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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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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陸歲嫣不想接受這樁差事,委婉的將自己的意思告訴程朝年。

書房內,身著青袍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書,骨節分明的手隨意的搭在桌面,溫聲道:“阿嫣,這件事沒有事先與你商量,是我考慮不周。”

程朝年看著她,神色充滿了猶豫與為難。

陸歲嫣看在眼裏,問道:“怎麽了?”

“移居此處,府上新人眾多,若是別有用心之人混入……”程朝年停頓片刻,後面的話沒有再說,“我能信任的人不多……”

程朝年看著她,急轉了話語,“阿嫣不願,我自是不會強人所難,你將令牌給我吧。”

原本迫不及待交還的令牌,她忽然猶豫了,指尖捏著令牌一角,片刻後,她道:“不,不如我先做著,等你尋到合適的人後,我再交還給你。”

若他實在為難,一時尋不到合適的人,她願意幫他解這一時之憂。

程朝年眼中一喜,笑道:“此事就勞煩阿嫣了。”

他拍了拍手,進來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面目慈和,笑瞇瞇的行了禮,“王爺,阿嫣姑娘。”

程朝年向她介紹,“這位是王叔,你有什麽不會的,直接問他就好。”

“王叔。”陸歲嫣禮貌回了禮。

王叔是跟隨程朝年多年的人,先前是賬房先生,打得一手好算盤,對於管家之事也是手到擒來。

陸歲嫣楞了下,疑惑問道:“那為何不將……”

程朝年輕咳了一聲,“王叔有告老回鄉之意。”

陸歲嫣了然,難怪他要另尋他人,原是如此。

王叔慈眉善目的笑著,很是平易近人,“阿嫣姑娘,現在可有空閑?不如我先與阿嫣姑娘說一說府上的情況?”

“您說。”陸歲嫣頷首道,她眼下確無他事。

王叔同她一一細說府中的情況,並引她見了府上的眾人,正式確定了她掌事的身份。

抱著一堆府上的賬冊回到清樂閣時,陸歲嫣楞了又楞,她不是去拒絕此事的麽?

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左不過是解一下燃眉之急,不會太久。



幾日過後,王叔欣慰的同程朝年道:“阿嫣姑娘聰慧,學東西也快,相信不日就能獨當一面了。”

“辛苦了。”程朝年溫聲道。

這幾日總能見到她忙碌的身影,或是與府上的侍女小廝交代事宜,或是在賬房看賬冊。

剛上手這些事,也不能讓她太過勞累,他拎著剛買回來的點心去了賬房。

房門敞開著,聽見裏面說話的聲音,他行至門口,看到段長風的時候,眉心微擰,他怎麽在這裏?

陸歲嫣有些地方還是不懂,恰好段長風過來,她便問了問,此刻正專註看著賬冊,並無註意到來了人。

段長風先察覺到,站起身,朝他行了禮,“王爺。”

“段尚書又來了。”程朝年此前聽過他來府上的消息,只是他忙於朝政之事,沒有時間理會。

“阿嫣忙碌,我擔心她累著,便帶了些吃的來看看。”段長風直言道,他瞥了眼程朝年手中拎著的食盒,笑道:“阿嫣剛吃過,這會兒怕是吃不下,恐怕要辜負王爺好意了。”

程朝年神色稍斂,提著食盒的手擡了擡,“無妨,她吃飽就行。”

至於是不是吃的他帶來的,這些都是次要的。

陸歲嫣仰起頭看著兩人,氣氛有些凝固,她彎了彎眼睛笑起來,接過他拎著的食盒,試圖緩和氛圍,“王爺也帶了好吃的,阿嫣真是太榮幸了,今天能吃到這麽多點心。”

但兩人表情都很淡,她訕訕地笑了笑。

“阿嫣喜歡,我每天都給你送來。”段長風笑著看她。

“不用這麽麻煩的長風哥哥。”陸歲嫣忙拒絕,哪裏能勞煩他日日送來。

“不麻煩,順路的事。”段長風說。

尚書府與王府相隔不遠,來往一趟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程朝年並未久留,只是走的時候臉色不算好。

陸歲嫣一直在忙活賬冊的事情,段長風就在一旁陪著她,見她有所困惑,也會善意的提醒她。

日薄西山,天空變成粉金色。

陸歲嫣探頭朝外望去,想到段長風幫了她許多,“長風哥哥留下用晚膳嗎?”

段長風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思慮片刻,笑道:“好啊。”

她與攝政王之間的關系,好像有什麽微妙的變化,換了從前,她定然不會問他是否留下用膳,如今卻這般問他,好似主人留客一般。

攝政王待她,也更為平易近人了,就像是沒了身份的差異。

“阿嫣姑娘,王爺讓我來傳話,段尚書為姑娘解惑,王爺為表感激,特意送來謝禮,並留段尚書一起用晚膳。”田福祿指了指身後人端著的上等徽墨,“王爺說,此等好墨若能為段尚書所用,才不失其價值。”

“王爺客氣了,我幫阿嫣,是心之所向,何需謝禮。”段長風未收。

陸歲嫣是有些忐忑的,以他們二人剛才的氣氛,程朝年竟然主動留他用膳,著實令她意外。

“長風哥哥,那我下次請你吃飯。”陸歲嫣道,有程朝年在場,她同坐不合適。

段長風看著她笑了笑,“好。”

又同田福祿道:“我還有事,怕是不能留下了,王爺好意,在下心領了。”

“段尚書慢走。”田福祿一臉笑意的送了送他。

待人走後,田福祿立馬折回,同陸歲嫣道:“阿嫣姑娘,你怎麽惹王爺了?王爺從你這回來就臉色不太好,一直陰沈沈的。”

陸歲嫣收起賬冊,“我說我什麽都沒做,你信嗎?”

“哎呦,那是怎麽回事啊?”田福祿一臉奇怪。

陸歲嫣過去找他的時候,程朝年正坐在餐桌前。

“坐。”

聲音頗為冷淡。

陸歲嫣剛動一步,就聽到他更為冷淡的聲音,“還吃的下嗎?”

“……”陸歲嫣知道了,他是因為下午段長風說,她吃不下他送來的東西,但當時她也打了圓場,也吃了他送來的東西,還誇了好吃。

許是他一貫的好脾氣,如今突然變得冷淡,竟讓她生出幾分委屈來。

“吃不下。”陸歲嫣聲音也不算多麽輕柔。

程朝年盯著她看了片刻,“都退下。”

幾個留下侍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阿嫣忘了,你我是有婚約的麽?”程朝年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冷不丁的提起這樁婚事,陸歲嫣有些遲鈍,自她父母出事後,這樁婚事再未被提起過。

“我對你的心意,你當真感受不到嗎?”程朝年看著她,目光真誠又熾熱。

與他相處的一點一滴湧現在腦海。

一次次的默許縱容,為她斥責宣晟,許她衣著隨意,教她彈琴,為她尋醫,贈她母親舊物。

一次次的維護與優待,她怎麽會感受不到。

“朝年哥哥,對不起,我剛剛……是我語氣不好。”陸歲嫣立即反省自己。

“是我的錯。”是他沒控制住脾氣,是他太過擔心,才會亂了分寸。

她一聲聲的喊著長風哥哥,與他相處親近,又少時相識同患難,他真的怕,怕她會喜歡段長風。

“朝年哥哥,飯菜都快涼了,我們快吃飯吧。”陸歲嫣笑著說,餘光瞄了瞄他的臉色,又不敢多看。

“阿嫣,別扯開話,既說了,索性都說清楚了。”程朝年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雀躍又忐忑。

試圖轉移話題失敗的陸歲嫣只得看向他。

只見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玉佩,陸歲嫣認得,是兩家的訂婚信物。

當年出事後,這玉佩也丟了,彼時她正誤會程朝年落井下石,也沒去找過,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她有些驚訝,“你從哪找到的?”

“知道我為何會認為那個女子是你嗎?”程朝年問。

陸歲嫣原以為是因為長相,竟還有這樣的緣故,“從她哪裏得到的?”

程朝年點點頭,“太皇太後讓我見她,那樣相似的面容,還有這枚玉佩,才讓我信以為真。”

“那她是哪裏來的?”陸歲嫣不解。

程朝年默了片刻,“應是太皇太後給的。”

這玉佩被她帶到遙平城,太皇太後遠在京城,是如何得到的?

陸歲嫣擰起眉頭,難道真是巧合嗎?

“你在想什麽?”程朝年問。

“這玉佩我帶去了遙平城,應是逃跑途中丟的。”陸歲嫣如實道。

“此事,我再問問太皇太後。”程朝年道,先前他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若這玉佩不是太皇太後給的,那個女子的身份還需細查。

陸歲嫣嗯了一聲。

程朝年看著她,又繞回原來的話,“阿嫣,這門婚事,你可還認?”

他給了她選擇。

陸歲嫣有些羞澀的看了他一眼,“當然認啊,我父母給我訂下的,哪有不認的道理。”

程朝年指尖顫了顫,將玉佩放在她手心,一臉喜色道:“物歸原主。”

陸歲嫣默默感慨,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她手上了。

“阿嫣,我能抱抱你嗎?”程朝年期待的看著她。

陸歲嫣彎了彎眼睛,笑道:“當然可以啊,朝年哥哥。”

她伸開雙臂,主動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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