到處亂咬人,但是一到白天就完全像個正常人一樣,掌櫃怕出事,所以他們店明文規定只要過了黃昏就不允許回客棧,而晚上投宿的人也都是謝絕入住的。

咬人?癡癡呆呆?難道是跟濁氣惡靈有關?可是之前的釋放出來的惡靈已經被收服,江南離靈犀山又比較遠,按道理說是不會出現的。

花滿樓覺得有點不對,“那你還特意過來招待我,不是說過了黃昏就不能回來了嗎?”

“你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少在客人面前添嘴舌,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了!”不遠處的掌櫃沖店小二吼道。

小二也只好識趣地挪著步子退了過去,走之前提了一句:“反正公子小心就是。”

倘若真是如此,難道是風子槐一路跟蹤他們到此,對於風子槐這個人,他所知道的太少了,除了身份,便就只有他之前和無風的那段仇恨,其餘幾乎一無所知,而玄岑一走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花滿樓在大堂靜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他大概感覺天應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準備起身走向房間。

這時客棧的大門突然吹來一陣狂風,將地上的雪和空中的雪一起席卷到了屋內。本來屋子空曠略顯冷清,而這陣風更是讓人不禁寒顫哆嗦。

他側身看向大門處,果然在一片雪白和黑夜映襯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大堂內的掌櫃和店小二也早已經不知所蹤。屋內的溫度和氣氛都下降至冰點,風呼嘯著,似乎還摻雜著一些吵鬧聲,可是眼下四處卻沒有人。

那人哆哆嗦嗦的敲著門喊道:“有沒有人啊?我要投宿,店小二,店小二……”

花滿樓感覺這聲音很是熟悉,側頭想仔細聽,那人一眼就看到了花滿樓,高興的沖了過去,“哎呀,花少俠居然是你呀,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裏碰到你。”

花滿樓朝他看去,那人扯著嗓子喊道:“你忘了,我是郝貴呀,就是之前在一個小鎮上被你給護送出來的那個。”

“噢,原來是你,你出現在這裏是……”花滿樓回想了起來。

郝貴一屁股坐了下來搓著手哈了口氣,“我是經過這裏,見天氣有些晚了,走著走著就找到了這家客棧,結果一看,這人都沒有,”他靠近花滿樓小聲道:“哎我說,這裏該不會是家黑店吧,這一個人都沒有,當然除了你啊,連個店連小二都沒有。”

花滿樓笑了一下,“是不是黑店不知道,不過據說晚上確實是沒有人,剛剛掌櫃和店小二還在,可能是見這陣風吹得比較詭異,說不定已經回房了。”

郝貴擡頭看見他的一頭白發滿眼驚訝,之前見的時候還是個少年,怎麽不到幾月就有了花甲老人的一頭白發,“花少俠,這才多久的時間,你怎麽就變成了一個老頭了。”

花滿樓從不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不過看來此人很喜歡遍訪各地。

郝貴呵呵笑著,“不瞞你說,我還真是喜歡到處亂逛,沒辦法,家裏有幾家店鋪和土地,是有些小錢,就想多出來快活快活,也不枉費此生嘛。”

花滿樓搖搖頭說著他那紫檀香的葫蘆應該還留在身邊。

“你怎麽知道?噢對,你瞎不瞎的反正也跟正常人差不多。”郝貴說著就從腰側取下那葫蘆來。

這次他可不是靠聞猜出來的,只不過是試探性的問了這句而已。

“花少俠,你這次不會又是要救什麽人吧!”

花滿樓有些不解,“何出此言?”

上次見他就在救人,還以為這次他還跟上次一樣呢。下意識地反應罷了,只是他不是來救人的,難道會跟自己一樣也是出來游玩的?可以他這種少俠來說不會這麽悠閑。

“這裏是我出生之地,回來看看。”花滿樓微笑應答了他的疑惑。

郝貴的手搭在葫蘆上,“原來江南是你出生的地方啊,那既然遇上了你就給我介紹介紹這裏的風土人情唄,早就聽說江南是個好地方,是個靈秀之地。”

“要是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給你說說。”

他站起來在客棧大堂走了一圈,“這客棧老板也不出來,也不怕有小偷啊,這麽大的客棧,看這些桌椅板凳還都幾乎是全新的,那就是剛開沒多久,怎麽客流量這麽少?”

此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等著花滿樓來解答,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聽到身後之人的回答。

這時掌櫃的從樓上下來,見到郝貴上下打量了一番,滿臉堆笑道:“這位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啊,我們這裏剛開,幹凈著呢,而且還有優惠哦。”

郝貴看他很熱情地招待自己,揚起頭道:“這剛剛進門你們不來招待,等大半天了,肚子也餓得不行了你才出來,還剛開的新店,你們就這樣對待客人的呀,難怪生意這麽不景氣。”

掌櫃的一臉奉承道:“是是是,客官你教訓的是,我們下次一定長記性,還沒有吃飯是吧,來來來樓上請,我們這裏請了最好的揚州師父過來,想吃什麽您隨便點。”

郝貴就在掌櫃的引領下去到了二樓,還悉心叮囑註意腳下,小心樓梯之類的話語提示。

花滿樓在大堂聽著掌櫃點頭哈腰的模樣,無奈地往自己房中走去。

下了一整天的大雪,連黑夜都被洗凈的明亮通透,月亮今夜看起來很圓,雪夜總是感覺有種特殊的寧靜。

這裏像是有一種人為的安靜,卻顯得很憂恐,不是害怕這寂靜背後所要發生的事情,而且用這份獨有的清靜來掩蓋所發生過的事情。一般人常常會被表象所敷衍,關於本質的東西,容易曲解,更容易遺忘。

接近下半夜,客棧突然變得熱鬧起來,花滿樓站在窗邊,發現客棧裏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出來了,有些高談論道,有些叫著店小二上吃食。

這種場景還是第一次見,大家好像得到了什麽號召一般都不約而同的出來。

見到此種場景花滿樓也下樓弄清楚這間客棧到底是有什麽目的,而這些人又是什麽一回事。

不過這次店小二沒有過去招呼他,他剛下到最後一步樓梯就聽到左前方有人在叫他,“花少俠,過來這邊坐。”

花滿樓循著快要被淹沒在嘈雜聲中的喊叫走去。

郝貴看他過來了,聲音高了一個度,“你也是被這場景給吸引下來湊熱鬧的吧,我還是頭一次見客棧還能這樣做生意,看來你們江南的民風還挺特別的,喜歡晚上出來活動,這要是擱在其他地方,指定會被扣上離經叛道的說法來。”

桌上擺滿了各種菜肴和各種小吃,旁邊還有一壺酒。郝貴為他斟酌了一杯,“來來來,別客氣,今夜我來請客,就當你謝謝你當日將我平安護送出來。”

花滿樓推托道:“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只不過我很少喝酒……”

“哎這大晚上的怕啥,大不了喝醉了睡一覺豈不更好。”

他還是婉拒了,動著耳朵仔細聽著周圍人的動靜,感覺就跟平常沒有什麽兩樣,只不過現在是晚上,可正是因為這種不恰當的時機才更讓他生疑。

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個時辰,到了寅時,也不知道是太困了還是熱鬧過頭,人員逐漸減少,好像一切又要回歸平靜。

正在花滿樓揣度時,和諧的人群瞬間開始撕咬對方,這種癥狀像是中了魔怔,又或者是像店小二所說被什麽人給下了妖邪之術。

花滿樓起身用真氣將撕咬的人群給定住,想上前去探勘原因,結果沒想到手被身邊之人咬了一口,這一口咬得還挺深,啪嗒一滴血從手邊低落在地上。

血液剛滴落下去,一道微弱的白光驟然出現在地上,那滴血頓時化成了一朵雪花。

他用手一揮發現身邊之人全都像霧一樣散去,果然一切都是虛幻。

花滿樓淡定的朝著郝貴走去,客棧大門被打開了,郝貴不知是被這場景給嚇到了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一直躲在桌子下面,看到花滿樓這才從底下鉆了出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不會又跟上次一樣吧。”

郝貴撿起葫蘆來,突然說了句:“你說這樣是夜晚是應該好好睡一覺的呢?還是跟剛剛一樣熱鬧一場呢?”

外面很安靜,此刻的客棧也很安靜,風小了一些。雪地像一面反光的鏡子,不知是被月光照的還是本身就是純白無暇的。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它的獨特也正是它迷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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