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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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卞舒是繃著臉走出服飾店的。
狹小的試衣間更易撩人動情，何況兩人都在穿脫。
起因是卞舒試完以後，抓起衣擺，折到胸口，露出一截細腰的時候……衣角忽然被拽住了。
轉頭見到商聿正眼神沈沈看著他。
感到渾身毛孔都支棱起來了，卞舒往下扯衣擺，試圖挽救事態，“你踏馬有病？”
商聿微垂著眼，直直看著他，眼底漆黑深沈，聲音也是低低的：“嗯。”
擦，臉皮夠厚。
接下來的事情猝不及防。
商聿突然一拉，卞舒就站立不穩，倒了過去。
卞舒不忿，一拳頭狠狠砸了出去，切實感覺砸到商聿胸膛，同時感受到額頭微涼，商聿也吻在他眉間。
周圍嘈雜音樂消失，耳朵嗡嗡作響，這是混亂的心臟跳動，雷鳴般的心跳聲，是他的心跳，血液沖擊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卞舒的拳頭五章地砸了下去，對方沒有任何抵抗，只是抱著他，親著他。
當商聿身上清冷好聞的沈香味道襲來，將他完全包裹，卞舒的拳法徹底軟了。
商聿的嘴唇很涼，卻在漸漸地滾燙，嘴唇從卞舒眼睛到臉龐到嘴唇，動作輕柔，像是面對易碎又珍貴的東西。
他的手也很燙，像在施魔法，隔著衣服在卞舒腰上點燃一簇簇星火，而且越來越熾熱而濃重。
卞舒的拳頭在顫抖，身體跟著顫抖，連呼吸都隨著而破碎的。
最後，卞舒眼睛泅紅著走出店門。
給氣的。
卞舒聽說過試衣間play，傳播的話語間都是猥褻的味道，在他感知中，更衣室play是不正經的事兒，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這次主角換成他，驚慌、遮掩、懊惱、羞憤，最終化成一股無法發洩的怒氣。
氣沖沖走在人群中，越走越快，越想越氣，卻因為人流阻擋，最終停下腳步，怒火化作一道目光，惡狠狠地瞪向身後的商聿。
商聿安靜跟在身後，兩只手拿著袋子，和他霸總的身份毫不匹配，沖突之下卻很好看。
商聿輪廓是少見的眉高眼深，五官深刻，就算拿著袋子，也鶴立雞群，像商場中樹立著的高雅雕塑。
卞舒更氣了，商聿正襟的樣子，像什麽都沒發生，襯得他炸毛得無理取鬧。
“狗東西。”
卞舒氣得胸口起伏，咬肌都在顫，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裝模作樣的家夥。
自以為很兇，卞舒在商聿眼中卻是奶兇奶兇。
剛試了衣服，他的頭發前頭軟榻，後面繚亂和軟塌，野蠻張揚著蔓延，瞪著眼角泛紅，臉上紅潮將退未退。
不夠，真該狠狠抵住親。
商聿朝著卞舒笑，笑的人畜無害，眨眨眼，眼中泛起了無辜。
草。
卞舒轉身就走。
憋死了，氣死了。
當時怎麽就懵了，怎麽沒有和商聿打一架？
其實在商聿吻上嘴唇之際，卞舒有過清醒，也掙紮過，沒想到他的抵抗惹得商聿更用力地禁錮，嘴上動作也更加劇烈和深入，卞舒的腦子一下子亂了。
最終結果就是要某禽獸親了個夠。
狗男人！
卞舒恨得牙癢癢，奈何無處發洩，繼續把自己憋成了河豚。
“乖了，請你吃飯，想吃什麽？”商聿不再逗他，臉上神情挺正經的。
好聲好氣，卞舒的脾氣一下發洩不出來，楞了一下，才感受到肚子早就餓了，不過這會正在氣頭上，心裏還別扭，完全不想理會。
“走吧，算我給你道歉。”
最後還是商聿連拉帶哄把人拽進了一家店。
卞舒進了門才覺得不對，這分明是一家甜品店。
“我想吃。”商聿抓住他。
卞舒一瞪眼，商聿放了手，柔意溫沈，謹守乖巧。
“吃吃吃，吃不死你。”
卞舒沒招了。
怎麽一對上商聿就被牽著鼻子走？
今天不是周末，挺大的店裏就坐了兩桌，空出來一大片區域。
商聿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抹茶雪糕，抹茶蛋糕。
卞舒無語，這麽大個人了，口味居然這麽的小姑娘。
蛋糕和雪糕都是現成的，很快擺上桌面。
卞舒不太吃甜，看了一眼綠油油的糕點，都推到商聿跟前，“吃吧。”
商聿顯得興致很高，在雪糕裏挖了一口，放入嘴裏，慢慢下咽。
商聿皮膚很白，嘴唇血色也淡，加上唇峰棱角分明，看起來格外淩厲，一旦這張嘴含著雪糕，畫面忽然就不再寡淡。
整個人浸在一種外露的喜悅裏，漂亮的眼睛和唇角彎了起來，帥得更加張揚和驚艷。
卞舒覺得咽喉有點幹，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激素似乎也開始紊亂，耳朵開始發燙，有種奇怪的目眩。
他不是被勾引到，只是被嚇到。
對，就是這樣。
卞舒看商聿，偏頭看向窗外和他的臉一樣熱辣辣的日頭，“切，口味跟個姑娘似的。”
商聿哼唧一聲，“小時候崇拜的人喜歡，所以就喜歡了。”
這還是霸總，哼唧都有了。
商聿這樣的人也有崇拜的人？
那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卞舒想得有點出神，目光怔怔看向玻璃反光裏面的商聿，他臉上的皮膚平整而有光澤，鼻梁直挺，眉骨凸起，即便是吃東西，也是看著凡人勿近。
腦子不受控制幻想商聿小時候的模樣，一定很優秀，一定很受歡迎，比現在更加鮮活生動，不會像現在這麽生人勿近。
“你變化挺大。”卞舒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事，托著下巴，看著他吃。
商聿“嗯”了一聲，嘴角勾起。
不再刻意板著臉後，臉上被隱藏的年輕態就湧現了出來，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不一樣的光芒。
之前的商聿睿靜，沈穩，冷漠得像一塊磐石，是一縷濃重的墨，如今的商聿英俊，意氣，耀眼，是一抹亮眼的藍。
“感覺都是個人了。”卞舒忍不住懟他。
商聿被逗笑了，擡起頭看向卞舒的眼神深沈，“因為你。”
這話接不了。
卞舒掩飾性地喝了口水，“機器人其實不錯，現在像是剛放出來的。”
商聿對他的話絲毫不介意，繼續挖雪糕，“像個機器沒什麽不好，無欲無求效率高，人一旦過得太安逸，會消耗鬥志。”
卞舒好奇了，放下水杯，“那你賺錢是為了什麽？”
商聿工作很努力，努力程度堪稱恐怖，巴不得自個兒是個機器人，可吃穿度用恰當而非頂級奢華……這麽辛苦到底為了什麽？
商聿放下雪糕勺，“大概是以防萬一。”
卞舒楞了一下，“防什麽？”
“以防萬一……小時候因為姐姐生病，差一點家破人亡。”商聿簡單說著。
卞舒沈默了。
怪不得商聿這麽努力，原來是心理陰影，窮怕了。
商聿垂下眼眸，修長瘦削的拇指觸碰著冰激淩杯子，指尖染上濡濕一小團。
卞舒不想理會，可商聿得手就叩在茶色玻璃桌面上，瑩白發亮得礙眼，忍不住懟他，“浪費糧食，還說吃過苦。”
商聿沒說話，沒有拿紙巾，而是將手指放進嘴裏，吮吸一口，緩緩擡起眼，目光深深地看了過來。
草。
隨時隨地開屏。
卞舒回以冷漠緊繃的臉色。
可是，商聿眼睛與之前不同。
頂燈照在他照耀的睫毛上，五彩斑斕的光線像是在睫毛頂端輕輕跳舞，眼睛一眨，睫毛一揚，瞳孔在燈光下呈現淡淡棕褐色，漂亮至極，深邃至極。
心猛地一跳，卞舒無措起來，把綠油油蛋糕一推，“看個屁，還吃不吃？”
被‘小公關’投餵了。
商聿眼底卻漾開一層柔和，“你也嘗嘗。”
卞舒挖了一勺，放進嘴裏，下一刻眉頭一蹙，“太甜了。”
商聿手一伸，把卞舒吃過的碟子拉了過去，不甚在意，“不能浪費糧食。”
餵餵，那一杯他可是吃過的。
卞舒眼睜睜看著商聿拿起他吃過的勺子，放進了嘴裏……
卞抒臉上發燙。
商聿嘴唇豐潤，閃著淡淡光芒，線條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食物。
卞舒耳朵根都在發燙。
“拳頭挺硬。”
卞舒“哼”了一聲，垂下眼簾，拿著勺子一圈一圈攪著杯子裏的水，漩渦在狹小的馬克杯裏轉著，他的心亂得很。
“為什麽後面不打了？”
卞舒想了一下，答不出來，就好像溫水煮青蛙，習慣了，適應了，反抗已經顯得有點多餘。
習慣真是個恐怖的東西，讓人沈浸而不自知。
擡頭見到商聿的目光帶著點兒子狡黠，心中生出些警覺，“做什麽？”
“其實，你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生氣，對嗎？”
“屁話那麽多，你媽沒教你吃飯不說話？”
“沒有。”商聿聲音很冷靜，甚至沒什麽起伏，“我媽很早就不在了。”
卞舒頓時一楞，忽然就想到了商聿小時候的家境，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著商聿從嘴裏把他的勺子取出來，緩緩開口，“姐姐常年生病，父親要上班要看護家裏經常沒人，我經常會因為餓得受不了離家出走……說實話，小時候我真想有人幹脆把我撿走，撿哪裏去都好，只是別要我再挨餓了……大概是老天聽到我的話，讓我遇見一個好心人，他帶著我飽飽吃了一頓，帶我吃抹茶雪糕，那是我第一次吃抹茶味道的雪糕，只是一口，就激動到哭……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在我意識中，抹茶雪糕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然後呢？”
卞舒指尖染上的抹茶綠有點礙眼，下意識把手指放進嘴裏。
他的唇珠本來就突出，吃了冰激淩更紅，唇上還掛著點兒水漬，亮晶晶的晃眼。
對面沒聲音。
卞舒擡起頭，目光撞進一雙漆黑的暗流湧動的眼睛裏。
商聿的目光直勾勾，眼底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卞舒瞪他，“做什麽？”
他的目光就下移，從卞舒的嘴唇向下滑到了領口外翻的鎖骨上，忽然轉開目光，垂下眼簾，藏住了情緒。
拿著雪糕勺子的手指扭曲起來，冷白的膚色血管愈加鮮明。
卞舒還沒說什麽，身後忽然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活像被快被狼追上，只不過聲音還帶著一絲欣喜，“卞哥哥，外面有人打擊，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哎，商哥哥你別生氣……”
卞舒眼看著商聿板起臉，從耀眼變得陰沈，轉頭看向岳穎，“送你回家？”
“嗯。”岳穎超他眨眨眼，努力嘟起嘴，“人家害怕。”
人家？
怕？
卞舒一陣惡寒，意識到岳穎大概是話要說，回頭給商聿打個招呼，“我送她回去，鑰匙你拿著。”
送岳穎回家是假，去唐予陽家被審是真，除了交流經驗給出方案，卞舒還得了個信兒，說是商聿公司最近出了問題。
唐予陽說：“臥槽，不理朝政呀，公司出事兒都不在，賴在你身邊，這說明了什麽？”
岳穎說：“卞哥哥，他很愛你。”
他很愛你。
卞舒滿腦子這句話往家走。
已經入夜了，天氣很好，卞舒走在星星點點的夜空下。
前頭是小區林蔭內，有個人在抽煙。
火光明明滅滅，照亮了一張冷冽又俊美的臉。
是商聿。
他怎麽在樓下抽煙？
禁欲男神居然會抽煙？
陰暗的樹蔭中，火光明明滅滅夾在商聿的指尖，修長瘦削手指好看地微微彎曲著，商聿一如既往站的很直，卻全無精氣，像是一棵毫無生機的朽木。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籠著他的臉，情緒不分明。
卞舒走過去，“怎麽不上樓？”
“在等你。”
“怎麽不在家等？”
“想你，坐不住。”
卞舒再次卡殼。
商聿看著他，眼神漆黑沈靜，“把人送回去了？”
“嗯。”卞舒心虛解釋，“到地兒就回了。”
沒什麽幫助，商聿看著他，眼神愈發深沈，“你電話打不通。”
這是在查崗？
“和平臺聊工作。”
自覺借口有點太業餘，卞舒更心虛了。
商聿擡起手，手指勾了勾，示意他靠近。
卞舒頓了頓，朝他走近幾步。
商聿看著他笑，笑得很奇怪，“知道嗎？”
“嗯？”
下一刻脖頸被抓住，卞舒一個趔趄，人已經跌進商聿懷中。
“臥槽，放手。”卞舒想打人。
“別動。”商聿捧住他的臉，好看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絲光都沒有，可是目光專註得像發了魔怔，他說，“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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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舒是繃著臉走出服飾店的。
狹小的試衣間更易撩人動情，何況兩人都在穿脫。
起因是卞舒試完以後，抓起衣擺，折到胸口，露出一截細腰的時候……衣角忽然被拽住了。
轉頭見到商聿正眼神沈沈看著他。
感到渾身毛孔都支棱起來了，卞舒往下扯衣擺，試圖挽救事態，“你踏馬有病？”
商聿微垂著眼，直直看著他，眼底漆黑深沈，聲音也是低低的：“嗯。”
擦，臉皮夠厚。
接下來的事情猝不及防。
商聿突然一拉，卞舒就站立不穩，倒了過去。
卞舒不忿，一拳頭狠狠砸了出去，切實感覺砸到商聿胸膛，同時感受到額頭微涼，商聿也吻在他眉間。
周圍嘈雜音樂消失，耳朵嗡嗡作響，這是混亂的心臟跳動，雷鳴般的心跳聲，是他的心跳，血液沖擊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卞舒的拳頭五章地砸了下去，對方沒有任何抵抗，只是抱著他，親著他。
當商聿身上清冷好聞的沈香味道襲來，將他完全包裹，卞舒的拳法徹底軟了。
商聿的嘴唇很涼，卻在漸漸地滾燙，嘴唇從卞舒眼睛到臉龐到嘴唇，動作輕柔，像是面對易碎又珍貴的東西。
他的手也很燙，像在施魔法，隔著衣服在卞舒腰上點燃一簇簇星火，而且越來越熾熱而濃重。
卞舒的拳頭在顫抖，身體跟著顫抖，連呼吸都隨著而破碎的。
最後，卞舒眼睛泅紅著走出店門。
給氣的。
卞舒聽說過試衣間play，傳播的話語間都是猥褻的味道，在他感知中，更衣室play是不正經的事兒，絕對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這次主角換成他，驚慌、遮掩、懊惱、羞憤，最終化成一股無法發洩的怒氣。
氣沖沖走在人群中，越走越快，越想越氣，卻因為人流阻擋，最終停下腳步，怒火化作一道目光，惡狠狠地瞪向身後的商聿。
商聿安靜跟在身後，兩只手拿著袋子，和他霸總的身份毫不匹配，沖突之下卻很好看。
商聿輪廓是少見的眉高眼深，五官深刻，就算拿著袋子，也鶴立雞群，像商場中樹立著的高雅雕塑。
卞舒更氣了，商聿正襟的樣子，像什麽都沒發生，襯得他炸毛得無理取鬧。
“狗東西。”
卞舒氣得胸口起伏，咬肌都在顫，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裝模作樣的家夥。
自以為很兇，卞舒在商聿眼中卻是奶兇奶兇。
剛試了衣服，他的頭發前頭軟榻，後面繚亂和軟塌，野蠻張揚著蔓延，瞪著眼角泛紅，臉上紅潮將退未退。
不夠，真該狠狠抵住親。
商聿朝著卞舒笑，笑的人畜無害，眨眨眼，眼中泛起了無辜。
草。
卞舒轉身就走。
憋死了，氣死了。
當時怎麽就懵了，怎麽沒有和商聿打一架？
其實在商聿吻上嘴唇之際，卞舒有過清醒，也掙紮過，沒想到他的抵抗惹得商聿更用力地禁錮，嘴上動作也更加劇烈和深入，卞舒的腦子一下子亂了。
最終結果就是要某禽獸親了個夠。
狗男人！
卞舒恨得牙癢癢，奈何無處發洩，繼續把自己憋成了河豚。
“乖了，請你吃飯，想吃什麽？”商聿不再逗他，臉上神情挺正經的。
好聲好氣，卞舒的脾氣一下發洩不出來，楞了一下，才感受到肚子早就餓了，不過這會正在氣頭上，心裏還別扭，完全不想理會。
“走吧，算我給你道歉。”
最後還是商聿連拉帶哄把人拽進了一家店。
卞舒進了門才覺得不對，這分明是一家甜品店。
“我想吃。”商聿抓住他。
卞舒一瞪眼，商聿放了手，柔意溫沈，謹守乖巧。
“吃吃吃，吃不死你。”
卞舒沒招了。
怎麽一對上商聿就被牽著鼻子走？
今天不是周末，挺大的店裏就坐了兩桌，空出來一大片區域。
商聿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抹茶雪糕，抹茶蛋糕。
卞舒無語，這麽大個人了，口味居然這麽的小姑娘。
蛋糕和雪糕都是現成的，很快擺上桌面。
卞舒不太吃甜，看了一眼綠油油的糕點，都推到商聿跟前，“吃吧。”
商聿顯得興致很高，在雪糕裏挖了一口，放入嘴裏，慢慢下咽。
商聿皮膚很白，嘴唇血色也淡，加上唇峰棱角分明，看起來格外淩厲，一旦這張嘴含著雪糕，畫面忽然就不再寡淡。
整個人浸在一種外露的喜悅裏，漂亮的眼睛和唇角彎了起來，帥得更加張揚和驚艷。
卞舒覺得咽喉有點幹，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激素似乎也開始紊亂，耳朵開始發燙，有種奇怪的目眩。
他不是被勾引到，只是被嚇到。
對，就是這樣。
卞舒看商聿，偏頭看向窗外和他的臉一樣熱辣辣的日頭，“切，口味跟個姑娘似的。”
商聿哼唧一聲，“小時候崇拜的人喜歡，所以就喜歡了。”
這還是霸總，哼唧都有了。
商聿這樣的人也有崇拜的人？
那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卞舒想得有點出神，目光怔怔看向玻璃反光裏面的商聿，他臉上的皮膚平整而有光澤，鼻梁直挺，眉骨凸起，即便是吃東西，也是看著凡人勿近。
腦子不受控制幻想商聿小時候的模樣，一定很優秀，一定很受歡迎，比現在更加鮮活生動，不會像現在這麽生人勿近。
“你變化挺大。”卞舒像是發現了什麽新鮮事，托著下巴，看著他吃。
商聿“嗯”了一聲，嘴角勾起。
不再刻意板著臉後，臉上被隱藏的年輕態就湧現了出來，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不一樣的光芒。
之前的商聿睿靜，沈穩，冷漠得像一塊磐石，是一縷濃重的墨，如今的商聿英俊，意氣，耀眼，是一抹亮眼的藍。
“感覺都是個人了。”卞舒忍不住懟他。
商聿被逗笑了，擡起頭看向卞舒的眼神深沈，“因為你。”
這話接不了。
卞舒掩飾性地喝了口水，“機器人其實不錯，現在像是剛放出來的。”
商聿對他的話絲毫不介意，繼續挖雪糕，“像個機器沒什麽不好，無欲無求效率高，人一旦過得太安逸，會消耗鬥志。”
卞舒好奇了，放下水杯，“那你賺錢是為了什麽？”
商聿工作很努力，努力程度堪稱恐怖，巴不得自個兒是個機器人，可吃穿度用恰當而非頂級奢華……這麽辛苦到底為了什麽？
商聿放下雪糕勺，“大概是以防萬一。”
卞舒楞了一下，“防什麽？”
“以防萬一……小時候因為姐姐生病，差一點家破人亡。”商聿簡單說著。
卞舒沈默了。
怪不得商聿這麽努力，原來是心理陰影，窮怕了。
商聿垂下眼眸，修長瘦削的拇指觸碰著冰激淩杯子，指尖染上濡濕一小團。
卞舒不想理會，可商聿得手就叩在茶色玻璃桌面上，瑩白發亮得礙眼，忍不住懟他，“浪費糧食，還說吃過苦。”
商聿沒說話，沒有拿紙巾，而是將手指放進嘴裏，吮吸一口，緩緩擡起眼，目光深深地看了過來。
草。
隨時隨地開屏。
卞舒回以冷漠緊繃的臉色。
可是，商聿眼睛與之前不同。
頂燈照在他照耀的睫毛上，五彩斑斕的光線像是在睫毛頂端輕輕跳舞，眼睛一眨，睫毛一揚，瞳孔在燈光下呈現淡淡棕褐色，漂亮至極，深邃至極。
心猛地一跳，卞舒無措起來，把綠油油蛋糕一推，“看個屁，還吃不吃？”
被‘小公關’投餵了。
商聿眼底卻漾開一層柔和，“你也嘗嘗。”
卞舒挖了一勺，放進嘴裏，下一刻眉頭一蹙，“太甜了。”
商聿手一伸，把卞舒吃過的碟子拉了過去，不甚在意，“不能浪費糧食。”
餵餵，那一杯他可是吃過的。
卞舒眼睜睜看著商聿拿起他吃過的勺子，放進了嘴裏……
卞抒臉上發燙。
商聿嘴唇豐潤，閃著淡淡光芒，線條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咽下食物。
卞舒耳朵根都在發燙。
“拳頭挺硬。”
卞舒“哼”了一聲，垂下眼簾，拿著勺子一圈一圈攪著杯子裏的水，漩渦在狹小的馬克杯裏轉著，他的心亂得很。
“為什麽後面不打了？”
卞舒想了一下，答不出來，就好像溫水煮青蛙，習慣了，適應了，反抗已經顯得有點多餘。
習慣真是個恐怖的東西，讓人沈浸而不自知。
擡頭見到商聿的目光帶著點兒子狡黠，心中生出些警覺，“做什麽？”
“其實，你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生氣，對嗎？”
“屁話那麽多，你媽沒教你吃飯不說話？”
“沒有。”商聿聲音很冷靜，甚至沒什麽起伏，“我媽很早就不在了。”
卞舒頓時一楞，忽然就想到了商聿小時候的家境，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著商聿從嘴裏把他的勺子取出來，緩緩開口，“姐姐常年生病，父親要上班要看護家裏經常沒人，我經常會因為餓得受不了離家出走……說實話，小時候我真想有人幹脆把我撿走，撿哪裏去都好，只是別要我再挨餓了……大概是老天聽到我的話，讓我遇見一個好心人，他帶著我飽飽吃了一頓，帶我吃抹茶雪糕，那是我第一次吃抹茶味道的雪糕，只是一口，就激動到哭……所以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在我意識中，抹茶雪糕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然後呢？”
卞舒指尖染上的抹茶綠有點礙眼，下意識把手指放進嘴裏。
他的唇珠本來就突出，吃了冰激淩更紅，唇上還掛著點兒水漬，亮晶晶的晃眼。
對面沒聲音。
卞舒擡起頭，目光撞進一雙漆黑的暗流湧動的眼睛裏。
商聿的目光直勾勾，眼底深處藏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卞舒瞪他，“做什麽？”
他的目光就下移，從卞舒的嘴唇向下滑到了領口外翻的鎖骨上，忽然轉開目光，垂下眼簾，藏住了情緒。
拿著雪糕勺子的手指扭曲起來，冷白的膚色血管愈加鮮明。
卞舒還沒說什麽，身後忽然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活像被快被狼追上，只不過聲音還帶著一絲欣喜，“卞哥哥，外面有人打擊，我好害怕，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哎，商哥哥你別生氣……”
卞舒眼看著商聿板起臉，從耀眼變得陰沈，轉頭看向岳穎，“送你回家？”
“嗯。”岳穎超他眨眨眼，努力嘟起嘴，“人家害怕。”
人家？
怕？
卞舒一陣惡寒，意識到岳穎大概是話要說，回頭給商聿打個招呼，“我送她回去，鑰匙你拿著。”
送岳穎回家是假，去唐予陽家被審是真，除了交流經驗給出方案，卞舒還得了個信兒，說是商聿公司最近出了問題。
唐予陽說：“臥槽，不理朝政呀，公司出事兒都不在，賴在你身邊，這說明了什麽？”
岳穎說：“卞哥哥，他很愛你。”
他很愛你。
卞舒滿腦子這句話往家走。
已經入夜了，天氣很好，卞舒走在星星點點的夜空下。
前頭是小區林蔭內，有個人在抽煙。
火光明明滅滅，照亮了一張冷冽又俊美的臉。
是商聿。
他怎麽在樓下抽煙？
禁欲男神居然會抽煙？
陰暗的樹蔭中，火光明明滅滅夾在商聿的指尖，修長瘦削手指好看地微微彎曲著，商聿一如既往站的很直，卻全無精氣，像是一棵毫無生機的朽木。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籠著他的臉，情緒不分明。
卞舒走過去，“怎麽不上樓？”
“在等你。”
“怎麽不在家等？”
“想你，坐不住。”
卞舒再次卡殼。
商聿看著他，眼神漆黑沈靜，“把人送回去了？”
“嗯。”卞舒心虛解釋，“到地兒就回了。”
沒什麽幫助，商聿看著他，眼神愈發深沈，“你電話打不通。”
這是在查崗？
“和平臺聊工作。”
自覺借口有點太業餘，卞舒更心虛了。
商聿擡起手，手指勾了勾，示意他靠近。
卞舒頓了頓，朝他走近幾步。
商聿看著他笑，笑得很奇怪，“知道嗎？”
“嗯？”
下一刻脖頸被抓住，卞舒一個趔趄，人已經跌進商聿懷中。
“臥槽，放手。”卞舒想打人。
“別動。”商聿捧住他的臉，好看的眼睛黑漆漆的，一絲光都沒有，可是目光專註得像發了魔怔，他說，“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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