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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僅僅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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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僅僅是摯友

江南大雪的好時光裏,總能有一場奇妙的相遇,而這種巧妙又契合的遇見,可遇不可求,遇上方知有。

二人就結伴同行游歷著這與往常不同的江南之地,但是他們心裏清楚,此次遇見只能藏於心中,這是對對方最好的保護。

陸小鳳將花滿樓送至離客棧不遠處,花滿樓正想和他說珍重時,結果被陸小鳳一手抓著跑了起來,他心中還是不舍見他離去,怕他如同以往,一別便再難有機會相見。

花滿樓也不知要隨他去哪裏,就只是跟著他的腳步,隨著他的氣息一起奔跑在潔白如玉的雪地裏。

街邊寂寥無人,天地都像是處在同一個時空中,一位青袂俊郎拉著一位黃袂佳公子流動這這個同時不同度的空間裏,這樣的畫面給江南這座細水長流的小鎮增添了一道鮮活的色彩,溫情又美好。

花滿樓感覺這條道路很熟悉,他嘴角帶著笑意道:“陸兄,這個地方你也才來一回,怎麽會記得這麽清楚啊?”

陸小鳳回過頭來,目光流轉著,其實也不算來過一次,有好幾次都是悄悄跟在他後面過來的,只不過當時沒有上前和他打招呼認識,現在想來都有些後悔,要是當時自己能早點和他相識,那他們在江南也便有好多回憶了。

花滿樓握著他的手,哪怕是在大雪紛飛的寒日裏,他的手也總是這麽溫暖厚實,想來之前小時候在後院中遇到的那個身影也是他,記得當時自己正蕩著秋千,遠遠看見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雖然沒有看清臉,但是他知道那一定就是他。

陸小鳳牽著他手小心翼翼朝著竹屋去了,這個竹屋承載著花滿樓小時候很多回憶,其中也有未曾露面的陸小鳳。

等他們走近竹屋後,發現這裏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破敗,甚至比桃花堡還要幹凈整潔。

花滿樓坐在堂內的桌前,輕聲問道:“你有來過?”

陸小鳳望向他嬉笑道:“反正也是閑著,就當是過來散散心嘍,這個地方我小時候也常來,也是在這江南之地不可忘卻的一個地方。”

他探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溫柔地說:“這都過了晌午了,想必你一定也餓了,要不……”

花滿樓笑著打趣他這裏可沒有酒,也應該不會有吃食。

“你先坐著等我一下,等下送你個特別的驚喜。”

他說著就往偏屋後面走去,花滿樓笑而不答,這種可以等待,有等待之人的感覺真好。

估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陸小鳳手端著一個瓷骨碗走到坐在桌邊一直等著他出來之人身旁,碗中熱氣騰騰,看著就很溫暖。

他放下手中的碗後搓了搓手,眉開眼笑道:“這可是我第一次下廚,花兄你可有口福了。”

花滿樓確實是有點驚喜,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陸小鳳居然還會做吃食,以他的身份和不羈的性子,總是不會願意做些很瑣碎的事,可而今他卻為了他做了一碗面,這份情誼又怎會不驚喜,又怎能不感動。

“咋啦,是不是沒有想到,其實我自己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下廚,哈哈哈,這也算是依葫蘆畫瓢了,味道好不好的,我也不好說呀……”

他笑著挑起一筷子面吃了下去,只可惜他的感覺現在只有一點點,嘗不出面的真正味道來。

陸小鳳滿臉期待著,自己也攛掇著一筷子面吃了起來,隨後眉頭一皺,面卡在嗓子眼,他忙著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

花滿樓大笑著,“陸兄可對自己的作品滿意呀?”

陸小鳳見他打趣自己,也坐下來挑眉道:“沒想到花兄喜歡這麽重口味的吃食啊,以前都不曾發覺呀。”

花滿樓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味蕾已經沒有多大感應了,只說:“那是不是也說明你陸小鳳愛做重口味的食物呀。”

兩人開朗的笑聲響蕩在這空空的竹林周圍。吃過一點東西後,他們起身去到花夫人的墓碑前。

花滿樓祭拜後將墓碑上的塵土用衣袖拂了拂,“娘,七童下山來看你了,我很好,請娘放心!”

陸小鳳行過禮後,握著他的手堅定道:“花伯母,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幫你照顧花兄,不會讓他有事的,今後也定會讓他平安喜樂。”

花滿樓沒有接下他的話,也沒有其他話語道出來,很多問題,其實都了解,於他,不用太過解釋。

看著時辰過得差不多了,為避免橫生枝節眼下還是要盡快回去。

兩人並排走著,花滿樓想起之前得知他訣別的消息,心中依舊很難過,“我……去過你的墓前,帶著你最想要喝的酒,只是那一瞬間感覺從此以後桂花釀不再有……”

他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哽咽,到現在他還總覺得這是一場夢,他很害怕這場夢突然之間就被人喚醒了過來。

陸小鳳快了幾步走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這不是夢,我說過我再也不會離你而去,有你這君子在,我還怕學不會你的君子之諾嗎?”

花滿樓聽著此話也算是有了慰藉,“可你的消息現在還不宜傳出去,知道朝花鈴不在你身上,他們一定還會采取其他的措施,到時候我來引蛇出洞。”

陸小鳳手握得緊緊的,還是害怕他會受傷,更怕會因他而受傷,“不如這樣,我們來個裏應外合,但是你要時刻傳出消息出來,我擔心……”

“沒事,我會小心的。”

他們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了客棧門口,從來沒有一刻會覺得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陸小鳳目送著花滿樓進去的背影,這還是第一次他看著他走遠,以前他們都深知不管多久總會見到,可是這次的分離讓他看清了花滿樓對他的意義,他不願不想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隨後自己也便回了客棧,見合歡和司空摘星早已經吃過晚膳了,也沒有多問他們什麽。

從他回來後就一直呆坐在客棧二樓的陽臺,手裏拿著酒壺也不言語半句。

司空摘星敲著他的後背,“陸小雞,你沒事吧,怎麽出去看個雪回來人就傻了,按理說你也見過很多地方的雪景才是,不至於見到這場大雪就興奮到癡呆了吧。”

合歡也跟在後面,聽到有癥狀就擼起袖子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嘴裏嘟囔著:“也沒發燒啊,腦子應該還是好的。”

陸小鳳用手擋了擋,漫不經心回道:“小猴子,我看你是腦子不好使了吧,我就坐了一會兒,就這麽大驚小怪的。”

司空摘星盯著他,主要這也不是他以往的狀態,平時此人到處蹦跶,眼下怎麽這會兒變得這麽安靜,定是出門撞邪了。

“瞎說什麽呢,”陸小鳳看向合歡,“小丫頭,你師父的本事你掌握了幾成了?”

合歡舉起手來比劃了一個七字出來,“不多不少,應該有七成,不過也有些東西是我自己領悟出來的,所以算下來,應該是有八成。”

陸小鳳見合歡是信心滿滿,將她拉扯過來,“眼下有個人,需要你去救一下。”

合歡眨著眼睛好奇問著到底什麽人,說得還挺神秘,此人又在何處。

陸小鳳用手指了指他正前方,“靈犀山,花如令。”

司空摘星覺得此事奇怪,正想問就被陸小鳳給打斷道:“你說過你沒有你師父的那些規矩,所以你是可以救的對吧?”

合歡看著正前方,雙手抱在胸前,“能救是能救,就是吧,花如令是靈犀山的長老,以他的修為都需要藥施婆婆的弟子去救,肯定是傷得不輕。”

“沒錯,他中了毒,不過不清楚是什麽毒,所以才需要你去救。”

合歡聽到毒這個字,一下子就沒繃住喊了出來,“怎麽又是毒,我這是跟毒較上勁了,還是你陸小鳳身邊人都跟毒過不去,怎麽左一個中毒,又一個中毒的。”

陸小鳳自嘲著,或許還真是托自己的福也說不定,不過眼下還真只有指望她了。

合歡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看在我們相識一場,你又肯帶著我一起的份上兒,我就前去看看吧,不過先說好,我可沒有我師父那死馬當活馬醫的醫術,要是死馬治不活,你可別怪我哈。”

聽見他答應下來,也是預料之中之事,陸小鳳帶些痞氣道:“怎麽會怪你呢,謝你都來不及,你說你一個小丫頭,我也不會把你怎麽樣啊。”

合歡和司空摘星一起鄙視道:“浪子就是浪子,看來是改變不了的了。”

瞧著合歡回屋收拾去的空隙,司空摘星往四周瞟了一眼站在陸小鳳身旁,“陸小雞,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才把那丫頭給支走的。”

“沒有,不過一場腥風血雨應該快要上演了。”

司空摘星疑惑不解,難道是他還活著的消息被散播出去了?可眼下除了他們並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啊。

陸小鳳趴著欄桿上,自己死而覆活的消息被人知道是遲早的事,而且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放過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只不過那群人也在等一個時機罷了。

司空摘星繞到他面前坐下,“你是不是碰到什麽人了?怎麽總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陸小鳳拿著手中的酒壺仰頭喝著,冬日的酒不到一刻鐘就冷掉了,味道是沒有溫酒好喝。

他低頭看著酒壺,“今天我出去,碰到花滿樓了。”

對於身邊好友還是想將這個好消息說出來,或許他根本就掩藏不住那滿眼的歡喜。

司空摘星一下就驚坐起,壓低聲音喊著:“你碰到了花滿樓,他難道是和玄岑一起下山的?你和他攤牌了?”

他也不等他回答,接著自己的問題自問自答道:“不用說,你肯定攤牌了,反正你遇到花滿樓的事情總會情不自禁,總會變得反道而行之。”

其實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好,要是就此讓自己和他錯過,已經失去過一次,這次陸小鳳絕對也做不到。

司空摘星看著外面又開始飄起的雪花來,“難怪你回來就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你,你……和花滿樓,你們之間到底存在著一份怎樣的情誼?”

這個話題他很久以前就有想過,但是一直都沒有想清楚到底和他有著什麽樣的情誼。

過了半晌,陸小鳳才緩緩帶著暖意道:“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相陪的知己好友,或許現在還多了一些東西吧。”

都說陸小鳳是個浪子,從不曾對人用情用心,可是現在看來,他倒成了癡情種子了,真是天道有輪回啊。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連心鎖喃喃道:“或許你是摯友,又或許不僅僅是摯友,可是那又如何,你還是七童,而我依舊也還是那只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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