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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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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長風哥哥別擔心,我沒事。”陸歲嫣笑著說,她垂眸,看向右手被咬了一口的糖葫蘆,又看向左手中完好無損的糖葫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餘光偷偷瞄了兩人一眼,這是長風哥哥送她的,她轉頭送給程朝年,此舉不妥。

若是給長風哥哥,那程朝年就沒有了,他本來就難受,連糖葫蘆也吃不上,還要看著他們吃,肯定會更難受,此舉也不妥。

略一思索,陸歲嫣拎著衣裙跳下馬車,又買了兩串糖葫蘆回來,一串遞給段長風,“長風哥哥,這個可甜了,你也嘗嘗。”

她站在段長風身旁,隔著車窗,伸手遞給車內的人,“王爺,這是你的。”

程朝年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串紅紅的糖葫蘆,又掃了她一眼,神色微斂,狀似詫異,“哦,還有本王的份呢。”

細聽,還有幾分陰陽怪氣。

陸歲嫣楞了一下,想著他心情不好,不欲與他計較,甜聲道:“阿嫣怎麽會忘記王爺呢。”

程朝年臉色稍有緩和,接過糖葫蘆,“時辰不早了。”

言外之意,他們該走了。

陸歲嫣同段長風告別,“長風哥哥,我們要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段長風頷首,叮囑了她幾句,而後又扶著她上了馬車,“小心點。”

程朝年看在眼裏,抿了抿唇,盯著段長風看了片刻,輕笑道:“段尚書可真是細致啊。”

“應該的。”段長風溫良的笑了下,目光中夾雜著些許的深意。

馬車緩緩行駛,陸歲嫣瞧了瞧他,手中捏著的糖葫蘆只咬了一口,整個人又陷入沈默,心情明顯不好。

她默默嘆息,總歸還是需要時間去緩解情緒的。

她安安靜靜的,沒敢再打擾他,動作極其輕緩的咬了一口糖葫蘆,這一路還需好長時間,一直拿在手裏,還不如吃了。

沒吃幾口,她就註意到程朝年投來的目光,疏離冷淡,還有些許的不高興。

她囫圇吞棗的咽了下去,以為是自己吃東西惹到他了,有些忐忑,“我不吃了。”

“長風哥哥的一片心意,怎麽好浪費。”程朝年臉色冷淡的看著她。

“……”陸歲嫣被嗆了一下,她頓了片刻,頗為委屈,“王爺……”

我沒惹你啊。

罪魁禍首是程鶴洋,不要遷怒她啊。

“於你而言,我就是王爺,是嗎?”聽著這個稱呼,程朝年氣不打一處來,回想她對段長風的稱呼,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陸歲嫣擰了下眉頭,思索他是什麽意思,他是攝政王啊,稱呼王爺有什麽不妥?

她靈機一動,“不,你是英明睿智,勇武果斷又樣貌俊朗的王爺。”

誇一誇總是沒錯的。

程朝年一陣沈默。



移居王府那日,府中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的搬運東西,原本寡清寂靜的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陸歲嫣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些衣物首飾,再無其他,她將包袱放在桌面,倒了杯水喝了起來。

她所住的清樂閣,屋內家具陳設幹凈整潔,桌面擺放著上等的琉璃花樽,淡淡的花香縈繞,處處透露著精致用心。

放下茶杯,她細細思索著,程鶴洋被人救走那日,程朝年派人暗中跟蹤,發現救他的人就是鬼面人,本欲上前捉拿,誰料那鬼面人為滅口一劍殺了程鶴洋。

雖捉住兩個活口,但都是一些聽命行事的小嘍啰,也審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陸歲嫣垂下眼睫,本來查到程鶴洋,她以為離真相不過一步之遙,但現如今程鶴洋死了,只怕還需要再費上不少時日。

現在看來,程鶴洋也不過是個棋子,引她父親帶兵前去援救,恰恰那時陳國來犯,以至連失三座城池。

有人與陳國勾結,處心積慮的構陷她父親。

“阿嫣,你在想什麽呢,我喊了你好幾聲。”鄭蕓茉一臉擔憂的看著她,“怎麽愁眉不展的?”

陸歲嫣笑了一下,忙招呼讓她坐下,邊給她倒水邊道:“王爺準了我一日假,正糾結去哪玩呢。”

鄭蕓茉一聽,根本不是什麽大事,笑道:“這還不簡單,我帶你去玩啊。”

“那就有勞啦。”陸歲嫣笑道。

“跟我客氣什麽。”鄭蕓茉擺手,環顧屋內陳設後,喜笑顏開道:“王爺可是用心了,阿嫣,王爺可有給你說什麽?”

“說什麽?”陸歲嫣有些茫然,她這話問的太過空泛,她實在無從答起。

鄭蕓茉喜樂參半,“就是,王爺有沒有提過,打算給你什麽名分?”

王爺待她青睞有加,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但這也是令她擔憂的事情,成婚講究門當戶對,王爺身份貴重,她卻毫無家世背景。

陸歲嫣瞪圓了眼睛,楞了半晌,“你切莫亂說,王爺並無此意。”

見她不似作假,鄭蕓茉也懵了一下,“外頭都是這樣說的,王爺將府上的管家之事交給你,可不就是為著讓你先熟悉打理府上事宜嗎?”

“管家之事?”陸歲嫣感覺莫名其妙,而後一臉確定的說:“你一定是聽錯了,府上自有管事之人,況且,王爺都沒說過,都是謠言,別信。”

鄭蕓茉半信半疑,外頭傳的有模有樣的,過來尋她的這一路上,她聽到好幾撥人在討論這件事才信以為真。

“阿嫣姑娘,王爺派我將管家令牌交給姑娘,日後姑娘有什麽需要,盡管問奴才就是。”田福祿笑著將令牌呈遞給她,這姑娘果然是後福無窮啊。

“田公公,是不是弄錯了?”陸歲嫣眼睛裏盛滿了疑惑,她哪裏懂什麽管家之事啊。

程朝年在想什麽,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她,也不怕她弄砸了,鬧出一堆亂子。

“王爺親口吩咐,不會有錯。”田福祿微笑著,這日後說不定就是府上的女主人了,多少得討好著點。

“……”陸歲嫣沒接,婉言道:“我去見王爺。”

“王爺尚在宮中,要到晚膳時回府。”田福祿說,他有些為難,這令牌若是被他原封不動的拿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啊。

“阿嫣姑娘不妨先收下令牌,待王爺回來,姑娘若有什麽想說的,不如與王爺直言。”田福祿笑著道,心裏卻十分奇怪,這種好事別人稀罕還來不及,她倒推辭起來了。

陸歲嫣看了眼如燙手山芋般的令牌,她才不收,收了豈不後患無窮,一堆麻煩事。

她捂著額頭,“哎呀,我頭怎麽這麽暈,蕓……”

話還沒說完,她就一骨碌倒在了鄭蕓茉的懷裏,捂著臉,在無人可見的視線裏朝鄭蕓茉眨了下眼睛,暗示她配合自己。

鄭蕓茉福靈心至,抱著她,驚喊道:“田公公,阿嫣一定是累到了,她現在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田福祿慌亂的看著她們,吩咐身後人,“快快去請郎中來看看,阿嫣姑娘這是怎麽了?”

鄭蕓茉忙攔住他,停頓片刻,“田公公,不用這麽費事,阿嫣,阿嫣就是累了,歇一會兒就好了,不用請郎中。”

“這哪裏行啊,王爺重視阿嫣姑娘,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能有,暈倒這麽大的事情,奴才還需稟報王爺,讓王爺知曉。”田福祿能在程朝年身邊伺候那麽久,察言觀色的能力自是不差,早就看破她是故意的。

“……”陸歲嫣咬了咬牙,田公公可真是難纏啊,她晃晃悠悠的睜開眼睛,“哎呀,田公公,王爺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就沒必要浪費王爺時間了吧。”

“姑娘醒了?可感覺好些?”田福祿一臉關心的道。

“好……好了。”陸歲嫣用力扯出一個淺笑,“田公公不愧是王爺身邊得力的人。”

“姑娘過獎了,論起得力,奴才哪裏及得上姑娘,日後還望姑娘多費心了。”田福祿說完,趕忙將令牌放下,腳底生風,匆匆忙忙的走了。

陸歲嫣看的一陣無言。

鄭蕓茉拿起令牌,左右看了看,“空穴不來風,王爺果真有此意。”

陸歲嫣耷拉著腦袋,托著腮,滿臉愁緒,“我哪裏懂這些啊,這不亂來嗎?”

“你不懂沒關系,自然有懂的人來教你,王爺願意讓你掌事,說明他重視你啊。”鄭蕓茉挑挑眉,“阿嫣,這種時候,你不能想著拒絕。”

陸歲嫣看向她,疑惑問道:“為什麽?”

鄭蕓茉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王爺讓你掌事,說明他信任你啊,這種時候,你就該一鼓作氣,拿下王爺,成為府上的女主人啊。”

“……”陸歲嫣搖了搖頭,旁人不清楚,她再清楚不過了,他不過是知道她的身份,將她當作妹妹多加照顧罷了。

“我從未有過這種心思,王爺身份貴重無雙,豈是我能高攀的。”陸歲嫣認真同她道,她只想早日查清真相。

鄭蕓茉嘆了口氣,見她當真心思澄凈,並非虛言,默了片刻,“難道你喜歡段尚書?”

她倒也聽過一些,段尚書與她從前便相識。

陸歲嫣頗為無奈,“你快別亂猜了,我沒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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