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不夜歸

關燈
第78章 不夜歸

天總要黑下去,夜晚是對人最大的保護,但也會引來最大的危險,有些人註定是生在黑夜裏,見不著光,觸不到溫暖。

客棧一切開始恢覆正常,掌櫃和店小二總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和離開,這可能也是一種人面對危險來臨的一種本能吧。

花滿樓手掌邊側有一道不深不淺的牙印,邊沿還帶著血跡,他沒有在意他手的傷口,只是靜靜看著郝貴。

郝貴知道他看不見,但被這樣的目光一直盯著實在有些渾身不自在,開口道:“你別這麽看著我呀,怪滲人的,我又不是那群人。”

“你的葫蘆?”

“葫蘆?葫蘆在我手裏呢,怎麽了?不會又是這個葫蘆搞得鬼吧!上次就是這樣。”郝貴在他面前晃了晃那葫蘆。

花滿樓擡眼看向門外,試探性問道:“現在天快要亮了吧?”

郝貴身子側著往外面看了一眼,“還沒有,不過也應該快了。”

“那你還不打算走嗎?”

“走?去哪呀?這天還沒有亮呢,這次能不能再跟著你一起?”郝貴擠出笑來走到他跟前。

花滿樓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淡淡回道:“可以,不過你裝得這麽久了,還是以你真面目來示人吧。”

郝貴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凍結住了,“花少俠,你在開什麽玩笑,我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這人從一開始就不是郝貴,只是頂著那人的面目又或者只是一個名號行事。

“既然你都把話給說開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沒想到你現在沒有多大感覺還能猜出端倪來,也是低估你了。”他頓時換了一種語氣說著,跟之前的模樣還真是頗為不同。

他在花滿樓身邊圍繞走了一圈,實在想不出他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或者說他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身份的。

花滿樓很平靜的回答:“其實我還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猜出你的身份來,只能說你的演技實在很好,我也差一點就相信了你的這個身份。”

這番話倒是勾起了郝貴的好奇心,他很有興趣的問著:“噢?那你倒是說看看,你是怎麽看出我偽裝身份的?”

道理其實很簡單,昨日他來客棧時,刮了一陣很怪異的風,一般平常人見到,一定會找地方躲藏起來,就像客棧掌櫃和店小二,這是人很本性的東西。

以之前他塑造出來的形象,其害怕程度應該不亞於他們,但是昨天他卻表現的很鎮靜尋常,這可不太像他的作風,之後他又時刻提示著你財大氣粗的樣子,想更讓花滿樓相信他就是這樣一種身份,但是卻恰恰暴露出來。

郝貴坐在長椅上,手中倒了一杯水,“很有意思,接著說。”

花滿樓轉身望向門外,許是月光太明亮,整個黑夜如同黎明。

“剛剛他們出現異常行為時,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盡管你最後有隱藏起來,我突然就想到之前你在小村落時,盡管你有著正常人的反應,但是感覺一切顯得有些突兀,比如你手中的這個葫蘆……”

“這葫蘆怎麽了?上次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我記得還是你解釋給我聽的。”

“沒錯,因為你對這個葫蘆很在意,而這次更加如此,上次你說是一個樹妖給你的,但是按照你自己的說法,妖邪之物你是不會碰的,而這個葫蘆你卻一直隨身攜帶,這麽重視一定是還有其他的用處,還有就是這件事情平息後你說得最後一句話,也恰恰說明這一切其實你早就知道會發生,或者可以說是有意安排。”

郝貴冷笑幾聲,“花滿樓果不虛傳,沒有感覺都能猜出來,在下實在佩服。”

花滿樓回身看著他,“所以,你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要接近我?”

郝貴身邊起了一層冰花,隨後就見到一個一身黑衣紅綢腰帶的男子,眼睛上裹著一層紗布。

他擡頭看著他,“你聽過不夜歸嗎?”

花滿樓雙眼充滿了訝異,不夜歸其實不是他的名字,確切的說不是一個人的名字。

只是相傳在某處有一個組織,專靠收集情報和夜刺為生,他們夜晚行動,白天從不現身,但是一旦現身,一定會有一場血雨來襲,目的沒有達到他們也不會回歸,所以取名叫不夜歸。

他們不論來者何人,有著怎樣的過往,是否是好人或奸佞,只要開出他們心儀的價格,都是會接手。但是很少有人見過,所以他們就更顯得神秘,沒有固定的買家,尋仇之人多,但是想借他們之手排除異己的人更多。

郝貴見他沒有回答,訕笑幾聲問道:“怎麽?大名鼎鼎的花滿樓也會害怕不夜歸嗎?”

花滿樓鎮定自若回:“所以你們這次的目的是我?”

郝貴手中不知什麽時間就出現了一把劍,他將劍平舉起,一手托著劍鞘,一手握著劍柄,“我們不夜歸有規矩,不會除買家以外給出其他人信息,所以我無可奉告我的目的。”

他快速抽掉劍鞘,以最快的步子上前,花滿樓機警著一個側身沒有被刺到。

郝貴突然大笑,他可不會殺了他,這次只是前來求證一件事情,他現在對於自己,確切的說是對自己的買家有極大的用處,他不會這麽輕易讓他死的,至少不會是現在就要他死。

看來此人的買家還真是煞費苦心,花滿樓有點不太清楚自己對他的利用價值在哪裏,一個失明的人,此刻也不是靈犀山的執事掌門,不知到底有什麽地方能夠為其所用。

“價值?你花滿樓的價值可不單單如此,你……”話剛說一半他突然倒地。

郝貴倒下後,其身後出現了一個人,他靜悄悄的站在那裏看著地上那人,“花滿樓,你居然會被不夜歸的人給盯上,是和陸小鳳一樣觸了黴頭了吧。”

花滿樓本來還想多套點話出來,這一下就被人給殺了,以後想要知道郝貴打聽來的消息,怕是更加困難了。

他有些不滿道:“沒想到無風也會背地裏給人使用暗器。”

“我世家就是研制暗器的,又為何不能使用,況且我這也算是救了你一回。”

花滿樓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這話還真不能信,他是不是救自己不知道,但一定是另有目的。

無風見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倒也幹脆,自己確實不是那種樂於助人的人,此次前來就想問他要一樣東西。

花滿樓擡頭看了他一眼,找了個板凳坐了下來,“你可是來找朝花鈴的?”

“既然你知道,那就乖乖交出來。”

花滿樓語氣清緩道:“我們雖然不熟,也有好幾次你與我們為敵,但是卻發現你的本意其實並沒有那麽壞,只是你放不下過往,也放不過曾經的自己罷了。”

無風被這話給刺中了,但他還是很強硬道:“放過?我為什麽要放過,既然風子槐有心和我為敵,那我不如隨他的意,此生,我一定會親手了結他,”他沒有看花滿樓,將手中的劍舉起,“少啰嗦,要麽老實交出東西,要麽……”

花滿樓哼哧了一聲,“怎麽?要是不給,你今日是否也要殺我?”

無風手中暗藏暗器,想給他來一個下馬威,“以你現在這種狀態殺你,豈不落人口舌,不過倒是可以讓你長長記性。”

暗器飛出,但剛到他面前就全部掉落下來,一根根暗器像根玉簪一樣發出響脆的聲音來,可四周除了他們兩人沒有任何人在。

無風再次發動暗器,還是如同剛剛一樣,近不了花滿樓的身,他有些暴躁起來,“誰?有能耐出來一較高下。”

周圍除了微弱的風聲,無其他回聲應答。

“你要朝花鈴是為了你自己還是前去報覆風子槐?”其實不問也能心知肚明,他們兩人恩怨豈能一朝一夕能夠化解。

風子槐冷哼道:“報覆?他不是堪稱妖尊嗎?不是有混沌之珠嗎?我就是要用這純凈的朝花鈴來折磨他,看他那種,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表情!”

“可是我並沒有朝花鈴。”

無風死死盯著他,陸小鳳一死,難道他不會用朝花鈴去救他?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哪怕是用他的命去換花滿樓也絲毫不皺一下眉頭,更何況只是區區一個朝花鈴。

花滿樓從來都不知道朝花鈴還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之前花如令只告訴過他有重病療養和關系天下的作用,可無風又是怎知這其中的秘密。

“你是怎麽知道的?”

無風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客棧周圍被一群身著和郝貴一樣黑衣之人給包圍,其中一人在外面喊道:“放!”

就眼見許多帶著火苗的劍齊刷刷地射了進來,不到一會兒,客棧被大火包裹著,無風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花滿樓被大火散發出來的濃煙,客棧之前殘留下來的一些迷香味道給沖擊著,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哪怕是沒有嗅覺的人,此刻也容易中毒窒息過去。

他讓自己保持冷靜想找一個出口,但是火光實在太大,外面的風還不斷的助燃著,他咳嗽了幾聲,突然一個身影沖了進來,來人不斷喊著花滿樓。

他聽出是陸小鳳來,嗓子被煙熏的有些沙啞,低沈道:“陸小鳳!”

陸小鳳鉆過一個個小縫隙來到他面前,他拉住他的手,“我們先找出口出去。”

可火勢來得太兇猛,剛剛他鉆過來的小縫隙現在也已經被大火給堵住了,兩人用真氣想將周圍的火焰壓下去一點,卻反而火越燒越旺了。

陸小鳳看著花滿樓自嘲道:“看來我們今日要死在一起了。”

花滿樓冷靜道:“陸兄,你剛剛進來可有見著一個男子躺在地上,他身旁可有一個紫檀葫蘆?”

陸小鳳低下四處找尋,終於在離他們不遠處找到了那個葫蘆。

溫度在火光四射中急劇上升,他們的臉都被烤得紅紅的,額頭也有汗滴冒出。

陸小鳳拿著葫蘆問:“這個葫蘆有什麽用?”

花滿樓揮散出功力,他的手掌被砸下來的橫梁給劃傷了,血一滴滴混合著火苗,只見在葫蘆的催動下,火光一點點消散了一些,陸小鳳見勢拉著他尋找可以躋身出去的空隙,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出來了。

而那間客棧卻也好生奇怪,他們出來後火苗就慢慢退卻了,不過也燒了一大半,新開的客棧現如今成了斷壁殘垣。

花滿樓有些愧疚道:“好不容易新開的客棧,卻因為我的出現,現在成了這般模樣,唉。”

陸小鳳嬉笑著,“那就該著老板自認倒黴了,我還以為就只是遇到我陸小鳳才會如此,沒想到有朝一日,你花滿樓也會遇到這種情況,真是稀有啊,是不是和我待久了的緣故呀。”

花滿樓心有餘悸笑著,剛剛他們還真就差點死在裏面了,現在還有心情說笑的怕只有陸小鳳的性子才會如此了。

陸小鳳不正經道回:“那能怎麽辦,反正能死在一起不也挺好嘛,看來你是甩不掉我咯。”

花滿樓笑笑,“你呀,剛剛擋住無風暗器的也是你吧。”

陸小鳳看著他的手在滴血,心疼的拉著,從一側撕下一長條衣襟來,“之前是你一直替我包紮,現在該輪到我來為你療傷了,”他一絲不茍地把衣襟纏繞在他手受傷的地方,“我說過,我不會再輕易讓你受傷,也答應過花伯母,要保你平安的,但是……還是受傷了。”

花滿樓另一只手搭在他手上,“這點小傷沒什麽,你不是在嗎?”

兩人對視含笑,陸小鳳問及自己剛在外面觀察,居然發現了不夜歸的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花滿樓搖著頭,“不夜歸的買家看來早就留心我們了,只不過據郝貴說他們不會輕易動手。”

“那他們還能放那麽多火箭,難不成有兩批人?”

他們不得而知,不夜歸只是個打手組織,其背後的買家才是真正要尋找的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會動用不夜歸呢?他的目的到底又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