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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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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畫面定格剎那,尖銳疼痛湧入大腦!

蕭若渺似變為那個女孩,稚嫩懵懂,失去記憶,尚未開始修煉鬥氣,無任何自保之力。

對疼痛的強大忍耐亦被剝離,她徹底與她感同身受——

茫然、疑惑、錯愕、驚惶……

死亡真切來臨時的本能恐懼……

潛意識裏的難以置信、委屈、幾分微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畫面繼續。

幼年、少年、成年……

失去記憶、擁有記憶、失去記憶恢覆後燃盡記憶……

每次模擬的情況都不盡相同,結局卻一模一樣。

白衣墨發的男人笑意溫和,一如與祂過去數千年相伴的光陰。

漆黑鎖鏈自袖中而出,貫穿她的心臟,不顯半分猶豫。

……蕭若渺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理智告訴她這些事從未發生過,感情卻驅使大腦感受疼痛,源源不斷,永無止境。

她好像真的身魂俱滅幾百次,思維從清晰到模糊再到破碎,只餘漫長折磨之中的煎熬與絕望。

「管理者」的聲音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隱隱約約地響在耳邊,朦朧模糊,縹緲不清。

“……先跟你解釋一下何為模擬……”

“……高維觀測低維,一整個世界的框架與輪廓,其上生靈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皆收入眼底,毫無隱秘可言……”

“……我根據觀測到的內容,以權能覆刻你們,雖只是虛擬數據,卻近乎百分之百地還原……”

“……也就是說,這的確是魂族長會做的事……”

“……他確實將瑗當作朋友,可蕭玄曾也是他的朋友……”

“……瑗著實是太過不穩定的因素,所謂「旁觀者」,歸根到底也只是祂自己定下的規則,隨時都能打破……”

“……中州畢竟是祂的心臟,即使他了解祂,知道祂過去與現在都不在意,也無法保證未來依舊如此……”

“……祂有可能變卦,縱只是一絲,也是切實存在的風險……”

“……祂一旦變卦,他怕是承擔不起相應代價……”

“……世界之靈不死不滅,魂族長非常明白……”

“……若永遠如此,他只會盡量降低祂的不穩定性,就像他一直在做的那樣……”

“……但祂變成人了……”

“……於瑗而言,數十億載光陰的囚困與煎熬足以讓祂做出這個選擇,可祂跟魂族長相識相交幾千年,他究竟推波助瀾多少……”

“……失去記憶、擁有記憶、失去記憶恢覆後燃盡記憶……”

“……不管怎樣,祂變為的人類都無甚培養必要……”

“……因為她遲早會經歷那數十億年,祂不可控,她更不可控……”

“……這片大陸迄今為止仍存的生靈,無人比他更熟悉、更了解祂,他若願意,也許能把握,但那太費心神,得到與投入難成正比……”

“……千年大計近在眼前,與其吃力不討好地去做高風險的事,不如直接將不穩定因素掐滅……”

“……確定祂徹底變為人類後,確定綾鳶已死後,就是你看到的這些……”

“……魂族長所做的一切並非出自厭惡,恰恰相反,他人範圍之內,瑗是他投入感情最多的存在……”

“……若問他最在意的‘人’是誰,第一肯定是自己,第二就是瑗……”

“……被以‘我的朋友’稱呼幾千年,他對瑗確實縱容,也不介意做些盡到‘朋友’義務的事……”

“……當然,前提是不影響計劃……”

“……所以,他只是衡量情勢,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而已……”

“……不穩定因素消失、蕭族古玉碎片到手、斬草除根……”

“……陰差陽錯之間,蕭炎死去,他自是當之無愧的最終勝者……”

“……你認為我不清楚他是怎樣的人,那你清楚嗎……”

“……若清楚,又怎會想不到這些……”

“第九百八十九次,”「管理者」的聲音忽然清晰,“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痛苦潮水般褪去,蕭若渺身形踉蹌,勉強站穩,喘息劇烈之至。

她沒道理跟模擬的自己共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管理者」幹的,以此報覆她先前的威脅。

罪魁禍首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眼神毫無愧疚,唇角勾起的弧度甚至顯出幾分愉悅。

她語氣輕快:“人與機器最大的區別就是擁有情感,即使是魂族長那樣的人,好像也無法每時每刻都保持近乎絕對的理性……”

“我模擬一千次,你死在他手上九百八十九次,剩下十一次……”

共感已經消失,畫面仍然存在。

少女倚著門框,紅衣鮮妍似血,揚起的眉眼顯盡肆意。

“我的朋友,”她伸手戳了戳對面之人的臉,“你變壞了。”

“跟你學的,”魂天帝順勢握住她手腕,眼中顯出無奈,語氣卻十分平靜,仿佛在談論天氣,“承蒙教導。”

“他未曾動手,”「管理者」語帶驚嘆,“人性的覆雜與可能,實在是,讓我忍不住地想要致敬。”

“當然,你所見到的模擬並非完全按順序來,我特意將九百八十九次與十一次分開,先呈現前者,再展示後者,”「管理者」相當坦然,“我也說了,我是故意的。”

“但這是為你好,若渺,間斷無法減輕痛苦,只會延長折磨,還不如早點體驗完,然後慢慢欣賞相對美好的結局,對吧?”

蕭若渺冷冷看她。

分明是蓄意報覆,卻擺出一副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模樣,好像她不感恩戴德就天理難容。

“千分之十一的概率實在太低,”「管理者」不在意她的目光,從容笑道,“我無法接受自己作品死亡、實驗終止的未來,這才是我與他合作的原因。”

“不過,”她似想到什麽有趣的事,“這一千次模擬裏他都逼得蕭玄自爆、覆滅蕭族,估計不論模擬多少次都一樣……”

“所以?”蕭若渺面無表情,“你是想說瑗沒必要造謠師尊和先祖,祂與師尊更真嗎?”

「管理者」微怔,顯然沒想到她還有心情開玩笑。

白衣女人站得筆挺,十指攥緊袍服,指腹按出褶皺。

金發女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笑:“是啊。”

“魂族長的立場與你從不一致,”她並未戳穿她的強撐,只慢條斯理道,“現在明白了嗎?”

蕭若渺默然。

“於他而言,你不穩定、不可控,”「管理者」聲調淡淡,“你怎知他是真心幫你對付我,還是想借我之手除掉你?”

“雖說他已為你付出很多,但沈沒成本不算成本,他那樣理智的人,沒道理不懂。”

“……很高級的挑撥離間,”蕭若渺十指松開,“我無法反駁你的假設。”

“可假設始終是假設,虛擬到底是虛擬,九百八十九次死亡也好、十一次存活也罷,都不是真實的事,”她凝視「管理者」,眸光緩緩恢覆先前的鋒銳,顯然逐漸從仿佛永無止境的痛苦中抽離而出,“我為何要因它們而猜疑真實的人?”

“何況,你在誤導我。”

金發女人一楞,好像不可思議於她的指控:“我在誤導你?”

“你讓我做選擇,”蕭若渺唇角輕扯,似覺得好笑,“但這兩個答案並不矛盾。”

“即使他的立場與我不一致,也不妨礙他對你存在某些不滿,”她平靜下來,主動權隨之轉移,“同理,縱然他想借你之手除掉我,也不妨礙他真心幫我對付你。”

“如果這些信息為假,你根本就不會和我說這麽多,不是嗎?”

“所以沒必要再講任何話了,告訴我你的選擇就行。”

“……”

「管理者」深深地看著蕭若渺。

明明剛感同身受地體會九百八十九次死亡,居然能如此之快地掙脫影響,理性地思考、分析、判斷。

她作品的優秀再次出乎她的預料,甚至讓她感到震撼——

虛空之中,星海之內,金發女人嘆息一聲。

“你贏了,”她道,“你想怎樣?”

畫面消散,變回仿佛亙古不變的星海,於蕭若渺瞳孔深處投下璀璨光影。

簡單七字讓她怔住,夢游般站在原地,半晌才堪堪回神。

「管理者」的妥協合情合理,在她意料之內,可……

真正勝利那刻,她竟感到突兀,竟覺得不切實際。

「管理者」耐心地等待回答,於是蕭若渺終於開口:“很簡單。”

“我會配合你完成‘邪神降臨’的終章,給這場游戲以完整結局。”

“但,除此之外,我不會再接納她的任何意識。”

“並且,一切結束之後,你不能再對我有任何幹預。”

「管理者」楞了楞,似有幾分訝異:“就這樣?”

蕭若渺不假思索:“就這樣。”

“……那你威脅我幹什麽?”「管理者」難以理解,“一切結束之後,我本就不會再幹預你!”

蕭若渺好笑:“是,可你的一切結束和我的一切結束顯然不同。”

“……沒多少劇情了,”「管理者」辯解道,“也就九幽地冥蟒、太虛古龍、天妖凰族、妖火降世、藥族藥典……”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索性移開視線,不看蕭若渺似笑非笑的眼神:“行,你厲害,一直待在魂界,這些劇情都結束了!”

“多謝誇獎,”後者頷首認下,“畢竟我對瑗與黃泉妖聖、凈蓮妖聖、凈蓮妖火、藥族之間的交集毫無興趣。”

——菩提古樹已磨滅她的探索欲望。

「管理者」:……

“而且,對你來講,劇情結束可不等於一切結束,”蕭若渺語氣幽幽,“你還有不少‘番外’設想吧?”

「管理者」:……

“我可接受不了離開鬥氣大陸、去往大千世界後還要時不時承載她意識的事。”

「管理者」:……

無言以對許久,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你怎知終章是‘邪神降臨’?”

“你給的線索太明顯了,”蕭若渺毫不猶豫,“很容易想到。”

「管理者」:……

作品優秀讓她有成就感,但作品太過優秀也會令她心生挫敗。

她忍不住發問:“你還知道什麽?”

“很多,”蕭若渺平靜回應,“比如你看上未曾降臨之前時空的某個片段,將它視為關鍵節點,推動我所處的時空與它融合,為此多出很多時空,你不得不一一清理。”

“……你怎麽連這都知道?”「管理者」難掩驚愕,“我完全沒給任何線索,你是怎麽想到的?”

蕭若渺奇怪地看她一眼,仿佛不解她為何有此一問:“這我怎麽可能想到?當然是師尊告訴我的。”

“你在他的配合下以‘魂念’這一名字降臨鬥氣大陸,用某個時間線的魂族承載能量,最終清理幹凈多餘時空。”

「管理者」:……

見她一副被噎住的模樣,蕭若渺只覺愉悅:“你竟不知?”

“我又不會每時每刻都看著你們,”「管理者」沒好氣道,“雖然也差不多。”

“哦,”蕭若渺冷淡,“所以你答應嗎?”

“你贏了,”「管理者」同樣冷淡,“我能不答應?”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有個要求。”

蕭若渺看著她,似意識到什麽:“講。”

「管理者」展顏,笑意粲然,仿佛剛才的冷淡從未存在:“我想抱你,不過分吧?”

蕭若渺:……

金發女人凝視於她,眉眼彎彎,將“變臉比翻書還快”詮釋得淋漓盡致。

她非常無語。

“……不過分,”蕭若渺面無表情,怎麽看怎麽勉強,“你隨意。”

話音落下,她視野一晃——

虛空之中,星海之內,「管理者」絕對掌控。

蕭若渺根本沒看清她的動作,只感到腰被摟住,然後她整個人貼來。

「管理者」力道不重,蕭若渺並未覺得不適,就相當敷衍地擡手回抱,十指松松垮垮地搭在一起,維持環住狀態,隨時都能撤離。

“你膽子真大,”「管理者」的聲音響在耳畔,蕭若渺已聽習慣,不再感到奇怪,“不怕我秋後算賬?”

“你配合我完成終章,過去的我就已獲得游戲結局,”她噴吐的氣息弄得她發癢,“我再無任何顧忌,隨時都能抹消你。”

“你當然可以,”蕭若渺手指收緊,“但你不會。”

“不然,你跟那個同類有何區別?”

“別拿他和我相提並論!”「管理者」聲音驟然拔高,而後緩緩低下,回歸正常,“一想到這就難受,真不想承認他是我同類……”

“不過,你說的對,我不會。”

她說完這話就安靜下來,不再出聲。

蕭若渺聞到她身上的香,很淡,可確實存在。

那種感覺……

似牡丹雍容,盛世王朝的絕代風華。

如寒梅冷冽,五千載文脈無法壓垮的凜然傲骨。

“你是華夏人,”她忽然道,“和蕭炎上一世一樣。”

「管理者」微怔。

“你身上的香,”她頓了頓,“華夏國花尚未定論,對吧?”

“……至少我離開時如此,”「管理者」回神,“魂族長連這都告訴你了?”

“你很愛你的故鄉,”蕭若渺答非所問,“這片大陸上存在的某些東西、我腦中偶爾會出現的某些形容都是因為你。”

「管理者」默然。

愛?

過去的她當然愛。

與現在相比,那時她只是普通人,生活過於平淡,成功與失敗都千篇一律。

她享受二十一世紀華夏人大都能享受到的安逸,不以為意。

從小到大的教育、整體環境的影響、發自內心的認同……

她當然愛。

可那只是普通人的愛。

和平盛世下唱響讚歌,對社會不平現象痛心疾首,希望光明取代黑暗、國家日益富強、人民幸福安康……

若大廈將傾,她能為之萬死以赴嗎?

過去的她認為自己能,現在的她再去審視,著實難以得出相同觀點。

本就是未經歷的事,誰能說的準?

正因為未經歷,正因為潛意識裏認為自己不會經歷,過去的她才能毫不猶豫地慷慨陳詞,訴說自己保家衛國的決心,表達自己誓與華夏共存亡的堅定。

她知道沒必要以此作為衡量標準,但回頭去看,還是覺得……

蒼白無力?並不。

幼稚可笑?也不。

到底是什麽……

踏上這條路即是全新選擇,她踽踽獨行至今,早已剝離所有無用情緒,包括對故鄉的愛。

餘下的、呈現的只是一絲懷念,一點過往。

“我不愛,”「管理者」最終道,“選擇圍棋只是因為覺得它很適合瑗,其它也是同樣道理。”

天地一局棋,落子即光陰。

誰在問鼎時,聽見祂的嘆息?

“瑗很喜歡,”見她否認,蕭若渺黛眉輕挑,未曾多言,“這倒是要感謝你。”

“居然能從你這得到一個‘謝’字,”「管理者」笑笑,“真想不到。”

不等蕭若渺開口,她又道:“魂族長是怎麽跟你講起華夏的?”

蕭若渺想了想:“古元很守規矩。”

這話聽起來和「管理者」的疑問毫無關聯,她卻楞了楞,仿佛意識到什麽,紅瞳微瞇:“沒錯。”

“藥石靈三族覆滅,基本能確定是魂族或古族所為,目的是為陀舍古帝玉碎片,”金發女人緩聲道,“炎族和雷族摸不準,但對古族來講,魂族就是明狼。”

“按照一貫規矩,遠古八族都將陀舍古帝玉碎片放在家族祠堂之中,那是家族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還有陣法相護。”

“炎燼與雷贏不清楚究竟是誰所為,因防備古族而依舊將古玉碎片放在家族祠堂裏、不貼身攜帶以赴古族之邀很正常,可古元居然也如此行為……”

「管理者」語帶譏誚:“他真是守規矩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魂族的古玉碎片也好、依次到手的其餘七族古玉碎片也罷,都放在魂天帝的納戒之中,被他貼身攜帶。

這才合理——

家族祠堂防守再嚴密、陣法再強大又如何?

難道還能比在九星鬥聖後期眼下安全?

“誰知道古元是怎麽想的,”「管理者」隱隱好笑,“不過魂族長能如此輕易地得手,也是對他很了解了。”

蕭若渺點頭,繼續道:“我的思維從‘很守規矩’到‘中規中矩’再到‘中庸之道’,但我並不清楚它是何意……”

「管理者」神情一沈:“古元和這個形容毫無關系,請你住腦。”

“這話說的,”蕭若渺唇角微抽,“難道我想?”

「管理者」:……

感覺到她的譴責,她第一次生出某些近似“後悔”的情緒。

“師尊的回答與你相差無幾,他說真正秉持中庸之道的存在曾不知多少次君臨天下、萬邦來朝,以古元擁有的資本和做出的事,著實無法與她相比。”

“……他倒是很會說話,”「管理者」心情明顯轉好,“看來那四個平行世界還是有些影響的。”

雖無實際作用,卻已讓他不吝讚嘆。

思緒掠過,「管理者」忽然想起第四個平行世界。

具象存在令人心神震顫,讓她不由自主地駐足,幾乎忘卻之情、隱於深處之物都似蘇醒過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金發女人垂眸,緩緩道出那個「魂天帝」的話,“她從不屑於征服,因為萬物都是天生地養,留待她撫慰教化。”

“這是古時的她,很好,”「管理者」低喃,“現代的她也很好……”

“她追求命運與共,向往天下大同,”她笑出聲來,“即使我早已不在意、不認同這些理念,我也依舊覺得她很好……”

“僅此而已。”

蕭若渺沈默不語。

「管理者」只是想說給她聽,無需她回應,她也沒什麽好回應的。

她感覺到她摟得更緊,臉甚至蹭起她頸側,輕吸口氣,忍了。

結果她不僅未停,還得寸進尺,左手仍攬住她的腰,右手已勾起她耳邊發絲,慢慢纏繞。

蕭若渺忍無可忍:“還沒抱夠?”

「管理者」低笑,緩緩松開她。

蕭若渺正準備後退,身形就猛地頓住,眼睛陡然睜圓。

“……你?!”

——一個吻落上她額頭。

輕飄飄的,一觸即離,好像羽毛拂過,幾乎無甚感覺。

同一時間,嬰兒拳頭大小的朱色果實現出,其上紋路繁覆之至。

無可言表的玄妙「意境」擴向四周,蕭若渺隱隱震顫,歡欣雀躍澎湃而起,難以抑制。

下一刻,朱色果實瞬息虛化,伴著浩瀚法則,直直湧入她眉心!

“這就是念果,”「管理者」退後幾步,上下打量她,滿意點頭,“送給你了,作為分別禮物。”

蕭若渺:……

別以為給她好東西就能掩蓋自己做過的事!

對上她控訴目光,「管理者」輕咳:“你是我最優秀的作品,我情難自禁……你理解一下。”

蕭若渺面無表情:“你明明只有我一件作品吧?”

“又被發現了,”「管理者」微微搖頭,她已不再意外,“的確,這是我第一次進行完整實驗,居然就能取得這般漂亮的成果,我如何不高興?”

金發女人莞爾道:“你可是我的長女,若渺。”

“……我不喜歡這種說法,”蕭若渺有點受不了,“你換一個。”

“為什麽?”「管理者」疑惑,“不是很恰當嗎?”

蕭若渺:盯——

死亡凝視.jpg

“行吧,”「管理者」擺手,“我不這樣說了。”

她興致勃勃:“快完成終章,我好去往其它世界,進行下一場實驗。”

“域外本就存在邪族與天邪神,不過我又設定出一位邪神,兩者並不矛盾,但後者肯定會影響前者,具體就等你自己去探索吧。”

“還有大千世界之靈,以及那些死去的同類,祂們其中幾位生前與瑗關系很好……我都認真設定了,你可以慢慢發現哦。”

“下一場實驗就選在大千世界好了,不過不是你所處的這個宇宙,是另一個還沒被我設定過的時空……這回要創造什麽呢?”

蕭若渺聽她言語,在心裏為那個素未謀面的時空點蠟。

“從這裏回鬥氣大陸,”「管理者」隨手一揮,金紅大門現出,“走進去就好。”

蕭若渺頷首,淡淡道:“再也不見。”

「管理者」無奈:“真是不留情面……”

她想起什麽,忽然上前:“等等!”

蕭若渺已握住門柄,聞聲回頭,眼中顯出疑問。

「管理者」眸光發亮:“我前不久剛設定一段劇情,你要看嗎?”

蕭若渺握著門柄的手微微用力,果斷搖頭:“不要。”

說完這話,她轉身就走。

「管理者」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讓蕭炎體會被男性無意摸到大腿的感覺,很有意思是不是?”

“……”

“你看我對你表姐多好!”

“……”

“你真不要看?”

“……”

蕭若渺已打開門,門後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管理者」,”她回眸笑道,“你這副樣子,用你故鄉的話來講,是‘殺馬特’?”

金發女人怔在原地,白衣女人轉身,踏進門中。

待她回神,她已消失,只餘金紅大門矗立原處。

“什麽啊……”

虛空無邊無際,金發女人身處其中,笑出聲來。

“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配色,很好看,也很符合我的審美……”

她垂眸周身星海,璀璨絢爛,光芒明亮到刺眼。

“真不懂欣賞……”

能量凝成剔透鏡面,映出「管理者」的面容。

她定定看著,某個瞬息,瞳孔之中的影像似發生變化——

墨發黑瞳的少女彎起眼睛,笑意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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